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准备点到为止,轻笑一声:“瞧我,说太多了,既然堂哥没有告知你,我也不方便跟你再多说。”
“不是,”童姩打断他,神情忽而一凛,眼底冷意浮现:“我的意思是……”
她看向傅渊,声音沉沉,充满了戒备。
“你为何要特意来,与我说这些?”
傅渊一愣,他仿佛看见面前这个仅仅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神色间居然有几分类似那位冷心冷面的堂哥。
他忽而想起昨日在安可疗养院时,他带着几分鄙夷,如此与傅知蘅评价他对这个女孩的初印象:
“长得倒是挺漂亮,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女孩,瞧着没什么心眼那种。”
“一直以为傅知浔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也不过如此,难以避俗地喜欢年轻漂亮活泼的类型。”
闻言,傅知蘅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你啊,还是看得太浅。”
是啊,现下看来——
他的确看浅了些。
第27章 Chapter.27“我没那么饥渴……
《娇债》/今沅
Chapter.27
既然话已挑明,傅渊索性不装了。
轻笑一声,一股子天然痞味不再掩饰。
“还挺聪明,”他转动着右手中指上戒指:“是我小瞧了你,还以为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
一层窗户纸捅破,彼此不再装模作样,反倒令童姩松弛了些。
“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她微微一笑:“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倒是懂的,谁都不会无端对一个不相识的
人感到好奇。”
傅渊笑意更浓,心中倒是觉得稀奇——
看样子,这姑娘脑子清醒得很。
童姩看了眼时间,有点没耐心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食堂的好菜了。”
闻言,傅渊觉得更加有趣了。
傅知浔的女人居然在学校里吃食堂?简直匪夷所思。
“我这位堂哥,没为你在学校开设一个小食堂?”傅渊觉得好笑至极:“说出来怎么这么荒唐呢。”
童姩翻了个白眼:“说起这个,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还是澄清一下吧。”
顿了顿,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位吊儿郎当,说话态度又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男人:“傅知浔只是我的债主,我和他不是恋爱关系,请你不要随便造谣。”
“债主?”傅渊挑眉:“你欠他多少钱?”
童姩耸肩:“那就与你无关了。”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
“傅总,听——下课了。”童姩推开椅子站起来:“我真的着急去食堂了,再见!”
无论这个男人是为何找她,童姩并不在意。
她很清楚,傅知浔的家庭情况以及商业帝国,皆是童姩无法涉足的领域,所以她没有必要去了解或者横插一脚。
换句话说,她自己的人生都这般兵荒马乱,又何来的功夫去插手傅知浔的生活?
“等等!”
傅渊唤了一声,童姩轻蹙眉心,已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出于礼貌停下脚步。
傅渊看着她,神情较之刚才正经了些。
他料想到这姑娘不好控制,却没想到完全居然不受控制。
更不按套路出牌。
索性不再试探,直接道出由来:“我今天来,的确是有目的的。”
童姩回头看他。
傅渊继续说道:“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童姩转过身,稍一凝神思量,也就不难猜出答案:“傅知浔同父异母的哥哥?”
傅渊没想到她竟会猜到,彻底对面前的姑娘刮目相看:“是的,听闻你与我堂哥的关系匪浅,所以想与你认识一下,可惜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须得童小姐亲自去一趟安可疗养院。”
童姩否定了恋爱关系,傅渊便不再提及这个词,含糊定义为“关系匪浅”。
但童姩不吃这一套,微微一笑说道:“抱歉,我和傅知浔之间仅且只有债务债权关系,所以他哥哥也就没有必要见我,造成这样的误会,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我很抱歉。”
手指在会议桌面上轻轻点了下,神情凛然,带着冷意:“但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了,也请你们别再耽误我的时间。”
言毕,不准备再多作停留,径直朝着会议室门的方向走去。
手指刚触碰到门把,忽而眼前闪过一道身形,傅渊拦在了她面前,依旧是笑里藏到的神情,将手中手机递给她:“童小姐,切莫着急,先接一下电话再走也不迟。”
童姩蹙眉盯着他,视线再慢慢转移到他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着“傅知蘅”三个字。
从名字的结构分析,应该就是傅知浔的哥哥了。
童姩心里明白,这个电话她若是不接,只怕是不能从这个会议室离开了。
斟酌了几秒后,她接过手机。
转身,放在耳廓上。
一个温柔又优雅的声音,自听筒中传出——
“童小姐,你好,我是傅知蘅……”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徐立将童姩送回了圣悦堡。
开门进屋,玄关处整整齐齐摆放着的男士皮鞋,昭示了傅知浔难得这么早就在家。
往客厅走去,隐隐闻见一缕饭菜香,走到厨房果然见到傅知浔站在厨房里,身上系着围布,手持着菜刀正在切菜。
听见她的动静,也并未抬眸望来,而是专注在手中的食材中。
童姩走过去,扑在备菜灶上,哇地一声问道:“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火锅。”傅知浔回答。
然后转身走回砧板前,开始准备蘸料。
童姩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灶台的射灯正着从上方落下,莫名显得他身上带着几分孤独。
她忽然想起电话里的那道声音:
“我是最懂我弟弟的人,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童姩不太明白,作为傅知浔同父异母的哥哥,为何会与她说这番话?
——傅知蘅为何想要见她呢?
火锅端上桌,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往锅里放了些肉和菜,静等锅底沸腾。
小姑娘罕见地有点安静,傅知浔抬眸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眉眼盯着火锅,轻抿着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童姩。”
傅知浔的声音打断了童姩的思绪,猜出她心中疑虑:“今天傅渊去学校找你了?”
童姩怔愣,略有些吃惊:“你知道?”
锅中汤底冒了起来,傅知浔持着汤勺为两人的蘸料加汤。
他不置可否,只淡色道:“无论他与你说了什么,都不必在意,更不用深思。”
换言之——
无聊之人不必理会。
“……”
童姩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她心中真正困惑的,却不止如此。
窗外再次飘零雪花,比前两日的雪粒要密集些。今年的雪来得早,寒意也蹿得更盛,屋内仿真炉噼里啪啦燃烧着,为屋内的空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暖气。
童姩往落地窗外看了看,神情若有所思,忽而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呀,今年就快结束了。”
还记得去年的冬天,童挽阳和温虞来京江市陪她到冬至结束后,才回去栾城。那时还是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她和温虞也还在童挽阳的保护下,没有经历过什么忧虑地生活着。
然而,仿佛转瞬即逝,一切物是人非。
傅知浔已经进入入食阶段,没有接话。
童姩看了看他,拿起筷子入锅捻出一片嫩笋放进蘸料:“你今年跨年打算怎么过?”
“不过。”
言简意赅的回答,倒也不令童姩感到意外。于是顺势问道:“你不和家里人一起过吗?”
其实与傅渊见面后,下午童姩回想起傅知浔在栾城待过的那两年,即便当时她只有八岁,却仍能从他的沉默寡言中,捕捉到浓厚的忧伤。
那种忧伤透着新鲜的纯粹的悲痛,而不是如今这般,经过时间洗涤后,沉淀为被掩藏在岁月中的故事。
从那时,童姩就没听傅知浔提起过他的家人。
她总看到他是一个人。
乃至傅渊,是她目前为止唯一见过的傅家人。
听闻她看似随意的疑问,傅知浔的眉心微紧,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碗中的一片绿叶菜放入嘴中
细嚼慢咽吞下后,扯过一张纸擦嘴。
“傅渊与你提及了傅知蘅?”
童姩怔了下,没想到傅知浔这般直截了当,她也就只好坦白:“是的。”
傅知浔神色严肃看着她,语色认真地叮嘱:“童姩,我家的事很复杂,你不必掺和,更不用将他们放在心上。”
“可是……”
“没有可是。”傅知浔难得强硬地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后,手指抚到腹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