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让苏屿一下子脸红了,想起来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桑宁不明所以,“阿兄你欺负了人竟还敢理直气壮?”
苏屿被呛了一下。
如何告诉她只是情趣呢?
*
过两天再回长乐镇,只有苏屿和桑宁两人,齐珩在上课。
本就答应了老太太半月回去一次,结果事太忙这一次也过去了二十天了,还是广永丰带来的消息,说叶盼婷过两日结婚,老太太也想她们想得紧。
正好叶盼婷结婚那日,苏屿和桑宁从马车一路回到长乐镇的时候,不过辰时初。
苏屿昨日去挑了一小匣胭脂水粉,准备送予叶盼婷做新婚礼物。
添妆的日子她不在,此刻才到了叶家去看新娘子,她与叶盼婷算不得什么要好的好友,不过到底是在小镇上认识的同龄姑娘,也算是熟识了,况且叶盼婷人好心善,她很喜欢这姑娘。
这一礼物不算俗物,也不至于丢了面子,苏屿知道叶盼婷也是个爱美的姑娘。
叶家一片祥和,此刻人也很多,大红喜字贴在门上,窗户上也有窗花,红色的,很喜庆。
“盼婷姐姐!”
桑宁进叶家里屋,叫着叶盼婷,叶盼婷闻声道:“桑宁呀!”
这里人也不少,叶家请来的帮忙整衣服的化妆的两个,仔仔细细地给叶盼婷描了眉,画了红唇,抹了脂粉,头上也簪了红花,盘了发。
“盼婷姐,恭贺喜结良缘,百年之好。”苏屿拎着个小匣子,“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屿妹妹,谢谢。”叶盼婷脸颊红红,扑了粉更显娇嫩,双颊像云霞一样。
“真漂亮。”苏屿由衷的夸赞她。
今早上听了不下于十几次的夸赞,可叶盼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打开苏屿送的小匣子,扭动那个卡扣,小匣子很精致,连开关很精巧。
内里是女子化妆用的,有面脂口脂,还有一小琉璃瓶的蔷薇水 ,桃花粉,画眉墨,梳子小妆镜等等。
叶盼婷看一眼后就很喜欢,不住地摸着,有些不自在,“屿妹妹……”
“你喜欢就好。”苏屿道。
她先前有些怕叶盼婷成婚并非自愿,因为她感觉得出来,叶盼婷好像喜欢齐珩,此时没过多久就定亲结亲,不容她不去多想。
但这是别人的选择她也不好说什么,而此刻看了叶盼婷喜气洋洋的脸颊,苏屿那种想法便消失殆尽了,或许叶盼婷性格害羞,见男子应该都那副模样,她误会了。
苏屿轻轻将涂出去的口脂用手绢帮她擦了擦,叫来的这些化新娘妆的不怎么仔细。
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差不多了,此刻只是说着话儿,只等着迎亲来,想必也马上到了。
旁人都替她收拾着也没有往这看,叶盼婷把桑宁也支出去了,“桑宁,姐姐想起来青梅酒,你还记得吗?”
桑宁眼睛一亮,记起来了,她点头,“记得!”年前她和盼婷姐酿的酒,“在我家厨房的橱柜里。”
于是这边桌前就剩下两个人了。
“嗯……我什么时候能喝到屿妹妹和齐珩哥的喜酒呢?”
叶盼婷一向说话柔声细语,此刻也是,但着实让苏屿心里咯噔一下。
她既这样说,应该是看出来什么猫腻了,苏屿笑道:“早着呢。”
没否认也没承认。
叶盼婷轻笑,表情虽依旧含羞带怯,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苏屿其实很好奇,也不瞒了,“你如何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喜欢他来着。”
“是喜欢他啊,但其实更多的是崇拜吧。”这是胡不言跟她说的,崇拜的含义。
叶盼婷想了一下,对照她对齐珩,好像是这样。
她喜欢他,又不是那么想拥有他,甚至有些怕拥有他。
她远远地看着他,她相信他有能力摆平一切,知道他一定会变好,知道他会做成每一件他想做成的事,她就那么有信心地相信他。
亦也知道他的身边一定没有她。
“记不记得你脚受伤那段时间,齐珩送我回家?”见苏屿点点头,叶盼婷又道:“他跟我说过他心里有人了。”
第74章
呀,他又说!
苏屿想起之前卫巧儿告诉她的。
齐珩这是跟对他有意思的人都说了一个遍吗?
亏她还自以为瞒得好,哪知他在还未在一起时就从不藏着掖着,早就跟人说了个遍。
苏屿有些脸红,不由地问:“他如何说的?”
叶盼婷笑,仔细想了想,“原话我记不得了,我可能学得不仔细,他就告诉我……他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他,他知道,但他不会放弃,就算你将来嫁人,他也不会随便凑合找个人过一生,他会等你,也在等自己变得更好。”
这种被人隔着说情话的感觉让苏屿微不自在,她的食指屈起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放下。
“他应该看出来我的心思了,才这样的。”要不然二人于小巷一路无话偏到快到家的时候,齐珩却没头没脑地说了自己的心思,为何?
叶盼婷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无非是他看出了她的想法,他以这般心有所属的态度在变相地拒绝她。
在认识胡不言之后,她亦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排斥别的男子的意思。
而在那之前,她的眼里只有齐珩,并非是她有多喜欢他,非他不可。
而是齐珩太优秀了,他像太阳,优秀到他一出来,她认识的其他男子仿若没了光,所以眼睛只会不自觉地看向他,永远自信永远让人相信。
但世道并非只有白天,夜晚来临太阳终究会消失,而她发现,星星也同样会发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屿觉得,她快折服于这般炽诚的爱意了,齐珩比她,勇敢得多,他对她的喜欢好像也比她多得多,多太多。
以真心换真心,一边理智一边沦陷,挣扎过后的结果,却是妥协然后无限纵容她。
所以。
苏屿想,他那么喜欢她,那自己也要比昨天,更喜欢齐珩一点才行。
不过苏屿心里也有个小小的疑问,齐珩是何时……说实在的,除了那天那个压抑不住的拇指吻,让她一瞬间醍醐灌顶外,其余时间,她真一点没感觉得出来。
仔细想来,他也是挺能克制的。
“屿妹妹。”叶盼婷从自己桌前的抽屉里掏出自己绣好的绣品递给苏屿。
她是循着类似图,然后自己攒线绣的,她没学过,绣成这般已算是很有天赋了。
“屿妹妹,我想也像你一样,从商赚钱,你说把这些绣到帕子上,布上,或者鞋面上,有人买吗?”
叶盼婷含羞带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事她想了很长时间。
为姑娘时,除了包子铺太忙,还有家里事也占用了她的大多数时间,洗衣收拾,就这几个人,而如今她既为娘子了,合该找到自己的活路才是。
虽说去胡家药铺帮忙也是个好营生,但她不喜欢,而且总觉得自己是个打杂的。
而如今自己的这个想法,没问问苏屿,她心里总是没个底气,怕不成,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苏屿身上仿若有术法,吸引着她去愿意相信她,就像她相信齐珩一样。
她说可行,她就信她。
苏屿接过看,虽因为绣线不一而略显粗糙,但这绣品总体看起来还真是不错,桂花也惟妙惟肖的,有几分真实在。
看了后苏屿也是真心夸了两句,惹得叶盼婷又不好意思起来。
然后苏屿突地想起来自己的荷包生意来。
成衣的事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时间,广永丰有时也总让她确定一下新的款式,她有时有了灵感也会画个样式。
广永丰偶尔也会画一些荷包的样式,那些心形桃行葫芦形鱼形,不过到底不如成衣的需求大,苏屿最近也在想着找人专门去做。
平常的小荷包都是自己绣的,绣些花鸟鱼虫,祥禽瑞兽在上,所以扩大应该也是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苏屿觉得可以开一条线,和叶盼婷一起。
叶盼婷若想在长乐镇开个铺子卖些绣品,可以和她共同合资,半个铺子给她卖荷包。
毕竟她俩都算是一次尝试,可以节省一下成本。
和叶盼婷这边尚且说着,一时间忘了今日的大日子,那边锣鼓声起,原是迎亲的到了。
叶盼婷不由得吐了一下舌头,脸上也多了几分俏皮在,今个可是她成婚!
之前的她朴素单纯老实不爱说话,如今越发开朗了起来。
叶盼婷与胡不言接触久了,两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聊得反而变多了,也互相影响着彼此,这是好事。
*
下午天还未黑的时候,齐老太太握了苏屿和桑宁一人一只手,知道二人一会要走,又是嘱咐着吃喝,又是嘱咐着睡起,担忧牵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