童姩猛然站直身体,瞪大了眼睛:“是你安排的?!”
傅知蘅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诡异的弧度越发加深,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原来是这样。
难怪……
难怪那个杀手在刺杀前,频繁地出现在她眼前,并且用那般怪异的装扮吸引她的注意力。
难怪杀手举枪时,还等了几秒钟。
目的就是加深她的印象,让她在人群中也能对那个杀手一眼锁定。停的那几秒,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有时间作出反应,及时替傅知浔挡枪。
一切,都是傅知蘅的计谋。
而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此时却像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他低低笑起来,突然张开双臂,面目狰狞地说道:“好戏就快开场了!我真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坚不可摧!我真想看看,我这天真的弟弟,还会不会再信任你?!”
童姩咬紧下颌,捏紧拳头,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她恨不得扑上去咬人。
可她不能愤怒,因为愤怒只会更容易让傅知蘅牵着鼻子走。
傅知蘅猖獗的笑声渐渐低下去。
他转身再次面向落地窗,贪恋办看着街道上犹如蚂蚁般渺小的路人,已然安耐不住自己的期待——
期待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期待着又一次摧毁他的弟弟。
期待着看这世上道貌岸然的“爱”,被他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手指兴奋地握了握车把,他慢慢转身往门的方向而去,在童姩的注目下,离开了办公室。
-
傍晚时分,夕阳垂落,染红了京江市的半边天。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徐立跟在老板身后进入。
走到商务区时,傅知浔停了下来,视线落在沙发上的包,接着将办公室环视一圈,却并未见人影。
“问问黎秘书,童姩是不是回来过?”傅知浔吩咐道。
徐立立马给黎秘书打电话。
不多时回来汇报:“老板,
童小姐下午的确回来过,但是没多久,她就离开了。”
傅知浔扯了扯领带:“没说去哪儿?”
“说了,说她先回家了。”徐立看了看沙发上的包:“可能……忘记拿包了吧。”
傅知浔应了声,但仍是觉得不对劲,又问了句:“没有其他事吗?”
徐立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有,蘅少爷也进过您办公室。”
闻言,傅知浔转身望过来,眉心皱得更明显了。
徐立赶紧分析道:“蘅少爷能进入顶层,有可能是他手里留着一张门卡,我们不知道这张门卡的存在,当年只把他的指纹消除了,没有取消这张卡的权限。”
面对傅知浔的直视,徐立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老板。”
傅知浔沉默的韫怒很快便压了下去,他走到落地窗前,脑海中立马就联想到傅知蘅坐在轮椅上,从这里俯瞰这座城市的画面。
徐立看着老板的背影,犹豫了一瞬:“老板。”
傅知浔转身望他,语气沉沉:“说。”
“需要注意的是——”
“今天下午,童小姐和蘅少爷是前后脚进来的,他们应该见过面。”
第47章 Chapter.47“夜很长,我们……
《娇债》/今沅
Chapter.47
童姩回到圣悦堡,也并没有察觉到包忘在了傅知浔办公室。
她先洗了个澡,试图让自己混沌的脑袋清醒一些。
然后下楼倒了杯红酒,走到阳台上,边品尝边望向窗外,将圣悦堡静谧的夜景尽收眼底。
玻璃上一面透着屋内明亮的光芒,一面是外面漆黑的世界,她的影子若隐若现地映在上面。
童姩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下午傅知蘅说的那些话。
“如果小浔知道,在日本你替他挡枪是与我串通好的,他还会再相信你爱他吗?”
“好戏就快开场了!我真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坚不可摧!我真想看看,我这天真的弟弟,还会不会再信任你?!”
思绪一片混乱,她不由抬起手指,在玻璃上画着:
圈套——破?
然而她盯着这几个几近看不清楚的三个字和一条横线,却始终捋不清思路。
她和傅知浔的确不知不觉地掉进了傅知蘅的圈套,还是一个她找不到任何办法破局的圈套。
她不由想起日本刺杀之前,傅知浔对她的防备与拒绝,还有她的步步为营与表面看上去是主动热情,实际归根结底只是各取所需的自私……
这些种种,都为傅知蘅铺垫了这个圈套为何会如此无懈可击。
说到底,傅知蘅利用的,就是“信任”二字。
他一开始就看穿了,她和傅知浔之间的信任,如同空心高塔一般,不堪一击。
秃然,她卸了口气,眼底泛红,泪花不禁浮现,神情渐渐由镇定转为无助。
以前傅知浔说这个人恐怖,她其实并没有感同身受。
哪怕是知晓了傅知蘅是如何报复傅知浔和他爸妈时,她也只认为这人很恶心缺乏道德底线,但只要精神上不被他左右,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感受到他的恐怖。
他的可怕是在于,能轻易将别人的精神和情感玩弄于鼓掌,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只是他手中的玩具,为他所操控。
童姩握紧拳头,咬了咬下颌。
不!
她不能这样想。
一旦承认了他的强大,那就更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童姩抬眸目视窗外,突然做了个决定——
与其任由傅知蘅在她和傅知浔身边长久地放置着这枚炸弹,那她不如亲手去拆卸这颗炸弹,也许能成功拆掉,也许能由她亲手引爆。
但至少,这两种结果各占百分之五十。
思绪刚捋清楚,就听玄关处传来开锁的声音。她犹豫了两秒,放下酒杯走回客厅。
傅知浔已经换鞋走进来,将她的包放在沙发上,单手扯松领带。
童姩的心情仍旧没有从忐忑中缓解,但看见他放在沙发上的包,注意力立刻被成功分散。
她“啊”了一声:“我忘记把包带走了吗?”
“你说呢。”
傅知浔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调侃道:“这么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童姩笑了笑。
她的确一直没想起来,但主要原因还是受傅知蘅的影响太大,导致她的脑袋里处于高度集中状态。
“吃饭了吗?”傅知浔随口问道。
童姩摇头:“还没吃。”
傅知浔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数落两句:“没人管你,就不会按时按点吃饭了?”
说着便直接走向冰箱,拿出两盒食材,然后朝她瞥了一眼:“面条?”
童姩应了一声,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傅知浔站在灶台前为她煮面,她的心情不由开始惆怅。
直到今晚,在仿徨的情绪下,她仿佛才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傅知浔的感情。
她害怕失去他,害怕失去他的信任。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上他,那此刻,她可以十分确定是已经爱上他了。
这种突然意识到的认知,又同时伴随着危险的炸弹而生,令她感到十分不安。
“在想什么?”
正当童姩发怔时,傅知浔忽然出声问道:“今天怎么有点反常?”
童姩回神,扯着嘴角牵强地笑了笑:“可能饿过头了,有点低血糖。”
闻言,傅知浔打开橱柜,从玻璃罐里取出一颗冰糖。
“先吃点甜的缓缓。”
童姩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准备喂她吃糖的男人,思绪始终没能从刚才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她张开嘴,含住他的手指,舌尖触碰时,滑过残留在他指间的甜蜜。
感受着她灵巧的挑逗后,傅知浔愣了下,随后揶揄道:“你究竟是哪种饿?”
冰糖在童姩的嘴里蔓延开,她被傅知浔的话惹笑,但也只是一瞬,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傅知浔。”
“嗯?”
“那个……”童姩斟酌了两秒:“其实我有话想对你……”
话到嘴边,忽听灶台传来沸腾的声音,水漫火势,傅知浔转身去关掉灶台。
然后转身望向她:“继续。”
被打断了一下,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也瞬间咽了回去。
如鲠在喉,却也难以再启齿。
也许,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她释怀地笑了下,犹如往日那般俏皮的模样:“我想说的是,我都饿!”
傅知浔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略带探究的眼神凝在童姩脸上,但很快又配合般笑了下,拖开椅子,邀请童姩坐下:“夜很长,我们一项项解决。”
童姩扬唇,走过去坐下。
傅知浔顺势便从后面抱她,薄唇贴在她耳边:“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