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江南_提灯渔火【完结】(84)

  刘知远的书童春来是第一个知道出事的,齐珩自窗户跳出,身体像发红的烙铁般烫热,行动不便,正巧碰见了春来扶着喝得七荤八素的刘知远。

  烂醉如泥,一点用也没有,还乱跌乱撞,离不得人。

  齐珩听着春来说让他看着自家哥儿等他去叫人,齐珩脑子简直无法想事情。他自己难受之余还得看着刘知远。

  “你也醉了……嘿嘿嘿嘿。这酒竟也能把你灌醉了,我得买上它个几百坛……”刘知远看着脸颊绯红气喘不已的齐珩,手指着齐珩的幻影。

  却不想春来叫的人是裴敬禹。

  裴敬禹不计前嫌,帮了齐珩。

  尽管先前齐珩在获得苏屿同意,和裴敬禹挑明后,就苏屿问题上,裴敬禹和齐珩是不友好的。

  看到齐珩的第一眼,裴敬禹就知道齐珩面临的情况,这是个顶好的机会,可他不会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

  他对苏屿的喜欢是光明正大的,这不是他击垮对手的方式。

  “不过是误会一场。”郑老爷讪笑着。

  众人回了宴厅。

  “齐珩归家了。”苏屿听见裴敬禹靠近她小声道。

  她一惊,为得到的消息,也为告诉她这事的人。她转头看向他,裴敬禹神色淡淡,他看见她看他,回以一个温柔的笑。

  他什么都知道。

  苏屿心下有事,宴会再也呆不下去,索性也到了尾声,是散场的时候了。

  与张成虔道谢后,苏屿匆匆上了马车。

  张成虔看着苏屿的背影,蹙了眉。

  今日之事,他一头雾水地参与进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人远去,不过此时心下没有慌张,有的却是到底有没有帮上忙的疑惑。

  他的眉毛又松,罢了,他管这许多如何,她像阿姐,又不是阿姐,帮她已是例外。

  而且,他更该担心的或许是自己被串了的猫。

  不知道会产出什么样的猫崽,是纯黑纯白还是黑白相间,如果是黑白相间,是白的多还是黑的多?难不成可以融合成灰色?

  要是白的多的话,张成虔想起那人那猫的大眼睛,他定要扔给那小姑娘,让她自己去养。

  他不介意戳穿表面的和善,咬牙告诉她,她那只白猫的恶行,然后扔下猫崽子头也不回,毕竟猫父也有养育的责任不是?

  张成虔仰天深呼吸一下,恢复如初的端人正士模样,有种闺女怀了野人孩子的无力感。

  *

  苏府很静,这是苏屿回来的第一个感觉,可能是夜深人静,都睡了的缘故,她急切于去找齐珩,去见到他安然无恙,去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还有为什么不先告诉她一声?

  事实上情况紧急,齐珩根本来不及告诉她,而且她得到消息快,发作得也快,但她此刻管不了这些。

  进了二院却看见了齐珩房间门口的祥安。

  祥安是谁的人,苏屿知道,是裴敬禹留下照顾齐珩的。

  “苏姑娘。”祥安见苏屿不顾一切要进去,语气急切欲拦,屋里人的状况实在……

  “我要进去,别拦我。”苏屿道,他需得亲眼看着他,亲口问他,到底有没有……

  “可……”

  “我知道。”苏屿推门进去了,祥安只能重新关上门,他不确定地在门外站着。

  齐珩的房间是苏府布置得最简单的,一是他没什么东西,二是他不常住,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必要的桌椅陈设外,一览无余。

  最里侧的浴桶里,紧闭双眼的齐珩倏地睁开眼。

  他的唇紧抿着,束起的头发有些掉落,很凌乱,尤其是在一头扎进了冷水浴桶后,连带着水痕的头发微微贴着,从医馆拿的药此刻未发效,尽管在冷水里泡着,他依旧很难受,衣服被自己扯的露到胸腔,他觉得自己快炸了。

  苏屿走过屏风,见到的就是这般模样的齐珩。

  很欲,双目赤红,紧致结实的皮肤裸露着。

  两人隔着浴桶相望着,齐珩本就攥紧的拳头攥得更紧,他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苏屿原先喷薄欲出的质问也说不出口了,但此时还是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呢?”她埋怨着,却没有埋怨的语气。

  “阿屿,听话,先出去。”齐珩的声音嘶哑中透着模糊可听,开口了,嗓子比今早得了风寒还要再哑上几分。

  第80章

  “我不。”苏屿蹙眉。她有问题要问。

  但她看着齐珩费力地喘气,闭眼又抬眼,又有些担忧。

  而齐珩那含欲的眸子和露肌的上身也在告诉她,她不能再看下去,于是脸有些发热地看向别处,也忘了自己是来质问他的目的。

  “你还好吧?”她问着。

  齐珩闻言下意识点头,那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面对别人的关心,出口便是没事二字,即使有事也是没事,无论多疼多难受,都是自己扛下所有。

  而现在,他突然不想说没事,看苏屿没看他,于是他又反驳了自己刚刚点头的行为,哑声道:“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所以你能怎么做?阿屿。

  齐珩血液贲张,欲上脑袋,他用双手紧抓着浴桶边用力攥,忍得辛苦,不经意却是一闷声出口,带着喘。

  看苏屿也从唇到脖子,到前胸再往下,像个疯子一样,他打量着她,他想亲她,吻遍她的全身。他狼狈地移开视线,更费力的喘着气,疯了,真是疯了。

  苏屿听见他说不好,紧接着的声音,更担忧了,看向他,“啊?你……”

  她想起严峻的问题,“你有吃……解药了吗?”

  “吃了。”齐珩道,他的余光看见了苏屿松了一口气,心下空得很,又故意道:“不过没什么用,我现在还是很难受。”

  实际上是刚吃没多久,药效慢。

  满意地看到了她的紧张和担忧,齐珩勾了唇角,他喜欢看她为他着想的模样,着急的模样,眼下的处境似乎不那么难捱了。

  但她在依旧比她不在要难捱得多,齐珩的双手依旧用力,不敢从浴桶里出来,还往下沉了几分,水漫过肩膀,往下沉溺,他觉得身体的热量在褪去了。

  “那你现在……”

  “如果此刻我要你,你会同意吗?”齐珩猛地坐直了,打断她的话,突然道。

  苏屿的脸色瞬间爆红,后退了一步,未言语。

  “祥安。”齐珩哑声开口,叫着门外的人,透着淡淡的月影,能影影绰绰看见有个人影在。

  “齐公子。”门外的人回了,祥安能听见门内人的零星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回去吧,替我给你家公子捎句话,改日我亦会亲自道谢的。”齐珩气足了几分。

  药劲应该是开始慢慢退却了,他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开始出虚汗,也开始慢慢觉得水是凉的了。

  比起刚入水被冷意激得哆嗦,再往后几乎感觉不到水的温度,现在有知觉了。

  祥安应了,门外有脚步声渐远。

  这个打岔过后,还是回到两人之间,苏屿又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紧张到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有些难以呼吸。

  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有些为难,问着:“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死吗?”

  看着她后退,齐珩蹙了眉。

  他刚觉得自己好受了几分,药劲过去欲望亦没那么烈了,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灼得他喉咙发干,急需败火了。

  他刚刚说那句“我要你”话的时候,真有一瞬间的精虫上脑,欲压她上塌。

  缓了缓,他表情认真严肃地吓唬她,认命般的轻轻淡淡,“会,释放不出来的话,憋死?或者爆体而亡?”

  “爆……”见他说得认真,苏屿一瞬间面露惊恐,眼泪都要掉下来,“真的?”

  假的,看她那被吓住的模样,齐珩没言语,觉得自己过火了,他不该骗她,也不该如此吓她。

  不过是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从她面上看到,她有多在乎他而已。

  齐珩对自己别扭的心思很看不上眼,真幼稚。

  他叹了一口气,和她对视着,终是败下阵来,决定坦白。

  却没想到面前的人眼泪顺着脸颊流,最后擦干了眼泪,语气坚定眼神也坚定,“我能。”

  说完话后,苏屿将已经被咬的出血的内唇,又重新咬出血,很疼,让她清醒。她不想让自己疼,疼就会很清醒,她现在不想清醒,她松口不咬了,喘息着。

  说完这句话心里亦轻松几分。

  无论清醒不清醒,她知道她是愿意的,她能,她可以,生死是大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齐珩去死。

  齐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闻言后像鹰一样的眼神盯着苏屿,一瞬不瞬,他呼吸沉沉,压抑的情愫似乎克制也克制不住,霍地从水里站起来。

  “阿屿,你再说一遍。”

  他蹙着眉,颤着声,像听到了什么大事般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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