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应了,“女儿明白。”
少年情事,最是难解。
第130章
“阿屿,再陪我玩一把象戏如何?”
苏屿在花园凉亭等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了脚步声。
对于苏屿的事,闻琅向来上心,这般让她等着的事少之又少,尽管这次苏屿前来未有准备,但他还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状态展现在她面前,不会让她多等。
闻琅没怎么变,几日未见,他面容清瘦了些,双眼却似和之前不同,多了些什么在里,苏屿不知,大概可称之为生机。
苏屿攥紧了衣袖,淡淡笑了一下,“好啊。”
一刻钟过去,棋盘上厮杀正酣,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尽管一向热衷于既是比赛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的苏屿,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本就下不过他,更莫说心不在焉。
但并不是,她愚钝地走棋,他就愚钝地配合,并非很故意地让,而是精巧地让。
人越是在面临危机,越在解决的那一刻会充满成就感,他喜欢看那样的阿屿,她本就该顺利直上
才是。
那么,再让他最后看一次。
“想必阿屿你也很好奇,我如何又变成京城那般无耻之人,以死相逼?”她在思考,他在看她。
苏屿从棋盘上回神,只差一步,她的马过来,联合炮、车成三路堵截之势,棋局就结束了。
棋局结束……而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跳马,她在想,从小到大,他让了她那么多次,她是不是也要让他一次。
今日以后,他们两个断不会再有像此间一般的下棋。
可人生就如棋局,落子无悔,棋局结束,输赢已定。但下棋可以重新开始,人生却永远没机会再来一次。
她的人生不会犹豫,她做的每一个选择有后悔但不会自怨自艾,而她也断不能再给闻琅一丝机会。
苏屿眼神清明,果断跳马将军,棋局结束。
这时她才抬眸看闻琅,虽在思考,但闻琅的话也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耳中,她想了想道:“你生病了。”
因为你生病了。
所以……没关系。
在过去的半年里,通判府苏屿来过几次,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又被闻琅前段时间的突然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她只当闻琅病情复发,却不知这病应该是持续低落,而且在苏屿的陪伴下,已经在好转了。
究竟为何又如此,无人知晓闻琅的担忧,只有闻琅自己知道。
“因为怕齐珩他护不住你,怕他是你的拖累,怕他……”
闻琅停住了,自嘲一笑,其实是他的过度想象和恐惧陷阱。
当齐珩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果断验证了他的预言,然后得出“你看,他果然不够强大”的结论。
“但现在我知道了,除了你自己能影响你自己,旁人的决定都是无关大局、无伤大雅,因为阿屿足够强大。”
他早就知道,否则也不会只拿捏她心软的毛病,只是一直看不透。
顿悟都是瞬间发生的,但在发生之前,人总要经历很长时间。
他这一年,一直活在遗憾和爱而不得中,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走出岔路好远了,而于当下而言,接受分道扬镳,接受世事无常是他首要的目的,然后发自内心地坦然地去面对。
他那般眷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遗憾是如此浓烈,带着苏屿也湿了眼眶。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闻琅淡淡一笑,看着苏屿离开的背影,最后消失不见。
阿屿还记不记得,幼时去看南山满山的桃花,你跑急了些磕破了膝盖,本以为会影响你看花的心情,但即使一瘸一拐你也依旧走在最前。
不会因为任何挫折而放弃前行的路。
那是他心动的开始。
阿屿,你要一直强大下去。
那时未说出口,现在包括以后,都也不会再说出口,我爱你,以及我会在你身后。
*
本用于成婚购置的小院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到,齐珩本来信心满满,他在客栈等着苏屿来找他,但是却等来了苏屿去了通判府的消息。
然而她出来后径直回了府,就没再出来,一直到现在。
而现在,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不会选闻琅的,这是齐珩确定以及肯定的想法,可她为什么还没来找他呢?
他心下没着没落,乱七八糟的。
他胡乱地想着,他给苏勉留下的印象可不怎么好。起先不愿娶,到现在辞官,他连正经的营生都没有,也没有苏屿有钱,都不用比,他若是苏勉,替女儿选女婿,也不会选自己。
想到这,齐珩更是叹了口气。
这两日他也是在斟酌苏勉的话,他也知道自己辞官过于草率,但毫无顾忌地回头,心里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一直到亥时末,齐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还是睡不着,又翻了回墙。
幸好苏屿没睡,她托腮在窗边看月亮,也不知在想什么,是在想什么事还是什么人。
然而下一瞬,想的人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敲了窗户。
“邦邦”两声,敲窗框的声音让她瞬时回神,就看到一张俊逸的脸突至面前。
他离得那么近,眼尾提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可苏屿倒一点没怕,还以为是幻象,疑惑地蹙了蹙眉,下意识伸手戳了下对面人的脸,能戳动。
竟然是真人。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惊讶中又带着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松风听见动静起夜来看,又惊了一惊,不过她见怪不怪了,这次没用苏屿说,她就自个乖乖地回去继续睡了。
“睡不着。”齐珩回。
“跑这一趟岂不是更睡不着?”苏屿压低着声音,夜里太静了。
齐珩的目光略带迟疑,他往窗户里探了探身子,想离苏屿近一些,但张了张口还是欲言又止了。
苏屿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一紧张,下意识后撤一步,不满地疑惑挑眉,“有事?”
“嗯。”齐珩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但他心事重重又不说的样子让苏屿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事?”
他还是不吭声。
苏屿觉得好笑,于是调侃着,“有事就说嘛,若是被爹爹看到,少说要打断你的腿,更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了,今个他还夸你了呢,你晚上就要打他的脸。”
然而闻听苏屿此言,齐珩却敛了敛眉。
他很快就琢磨出来,自己是被耍了一通。
无奈吐气一笑,不过心里是一点压抑感也没有了,反而升腾出数不清的欢愉来。
苏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从心事重重变成压也压不住地勾唇笑,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又放在自己额头上,看看烫不烫。
这番操作下,对面的人甚至更开心了,他咧嘴笑出了声。
齿白唇红的模样,又侧头勾了勾唇角,带着些了然于胸地挑眉,让苏屿不由被吸引多看了几眼。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又因何突然高兴成这样,但还是被他的嘴唇吸引,不自觉地看了几瞬,直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后才知道躲闪。
“笑什么?”她为自己的出神而感到赧然。
可不过片刻,目光又攀上他的脸,往唇上又多看了几眼。
毕竟齐珩很少露出这般模样,简直笑得她心神荡漾,她想多看两眼,尚且不算过分吧?
“叔父让你去的通判府?”齐珩问。
苏屿没立即回答齐珩的话,她轻蹙了下眉毛,福至心灵,也突然了然了齐珩这么晚突至的原因,“这么在意?”
她学着他的模样笑,眼睛弯起的弧度与月牙一致。
齐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又往前靠了一靠。
他速度很快,她还没来得及躲,他的鼻尖就蹭到了她的鼻尖。
他想亲她。
但很遗憾,还是让她躲掉了。
“我能进去吗?”他站直了,又不死心地问。
“不能。”苏屿双手撑在窗框上,凶巴巴地道。
然后她往前微微抬脸看他,又皱了皱鼻子,笑得狡黠,也做好了他若再去吻她躲的准备。
果不其然,齐珩又凑了过来,她下意识要往后撤身,却被他掐了脸止了她后撤的动作。
唇瓣被力度带的撅起,轻轻张开后却难以闭合,她瞪
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脸,手指不自觉地蜷起,直到他的唇覆上她的唇。
然后他吻咬她,在略作小惩戒后离去,手却依旧未松。
他的深喘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再去看到他的眼睛时,却发现他的眼睛始终在盯着她的唇。
贪婪地,渴望地,无比灼热地。
然后,齐珩跳窗了。
“登……”徒子二字的叫嚣,苏屿还未吐出口,就被齐珩一手掌握了后脑勺,一手按了右手。
齐珩垂首歪头,不断歇地吻咬,还不忘空出来一只手关窗户,她节节后退,最后被按在了墙上,逐步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