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远诧异地问:“作何?”
苏屿神秘一笑,“有用。”
不曾想这刘知远人不怎么正经,但办事靠谱极了。
……
“这么高?”苏屿被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给她鞠了一躬的人吓了一跳,身量看过去比齐珩还要高上不少。
“露一手?”
刘知远话音刚落,那人左右开弓两个百十斤的麻袋就被从车上卸下来了。
“码头搬货的?”苏屿蹙眉,不确定地道:“但他这身高,不少人得认识他吧?”
刘知远摇摇头,“新雇的打手,外地的,用家乡话介绍下自己。”
带点北方口音的话从那汉子口中道出,“小的高大壮,青州人,今年三十有五,家中有老娘,还有媳妇儿子,都在老家呢。”
名如其人。
“给姑娘来段评书。”
高大壮清了清嗓子,魁梧之气顿消,眉飞色舞来了一段,倒是演什么像什么,引得苏屿不住点头,“就他了。”
由着齐珩给他说了话术,让他背,这人脑子也灵透,不过一会就说得像模像样。
“脑子灵透,只做个打手可
惜了。“苏屿惜才的想法一出,不由得笑了,今时不同往日,还有空担心别人呢?
高大壮假装外地客商第一次去和曹氏谈生意,出师不利,以曹氏价格再低一成的价格,自然被曹氏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事,苏屿正想着这两日如何刺激刺激曹氏,让他上套。
……
“什么?”看着齐珩展开包装纸,苏屿好奇着,“哦?桂花糕?”
两支桂英去青蒂作配,尽管形状奇特了些,也能认出来,苏屿蹙眉,“芙蕖都会做的呀?你怎么还打包带回来干什么?”
“就是形状奇特,所以带回来给你看一眼。”齐珩笑,“要尝一下吗?”
不远处就是牛棚,拐角处的两人,每天都会悄声无息地话上一段时间。
都说花前月下才是美事,但两人谈情说爱的地方实在是简陋了些。
“我都刷牙了,”苏屿不满,“饭桌上你不拿出来。”
“就这几个,免得桑宁都吃了。”
苏屿听了好笑不已,不由得扯他衣摆,“这还是她阿兄吗?”
齐珩也察觉到自己厚此薄彼,也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下吧,一会再重刷牙好了。”苏屿捡起一块来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原是撒了甘草水的。”
“好吃吗?”
苏屿点头,“蛮好吃的。”
“那我得占点便宜。”齐珩嘴角微微漾起弧度,挑了下眉毛。
“啊?”苏屿呆愣地看了齐珩一眼,就见他微微侧头,吻了她的右脸颊,一触而逝。
又恢复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苏屿,实际上耳朵夹也红了。
苏屿神色不自在,暗骂,“登徒子……”
“阿屿,你还记不记得,我好像有一天也被登徒子占了便宜。”齐珩嗓音低沉,找着理由,理所当然。
“别说了。”苏屿的脸腾地红了。
“珩儿?”罗氏的声音传了过来,又有一声嘟囔,“奇怪,怎么老是不在房间里?”
两人慢慢往牛棚那挪了几分。
“找你的。”苏屿声如蚊呐。
齐珩未张嘴,嗓音发出了一声“嗯”,苏屿下意识看他的脖颈,意识到自己想看什么后忙瞥开了眼。
罗氏终于回屋了,若是她去如厕,保不齐还真能看到这两人。
“搬去县城就方便了。”苏屿道。
“方便干什么?”齐珩心知肚明,偏装不懂地问。
“齐珩……”苏屿抿了嘴,羞赧地瞪他。
“还没问你这样做的缘由呢。”提到租房子的事了。
“现在还是雏形呢,一时不知怎么跟你说,到时候给你看书面的。”苏屿不自觉地往那边看了几瞬,“快回去吧,免得一会又找你。”
……
苏屿将罗氏裁缝铺与常来长乐镇做生意的商人已签字画押之事散播出去,只说了个大概意思,就是生意谈下来了,但具体怎么谈的,不说。
曹氏掌柜无从得知,急切加疑惑,打听到的事也是苏屿故意放出去的,降价三成半至四成才致有客户。
降价三成已不赚钱,还再降,疯了不成?曹氏掌柜拿捏不准。
外地来的客商亦有找他谈买卖的,当天谈的好好的,过了一天就变卦。
任由下去,他手里的这近万件成衣非得砸手里不可,再不出手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两日曹氏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暗地里打听了不少罗氏裁缝铺的事,他眼里的成衣作坊那边尚未动工,难不成真是走投无路,使劲降价销出去,能回来一点儿本钱是一点儿?
这场价格战争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曹氏掌柜恶狠狠地想,亦能扒下来罗氏裁缝铺一层皮,不亏,他东山再起的速度,一定比罗氏裁缝铺强就是了。
听说曹氏找高大壮火急火燎地找到客栈,苏屿和齐珩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
而高大壮按照齐珩所教,所言滴水不漏,顺利和曹氏签字画押。
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者,依旧是罗氏裁缝铺。
运成衣货的一行人出了长乐镇至江浦,成功把货交至各位商人手上。
这一趟,大家都有的赚。
苏屿经一倒手,二百多两到手,而到了走南的商人手里,他们再卖出去,价格自是更翻了几倍不止,实在划算。
“再有此等生意,苏掌柜依旧找我。”有商人恭维着。
苏屿笑而不语,只点了点头。
这般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且回去,等曹氏回过神来,不知会怎么闹呢。
苏屿提前跟两个店的雇工都说好了,这几日若有砸店行凶或者其他行为的人,不用阻止,任由着闹,记下价格,一块报官。
且想着曹氏也不傻,敢正着砸店泄愤,不过是提个醒罢了,免得有人被伤,得不偿失。
齐珩中解元,风头正盛,江浦县令把他当宝贝一样看,押宝一样等着来年春闱上榜,前途无量,这时候触霉头,等于找死。
行走于市井,想要行事左右不怕,权和钱总得占一样,若是两样都占,那别人就该怕你了。
第59章
“那起个新名,叫金裳阁如何?”苏屿思索着,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于是提笔写下。
“金子,衣裳,阁楼?”芙蕖从不把苏屿的话掉地上,但有时她也不知道怎么附和,她只喜欢她的厨房一亩三分地。
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在桌边商量着。
事实上,真正能思考的也就齐珩自己,他在看苏屿的书面计划,罗氏有时候能搭上一两句,而芙蕖在想明早做什么饭,桑宁则掰着手指头,小脑瓜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太每日的休闲娱乐就是和孙妈妈说会话,也有同样年纪的老太太来找她,聊上几句年轻的时候故事,总是很感慨。
江南东路首府是江宁府,下辖一共八个县城,而像长乐镇这般的乡镇则有百余个,若可以每一个乡镇都开一个裁缝铺,将生意铺到整个江南东路的话……
是一个大生意,靠自己不可能,因为需要的钱太多了,但若是和大家共谋呢?
苏屿的计划就是这样的,罗氏裁缝铺欢迎大家合本,共同发财。
通过人传人,亲戚传亲戚,纸张传纸张,将这个消息传播到每个乡镇,有意向的联系罗氏裁缝铺,每个乡镇限一个铺子,并不是随便开,是有要求的。
计然曰:合伙开行,择能者是从。
首先需要本钱,想要加入的能者,一得是能拿出钱来。约两百两左右,无论是自己拿出还是很多人凑钱,都可。
一百两用来做保证金,签字画押过官府,不做了退还。而另一百两就是用来租铺子和装潢了。
其次就是能者需要具备一定的店铺经营管理能力,需要自己经营店铺。
而罗氏裁缝铺全负责,字面意思,就是合伙人只需要交钱然后等着经营即可。
衣服拿去卖,卖出去的每件衣服需给罗氏裁缝铺盈利价格的一成,其余盈利全是合伙人的,价格自定,但上下浮动不能超过太多,否则搅乱了正常,又造成了恶意竞争。
如果能把罗氏裁缝铺开到所有乡镇,只收保证金一项,就有上万两的收益。
当然,铺到全江南东路的可能性不大,这样更需要每个县城都要有成衣作坊才行,不然会供不应求。
但也不尽然,一半应该是有的,有齐珩解元的名头在,起码保障有了,而苏屿定是会好好利用起齐珩的身份。
苏屿说着自己的想法,一口一个“罗氏裁缝铺”说的顺畅,可罗氏听着有些脸红,她什么也没干还冠了个名字,于是就跟苏屿提议让她换个。
最后敲定了金裳阁这个名字。
因着齐珩飞上枝头,这些时日老的少的踏齐家门的人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