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卖儿卖女的卖到罗氏这,那小丫头一身伤被打的不轻,为父为母的当真心狠,拿捏了罗氏心软,罗氏心不忍,就收了那一个小丫头陪着桑宁了,起名叫红果。
红果和桑宁差不多大,小个半年左右,也算是半个玩伴儿了。
又有不少一家来投奔,图庇荫投身为仆的,齐家没个安宁,又收了几个护院。
齐珩也有意找个会点拳脚的打手跟着苏屿,有着上次的事在,他总是不放心,待到了江浦县,他去江宁府的茅山书院读书备考,而苏屿会做她的生意,他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在她身边,总会担心。
向刘知远
讨了高大壮,询问了本人意见,高大壮很是愿意跟着苏屿,他钦佩巾帼女子,如此,这个高大的人成了护院头头。
苏屿对他的称呼很是愧不敢当,高大壮却是手一拱,“我家娘子的手活也很好,到我儿子再大一点儿,就在长乐镇买个小院儿,接到这来,跟着姑娘干!”
苏屿被他那朴实的模样逗笑,连忙答应着。
齐珩心高,欲等着明年春闱,正当领取功名册,官职俸禄土地等,眼看着人也越来越多,齐家这小院已经住不开,这也是苏屿当时租房子的原因之一,自然还有见识外面广阔天地的意思,她不能长久龟缩于长乐镇,这样能赚的钱太少了。
而苏屿本次的计划如果可以施行起来,钱到手她完全可以直接买下来县城那个三进的院子,尽管现在还是租的。
齐珩赧然,不知不觉竟成了吃软饭的,作为举人,他其实是有俸禄的,主要就是粮食和银两,亦包括丝绸纸笔木炭盐等,一年有个三百石的粮食,然后一月有个三十两左右的银子。
只要朝廷有发放,怎么到齐珩手里的,齐珩怎么就给苏屿。苏屿也不见外,有多少就收着,毕竟现在也姑且算是她在养着一大家子了。
尤其县城的三进院子,她直接大言不惭定了苏府的名字,商量来商量去也是麻烦,不如爽利一点。
但老太太执拗得紧,不肯搬去县城,她在小镇住惯了的,就跟刘知远的祖母一样。
“珩儿啊,你就算将来中了进士,祖母也不跟着搬院子。”
这执拗的老太太。
罗氏本就是一个可搬可不搬的想法,长乐镇生活了近半辈子,跟扎了根没什么区别,尚且她还可以帮忙照看着生意。也就不去了。
要芙蕖自己选择,她定是要跟着苏屿的,而桑宁的刺绣学的差不多了,基础的东西都掌握了,去县城无论是见世面还是学些别的,总归对她以后是有益处的。
成衣作坊重新开工,且准备扩大规模,最高兴的就是曾经的缝人了,争先恐后地回来,唯恐丢了这个活计。
且把那个合本发财的消息一传出去,亦引起不小的轰动。
幽静的小巷里,从作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尚且需要找个管事的管着作坊,才能放心地搬家。
苏屿和齐珩两个人漫步在小巷里,十指相扣。
月光洒在身上,很静,难得的闲暇,她能感觉到齐珩拇指摩挲她手背的异样。
“齐珩,你听过收集月光然后取出来照明的故事没有?”苏屿用手接着月光,伴着有时婆娑的阴影,月光也半洒半暗,她抬头看齐珩。
“没有。”齐珩摇摇头。
“我母亲给我讲的。”苏屿挑眉。
“那你要讲给我听吗?”齐珩问。
“嗯,可以讲给你听,说是桂林有一韩生,极嗜酒,却自云有道术……”
不过一会儿,便讲完了,齐珩不由得笑。
“你不信?”信才是没有理由吧。
“阿屿觉得我如今几岁?”齐珩好笑道。
“我那时四岁,可是信了呢,而且信了好长时间,我把月光收集到了荷包里,然后放出来照明,把我母亲逗笑了,她笑了好久,笑得直不起腰,印象中她从不那样笑的。”苏屿淡淡叙述着,“我想我母亲了,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我都快忙忘了,今日突然惊觉想起来,幸好没是过后,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齐珩静静听苏屿说,印象中他们交流最多的是生意的事。苏屿从没说过她家里的事。
“她当然会怪你了。”齐珩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屿。
“喂?”苏屿蹙眉,不满地停步子瞪齐珩,就算不是安慰,也不要挖苦吧。
“怪你不好好整理心情,让自己这么内疚伤心。”齐珩笑道。
“嘁”,苏屿虽然不屑,但心情好了几分,又看了齐珩一眼。
齐珩最近变得越来越不一样,越来越爱笑,以前是冷着脸调侃她,现在是笑着调侃她。
“你有想你父亲吗?”
“我已记不太清他的样子。”齐珩蹙眉,“他是一个纯善的人,又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年少时抛家舍业游历,去世时又一事无成,死的时候还很憋屈。”
齐家的一切,亲情,都是我身为人子必须背负的过往和承担的责任。而你,是我拼命想抓住的人。没有你,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应该也会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往上,只是有了你,我就有了期待,亦会愿意去变得更好,为了足以配得上你。
齐珩的语气淡淡,苏屿却能感受到他的沉重。
于她而言,也是第一次听齐珩谈起父亲,他没有怨恨,亦没有怀念,有的只是淡淡的叙述,无喜无悲。
空气静默几瞬,苏屿不觉得齐珩这么说有什么错,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已,齐珩比她成熟得多,也用不着她来劝慰。在漫长的时间中,他早已自行消化了这些情绪。
齐珩定定看着苏屿,眼中亦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更多的是幸运,他勾了唇道:“起码有一件事,他做得对。”
“什么?”苏屿其实看不懂他眼里有什么。
“遇到了你父亲,定下了我们这桩亲。”
“我们的婚约已经废了,信物都交换了。”苏屿抬头看他,故意道。
“那……再换回来吧。”齐珩一下子被问住,想到了这茬儿。
“不换。”轻云蔽月好看,突然想到什么,苏屿思索着,“对了,这一块玉佩能卖二百多两银子呢,把你那一块也拿来,两个放一块成一对儿,价钱可能会更高,关键时刻能救急。”
“不换就不换。”齐珩又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似央求似担忧,“但是你别卖,真缺钱的时候我来凑。”
第60章
苏屿笑,除非真遇到特殊情况,十几年的老物件了,当它也没什么意思。
“西厢房给桑宁住,就赏你住东厢房如何呢?”
“乐意之至,多谢苏掌柜。”齐珩又把她的手握得紧了紧,往他那边拉了拉,“明日我就先去江浦,然后去江宁府,茅山书院开课几日了,五日休一。”
“嗯。”苏屿应着。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我。”齐珩不放心地叮嘱。
“嗯。”
“你别只嗯,”他捏她的手,“说知道。”
又感觉他的手在摩挲她的手背,“…知道。”
意思不一样么,她虽这般想着,却还是乖乖的回了,他看起来好认真,而且不怎么…正常。
眼看着家门将至,苏屿突然感觉齐珩握她的手一紧。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接近她,她下意识地反应很快,一躲。
齐珩的吻就落了空。
如今,齐珩每次分别都会轻吻她,有时候左脸颊,有时候是右脸颊,有时候是额头,只是还没有到…那个地方。
有时候,苏屿总会想到那个拇指吻,没由来地想到吻唇而脸红,而齐珩,却仿若比她克制得多。
齐珩有些受伤。
苏屿亦想起她反应也是这么快的一次,齐珩一头磕在了墙上,被罗氏好一顿笑话。
“你也不给我说一声。”苏屿脸红了,嘟囔着,反咬一口,躲是下意识的,又不是故意的。
从进门口开始,十指相扣的手指才分开。
不能告诉家里人是苏屿的要求,她想,她一时不会很适应这般转变,且先在江浦待一阵再说。
她没忘刚刚齐珩是怎么跟她说的,脸又烧起来。
“我能吗?”齐珩扯住她,还差一步进门。
“啊?”能什么?苏屿咬着唇,拧着眉,看着齐珩。
他的表情很是正直,正直地像问一件正经事,偏问的事又不是那么正经,她一下就明白他能什么了。
见她没回答,齐珩又问了一遍。
苏屿简直要疯了,别问了…
他轻轻吻了她的唇角边,离开后笑了,自问自答着,“嗯,我知道了。”
苏屿抬眸看他。
齐珩道:“从你的表情看出来了,我能。”
……
金裳阁换了名字后,生意更兴隆几分,有不少得了消息欲开铺子的来考察,苏屿都乐意欢迎,又让账房大体介绍了经营的状况和盈利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