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远被噎住了,面色一凛,霍的站起来准备发飙,兰则名弱弱叹了口气,有些哽咽,“我如今,秀才还没考上。”
“……没说你。”谷明歌抿嘴一瞬。
苏屿有些心不在焉,眼看着下一步不是要吵起来就是会冷场子,“京城美食,我想想,东街的……”
她大体说了几个出名小吃,玩乐的地方,她说了那个国公爷府里有只超大的秋千,荡起来的高度能够到房檐,不少公子哥坐过时,刘知远有些艳羡。
他道:“待来年春闱,我要跟着齐珩一块儿上京,见见大世面,摸摸路子,等我到时会试,自就轻车熟路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现在都开始做梦了。”谷明歌悠悠道。
“你信不信我打女人?”刘知远把拳头拎起来了。
“打过我我喊你爹。”谷明歌挑眉道,众人皆一惊,哪有这样做赌注的?却没想到刘知远下一句更让人震惊。
“打不过你我喊你娘。”
认识刘知远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没娘娃,纵然后来刘老爷续弦,终究不是亲娘。
而认识谷明歌的人亦知道,她爹是个大老粗,能打得很,靠着镖会发家,取了个大家闺秀,也就是明歌娘。
这赌注玩得大,就着苏府的小院,两人比划起来。
众人都去看热闹,只有裴敬禹和苏屿在屋里聊着天,桑宁在旁坐着,桑宁和苏屿不感兴趣,裴敬禹也不感兴趣。
兰则灵看见了桑宁,将她扯了出来。
桑宁不解,“则灵姐姐,怎么了嘛?”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兰则灵挑眉。
桑宁回身看过去,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周围弥漫着的都是清清泠泠的气氛,两人的气质非常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真的,“好般配。”桑宁乖乖回道。
“所以我们……”兰则灵引诱着。
“要给她们创造机会。”我懂。
*
众人都走了后,兰则灵却留了下来,她准备和苏屿摊开说。
桑宁觉得不对劲儿,她也想听,兰则灵跟桑宁耳语几句后,桑宁眼睛眨眨,亮晶晶的,去屋里乖乖练字了。
直到齐珩回家。
不过两刻钟时间,桑宁练得手腕酸酸,今日份的习字时间到点了,出来后却瞧着大白天主屋的门竟然关上了。
她想起来则灵姐姐给她说得事,的确不宜声张,关门谈事是好事,她一点也不好奇内容,因为中心意思她很明了,于是和红果在院里踢毽子,玩得热火朝天。
齐珩从二院门口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桑宁。
“苏屿呢?”他问。
“在屋里呢。”桑宁回,看着他阿兄的黑眼圈和略疲惫的神色,“阿兄,你如何这么憔悴?”而且声音也哑了不少,不似之前清亮。
她从来没见过他阿兄这样,好颓丧的模样,看着齐珩径直朝主屋走去,桑宁忙拉住他。
“别去阿兄别去 ,“她小声,压着雀跃,“则灵姐姐说屿姐姐和敬禹哥哥是有情人,她正促着有情人成眷属呢。”
第72章
齐珩回头盯着桑宁,然后冷笑一声,脸色有点阴沉。
桑宁看着齐珩的模样,一时被噎住不敢吱声,此时对视,她看阿兄眼里的红血丝也很多,这是怎么了?
她没见过如此的阿兄,这让她有些紧张,不由得蹙起了眉毛,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
她仔细回想了自己的话,是不是阿兄嫌她说话不知羞啦?桑宁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为着名声考虑,什么有情人什么成眷属的,她胡乱说话,可别传出去了,到时候对屿姐姐的名声可不利。
眼见着齐珩转身长腿一迈,还是要往主屋去,桑宁还想再说点什么,让他不要打扰二人谈事情,但她“阿”了一声没再敢把“兄”字说出口。
阿兄看起来好凶啊,步伐急促,脚步沉重地冲着主屋就去了,她有些不敢开口。
三声敲门声响后,里面传来苏屿的声音,“稍等。”
门外人很有礼貌,三声敲门后乖乖等着,也不说话,苏屿以为是桑宁,打开门后却是齐珩,愣了一瞬。
五日未见,他有些憔悴,知道他应该也过得不好,苏屿此刻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的确,此刻齐珩不仅面容憔悴,而且神色紧绷,仿佛还压抑着什么情愫。
心绪过了那一瞬,埋怨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苏屿的面色也变得不太好了,她不想开口问他有何事,等着齐珩开口,她才不要主动和他说话。
却未想齐珩也不说。
兰则灵看向齐珩,磕着瓜子的手顿住了,默默放下了后,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她感觉到了杀气,弱弱地站了起来。
毕竟她刚刚可是胡诌乱扯了齐珩不少坏话,为得就是让苏屿死心,此刻有些背后说人被逮住的局促感。
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众人没有说话,此刻的空气仿若僵住了。
下一瞬院门口进来人,是张大明,他看见齐珩边走边说着。
“爷,马有些伤食,找兽医来看了,得修养两日,换了新马,明日早起让斌荣跟着去,新马性子有些烈,他能驯了。”
张大明传来前院护院的话,还有一些纸张需要苏屿签字还有盖章,他等着齐珩跟苏屿话完,好汇报这些。
而从齐珩中了举,这一身份的改变下,不少人对他的称呼由“哥”变成了“爷”,比如张大明。或者“秀才公”变成了“齐老爷”,这就是那些交往的富商乡绅称呼的了。
“掌……”看见齐珩仿若也有事找苏屿般,张大明于是噤声了,无妨,他又不急,且先等等。
可是下一瞬谁也没料到。
齐珩忽略了众人在场,直接抓住了苏屿的手腕,向他这边轻轻带了一带,又轻轻垂下,那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起码在众人看起来,想法不一。
“做什么?”苏屿面向齐珩,不虞,她轻轻挣着问。
他就爱整这出,握住别人的手腕不撒手,克制中又带着些不容分说。
齐珩没看她,而是看了兰则灵一眼,并且出口便是撵人,“大明,送客。送兰姑娘回去。”
“不用送,不用,阿屿,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映真。”兰则灵忙道,跟苏屿道了别。
她说着自行回家的话,叫着自己的婢女映真,迈步出门口,离齐珩远远的,她是擦着门框出去的。
兰则灵是有些怕齐珩的。
长乐镇都传遍了,也传到了江浦县,齐珩和人打架,把人的脑浆子都砸出来了。
映真也怕,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那些事她也知道,她把毽子小心翼翼地放到红果手上,壮着胆子从台阶上把自家姑娘接了下来。
两人快走逃也似的离开了中院,兰家马车就在门外。
兰则灵有些八卦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屿那被紧握的手腕,匆匆回头,齐珩……啧,有点事。
等明天齐珩走了,她会再来问的。
齐珩未言语,依旧攥着苏屿的手腕。
苏屿不明所以,她皱了眉毛,有些生气,这么多人都在,很沉默地看着二人之间流转的气氛,却没吱声也没动,她有些尴尬,“松开。”
齐珩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定定看了一眼苏屿,还是未松,想了想他拉她往西走。
他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苏屿谈些事情,西耳房苏屿书房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做什么?”被扯着走的苏屿有些郁色。
“阿兄……”桑宁弱弱地叫了一句,有些怕两个人打起来,又有些好奇二人究竟能因为何事吵架。
张大明挠了挠头,对上了桑宁投过来的疑惑目光和问话,“大明哥哥,我阿兄和屿姐姐最近怎么了你知道吗?”
两个脑袋分析了好久,也没得出来个所以然。
红果在她身边一副看透了的神色,不过她闭紧了嘴,啊不能说。
*
“松开!”苏屿盯着齐珩,疾言厉色地开口训。
一直到书房,齐珩关门也是扯着她,单手关一扇门,再单手关另一扇门,她冷眼旁观。
然后就这样握着她面对面,他半天也不说话。
闻言齐珩的手紧攥苏屿的手腕一瞬,后槽牙也咬住一瞬,闭了闭眼压着情绪,终究还是松开了。
“阿屿,是我去打消裴敬禹的念头还是你去?”
“你想清楚了?”
两人同时开口,苏屿更是听见齐珩的话眯起了眼睛。
齐珩倒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因压抑着情绪而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缓了几下。
“我知道了。”齐珩快速说着。
“你知道什么了?”苏屿问着,但他往前靠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别再退了,后边是座屏。”齐珩无奈开口,快走两步手伸到她脑后,怕她撞上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