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往回寄的信件是桑宁收的,信上什么也未提,只说了无事,写了在京玩乐之事,让齐家人勿念勿担心。
不过如今回来了,也该是回去一趟,去解释解释。
看刘知远这样子,应该是跟齐珩也商量了,罢了,解释这事就交给能说会道的刘知远吧。
二人同行回了长乐镇齐家小院。
许是刚开始苏屿开玩笑说与齐珩有缘无分,婚约已经作废,她今后就把齐珩当做阿兄看云云,也可能是那表情有些认命的缘故,哪怕饶是刘知远三寸不烂之舌为齐珩辩解,老太太也愣是不信。
罗氏也半信半疑,但她信老太太。老太太虽不出门,但向来耳聪目明,她始终与老太太站在一处。
显然是没想到的状况,老太太攥着苏屿的手不撒,“好孩子,祖母给你做主。”还嚷着要上京,要跟齐珩断绝关系。
这不是添乱嘛,苏屿忙挥手道也不是那么回事,直说是有缘故的,她不在意的,于是更奠定了在老太太心里痴情女子负心汉的印象,越解释越乱。
老太太抹着眼泪,“我们齐家对不住你呀屿儿,我的好屿儿。”
刘知远看着混乱的状况,让苏屿先别说话,他来解释,哪知老太太却问了他几个问题把他问懵了。
“他与宰相女定亲可是假?”
刘知远摇摇头,“不是。”定亲是真的,圣上赐婚。
“他与阿屿的亲事可还作数?”
刘知远虽迟疑,但还是摇摇头,什么定亲能比得上圣上赐婚的定亲?正妻只能娶一个,那必然是不作数了。
尽管对自己孙子是万般不可置信,在这般事实下,也不得不相信。
老太太的泪也落了下来,她是必然不能上京的。
刘知远揉搓着脸,也有些动摇,这样看起来,齐珩可不就是得鱼忘筌,登科弃妻,忘恩负义?
苏屿扯了刘知远一把,才让他回神。
罗氏心里是一千个不相信一万个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只剩下了抹眼泪,“那混小子竟能做出如此混账事来。”
“无论什么原因,除非能给个解释来,不然不认他。”老太太擦干了泪,直指刘知远而来。
老太太不傻,知道其中一定有蹊跷,但这事,无论如何对不起人家姑娘,她看苏屿像亲孙女,她怎能轻易就原谅她这孙子?
朝堂之事刘知远本就一知半解,又怎能说得清呢,况且齐珩有大事要做,他虽然知道点边角料,但也不能囫囵道出不是?
“一天不说清楚,一天不认他。”老太太下了通牒,“你就且告诉他,今后我认屿儿为我的亲孙女,不认他了。”
这怎么能成,苏屿哭笑不得,可无论她怎么解释,一碰到老太太问的那两个问题,就像到了死胡同。
“那我写信告诉他吧。”刘知远妥协了。
苏屿无奈笑笑:“您认不认齐珩,我都是您的亲孙女。”
“我还是想要你做我的孙媳妇,”老太太又抹抹眼泪,“既是没这个命,亲孙女你也不愿意……”
“祖母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哪是不愿,”苏屿呼出一口气,“要不然一年后,齐珩若回不来,咱就正经摆个认亲礼,我认您作亲祖母还不成?”
可算才把老太太哄好。
苏屿也觉有些好笑,像哄孩子一样,莫不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开始糊涂了?
二人同在齐家小院用了午饭,回去在苏府分离,苏屿问刘知远。
“你真要写信告诉他呀?别告诉他。”朝堂之事有齐珩忙的了,这边就别让他分心了。
这要是告诉齐珩,在他那看来怕是天塌了,本就在京无家人相伴,这可好,连家都没了。
刘知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再说”,再说就是现在先不说,过段时间说,“不过,我感觉齐珩好像知道的样子。”
来时齐珩就一再嘱咐了他,一定要把事情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说清楚。
结果他给搞砸了。
刘知远眼神飘飘,不过相隔千里,没人说齐珩也不知道。
*
休息够了后,苏屿开始查了查每份产业的现状和账本盈利,她也无事可做。
先前教刘婉微和桑宁的琴技,也被她雇了个琴师去教。学琴除了技巧后,就是苦练了,刘婉微不再捣乱后,谁教都一样。
苏屿淡然一笑,倒不如办一个女子学堂。
除了集体教授女子八雅等,发掘每个人的优点潜能,重点培养她某一方面的能力,将来也有份手艺傍身,不至于说是全靠男人,只能相夫教子。
还要教授经义、诗赋,明法、明字、明算等,女子虽不同于男子需要科考,但读书能明智,让人变得聪明,不至于愚昧被男人耍的团团转,可以去做独立不依附于男人的人。
只做女人。
只是自己姓氏的娘子,并非夫君姓氏的夫人。
第119章
不过想来就很难,毕竟家里有钱的人家都找私教,而家境贫穷的,自不会让女子学这些,她现在又没有足够的钱长久地去做慈惠。
若想办女子学堂的话,招收的女子,中人之家最好,大多数的他们往往觉得为女子请私教过于奢侈,却又想让女子多少学点东西可以傍身。
如果招收的学生拿的束脩,足以抵得上老师的聘用和租学堂的租金的话,即使不赚钱也是个长久生意,她也是愿的。
不对,这就不能为生意了。
商人向来重利,如此看来,她尚且还不算是个正经商人了。
有这般想法,苏屿便着张大明在各个县城张贴了布告,如有意向的就去金裳阁那里报个名,先统计一下人数再说。
绘画打样板,成衣作坊生产,金裳阁的经营已经是趋近成熟的一条线,大小事宜张大明可以独当一面了。
而酒楼的装潢苏屿走时安排好了,现在也已经完工,如今很多商铺已经被各家占好,但酒楼还未开始经营,是因为多数人觉得正经主事的人不在,没同意开业。
去京这一趟还不知苏屿能不能回来,毕竟若是齐珩做了官,去做正经的官夫人享福着呢,还至于抛头露面的,所以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少人觉得,商贾身份和官夫人,想必苏屿还是分的清的吧?
却瞧着苏屿回来了。
故而最近都在猜测出了何事,有些风声是齐珩在京已另定亲,苏屿去京也没讨回说法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话本来只是传扬,毕竟这江浦县的人大多数人一辈子没出过江浦县,可却在刘知远那里得到了证实。
刘知远也很发愁,友人相继问他,让他如何去说,照实说自是不能,一口否定也不现实,万一有京城来的,到时候一传扬,岂不是给齐珩带来麻烦?
所以只能支支吾吾,问烦了来一句“无可奉告”,让这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什么情况下才会支支吾吾,不反驳,自然这事是真的可能偏大。
于是江浦县的这些人不由得同情起苏屿来,也有不少商人直接断了榜下捉婿的念头,瞧这苏姑娘长得像谪仙一样都留不住男人的心,想来男人向
来薄情,万贯家财又有何用,一样被抛弃。
只有女子茶余饭后谴责一二,也就无伤大雅的几句,而多数男子反奉之为榜样,让人唏嘘。
不少人又开始担忧起来,没有了齐珩,在苏氏钱庄存的钱还靠不靠谱。好在苏屿之前开的几个户头送给了江宁府和个县城的高官夫人和小姐,裴夫人带头在这存钱,让大家的心都放了下来。
“怎会如此热闹?”苏屿在苏氏钱庄,问着掌柜她走的一月钱庄的生意如何,来时就见挤挤攘攘,她虽没有兴趣直接过去凑热闹,不过还是顺着问了一句。
“我们这条街路北的新开了家药材铺,元德堂,专做药材生意,从外采购药材,然后再售卖。”钱庄的小跑堂回了话。
苏屿想着,“我记得这条街是不是有一家做同样买卖的?不止江浦,江南东路的大商户都与他有合作,是个大铺来着?”
小跑堂眉飞色舞,“掌柜好记性,是有一家,叫广明堂,来的这个元德堂也不简单,规模也不小,而且啊,开铺子就开在人家对门儿,摆明了抢生意的,掌柜的您瞧着吧,且有的闹呢!”
主事的回来了,酒楼也顺利地开业了,取名韵江南。
江浦县的几家,包括县丞主簿县尉等的夫人小姐都随着县令夫人来给苏屿捧场,让苏屿一时受宠若惊,反应过来亦知,之前钱庄开户存的三十两的钱可算未白花。
一晃一月过去,来苏府提亲的人将门槛都快踏破,一日有两三个托媒婆来说的都是常事。
来求亲的无非看中了她的家业,甚至有想做上门女婿坐享其成的,让苏屿都不愿在府里待着,索性生意上的事直接找的也不是她,只有连张大明也解决不了的事,才会告到她这来。
苏屿今日在兰则灵那,明日在谷明歌那,或者偶尔逛逛铺子,再或者几人出去玩乐钓鱼。她被这些媒婆饶得不胜其烦,想着钱也够不如再购置个宅子,隐蔽些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