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江南_提灯渔火【完结】(99)

  高大壮看见苏屿就笑了,“答应了齐老爷,不离你的。”

  苏屿也笑,笑过之后想哭又想笑的感觉,一瞬间眼泪有些憋不住,回身擦拭干了。

  高大壮是个粗人,虽然不懂,但是会察言观色,“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想去什么地方吗,看灯会?”

  她看起来有心事的模样,但应该不是想和他聊心事。

  “去长乐镇吧,回齐家小院。”苏屿吸了吸鼻子,帕子沾了沾眼泪。

  高大壮陪她走过长巷,苏屿觉得感慨万分,她走过太多次这个小巷了,在京都是坐马车,从来不怎么记路,记忆最深的就只有苏府了。

  而这里,这个小巷却成了她记忆颇深的存在。

  “婶娘,你见过我母亲吗?”苏屿伏在罗氏的腿上,轻轻问:“你印象中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五的月亮是圆的,正因为圆,才容易让人想到团圆。

  比起刚才过来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的苏屿,此刻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遮住了铺天盖地的情绪。

  罗氏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慌得给她抹眼泪。从没见苏屿哭得这么凶过。

  苏屿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哭,压也压不住,无声地哭泣着,那般孤独的情绪几乎要把她吞没。

  罗氏轻轻把她抱在怀里,“我们屿儿,是不是想母亲了。”

  这一句话,让苏屿忍不住抽噎起来,也哭出了声,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般,她哭了好长时间。

  罗氏也跟着洒眼泪哭了半晌。

  “好看,真是好看,我从没见过生的那般标致的美人。”罗氏轻轻地抚了抚苏屿的鬓角,爱怜地道:“就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样,呀,我们小院什么时候成皇宫了?衬得我们这小院都高档几分。”

  “婶娘。”苏屿笑嗔,终于忍不住笑。

  “我见她的时候,正是怀珩儿七八个月的时候?”罗氏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大概这么大,他比平常小孩出生时要大些,生起来可费力了。”

  苏屿安静地听着。

  “珩儿刚出生没几日,你母亲就把脉就怀孕了。她来就是让你父亲回家的,她跟着你父亲在客栈待了三个月,吃不惯睡不好的,人都瞧着憔悴了几分。我就不一样了,怀着孕还能吃能睡的。本来你父亲和我家官人约好了再往南走走的,听说有了你,就收拾收拾赶忙回家了。”罗氏笑道,提起从前是罕见的温柔。

  “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懂着跟着,管我顿吃喝就行。你母亲不一样,她是个懂文采的,她会说些道理,劝你父亲回家,但有时她看见那美的景色也会惊住,吟些诗来,也会道着不虚此行。”

  “我母亲总是口是心非。”苏屿笑了笑,虽这般说,但没有人比她更怀念母亲那个模样。

  “后来,你父亲就说,将来要生个儿子,就跟珩儿一起将他俩没

  任游的地方游个遍,要生个女儿呢,就定个娃娃亲。”

  罗氏点点苏屿的鼻尖,“再接着,你就出现了,是个小美人,我家官人就找人做了这玉佩,你一个珩儿一个,本以为我家没福气,兜兜转转你与珩儿又定亲了,我呀,我现在做梦都能笑醒。”

  苏屿听罗氏一句带过曾经毁约的事,又想起父亲。这件事上她从不怨父亲,无论如何曾经他也是为了她好。

  其实若婚约一直不废,她会喜欢上从未谋面的齐珩吗?

  肯定不会,对于一见钟情,让她产生感情的更多的是日久生情,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大闹一场再废除婚约呢。

  听着罗氏讲故事,苏屿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谢谢婶娘。”

  “谢什么?”罗氏道:“之前你刚来,珩儿没缘分的时候,我早就把你当我亲闺女看了。”

  “嘶”苏屿一动罗氏轻轻抽气,苏屿才知道,刚刚她伏趴着罗氏没敢动,这一会儿腿已经麻了,不好意思地捏了捏罗氏的腿。

  又闲聊了一阵,直到苏屿回江浦去,老太太叫罗氏,问着发生什么事。

  罗氏就笑着把苏屿想母亲的事情说了,叹口气,“闺女到底还小,母亲去世父亲又被流放。”心里难受应该的。

  老太太也叹口气,“自从珩儿走后,这才没几天,不知为何,我这心里也慌得厉害。”

  “左右不过是考不上,再来一遭就是了,不过我相信珩儿能考上。”罗氏想了想道。

  “考不上可不是辱没了屿儿,她父亲可是二甲进士出身,且不说应该比得过才是,若连榜还没上岂非白去那一遭。不过我是相信珩儿的,他从小也没做过什么没有把握的事,就是我这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母亲,您别多想了,许是慢慢天气回暖了你的身体没调整过来。”罗氏扶着老太太躺下。

  齐老太太想也是如此,深吸一口气后又叹了口气后入睡了。

  *

  正月月底,每天下午两个时辰的谈话生意结束后,苏屿饮茶一口,听着护院来道:“东家,有个送信的信差在门口求见呢。”

  “请进来。”苏屿道,唇角勾了起来,可能是齐珩的信到了。

  “有您两封信。”信差道。

  “两封?”苏屿接过,落款一个是齐珩,她勾唇,一个是闻琅,随口一句,“还挺巧的,竟同时到的。”

  那信差指了指闻琅的信,听见了回,“这封信早就到了,除夕前几天就到了,来送的时候碰见了府上的齐老爷,他说您吩咐了,最近没空看,要一月后再来送一次,这不,正好又到了一封,一块就跟您送来了。”

  苏屿险些被气笑,眼神示意着高大壮给个赏钱。

  第94章

  竟不知他临走之前,还做了这般事。

  那就先拆他的好了,苏屿至主屋后,将齐珩的信拆开,边拆边想,又忍不住笑出来,走了不到二十天,信就至了,倒是没忘她的话。

  阿屿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一别之后,二地悬念,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一日如三秋,实则百十年……

  ……

  驰函寓意,伫望示复。

  齐珩

  苏屿踱着步,最后展开信的时候躺在了床上,很是悠闲。

  不过刚看了开头,她笑得在床榻上滚了两圈,坚实的拔步床倒是纹丝不动,但上好的月华锦被褥皱了几分,足以展示出了主人的心情波动。

  她最后揉揉笑僵了的脸坐了起来,实则百十年,亏他想得出来。

  这一封信,更像是封酸情书,什么要紧的话都没有,尽逗她笑了。

  齐珩从前还总是因为别人给她写信而吃醋,如今他也成了这欲作书信意万重的其中一员。苏屿勾唇笑,唇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小涡,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会收到她的回信的。

  从前收到闻琅的信时不忍直视,如今却是读了两遍不舍得放回去,最后苏屿拎着信到书房里去开心地给他回信,全然忘了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闻琅的信。

  最后看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洗漱完,苏屿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松风关了主屋的门,她将洗脸刷牙洗脚等的水分几次倒出去,从烛明管事来了后,府里的事规矩了许多。

  从前她和月见都是谁看见谁有空谁做,有时候会忘有时候会做两遍,如今该是谁就是谁,都有定数的,做完了自己的活计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烛明管事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事事有条理,而且,有人管着的感觉真好。

  已经脱了鞋子的苏屿,坐在床头,月光透过油纸窗洒在她身上,苏屿蹙起秀眉,拆开了那信,迎着月光去看内容。

  她不知道闻琅为何还与她寄信,之前的信她都没回过,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她亦感激他的热切相助,烛明的到来让她欣喜万分,但若送银钱他不缺银钱,而他想要的她给不了,索性就无限期地搁置了。

  闻琅的信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通篇都是情意了,掺杂着她感兴趣的事,仿佛是怕她不看般。

  而且,原来他上次寄信的时候都已经准备出发去京城了。

  他和齐珩、裴敬禹不一样,闻琅是自小在京长大的,父辈怕沾上点什么不联系,下一辈可就没那么在乎了,尽管一朝离开,总有回去的那一天,他现在就借住在好友的别院里。

  而且苏勉的案子已定,该牵连的人一个不落都得到了惩罚,尽管主人公还在受罚,但已经算是过去的事了。

  不对,裴敬禹也不一样,至少人家有亲戚居京,不至于到京全然无措,贫寒之家爬上来的,只有齐珩一个。

  苏屿不由得想,她是不是该陪齐珩去的?

  闻琅在信里说了很多京城的变化。

  比如从前她爱吃的那家街头小吃换人了,樊楼上挂了个超级大的灯笼很漂亮,他俩每年放花灯的那个河,因今年特别冷冰层很厚凿不开,所以他只能改放孔明灯了。

  他还问烛明到了没有,问她在江浦县过年过得怎么样?生意如何?还预备从她这购置衣衫之类,很多需要她回答的问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逆袭文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