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齐珩无奈开口,她的调侃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扎,偏她又拿她没办法,她说的又不错。
“那想必回去后,向我屿妹妹提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刘知远若有所思。
“你找打是不是?”齐珩终于忍无可忍。
刘知远跳好远,“主要我说实话别人也不信不是?”
“我母亲和祖母那边……”齐珩蹙眉,没说完,呼了一口气,有些担忧。
“她们就交给我吧,”刘知远信誓旦旦,“我觉得婶娘总不能不信亲儿子,不过你家老太太还真说不准,求求我,我发挥一下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挽回你在家人那的名声。”
苏屿被刘知远逗笑,不经意和齐珩的眸子对上,有些莫名的情愫在里,她的笑突地有些僵了,也移开眼睛,齐珩的眼睛在察觉到她的躲避后,也看向别处。
一时间除了刘知远在耍宝外,两人的心情都有些难言。
春来敏锐地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拖着他家公子回去收拾行李了。
主院的桌子旁就剩下两个人,明明连很亲密的事都做过,可此刻看着齐珩,却不知为何,有些别扭,大概是在对将来之事存未知的情况下下,也自觉收了心吧。
不是不爱,是现在不是爱的时候。
“我去看看她们俩收拾的如何了。”苏屿抬步欲往主屋去,被齐珩长腿一迈,三两步截住了。
“阿屿。”齐珩轻轻叫她。
苏屿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想送你个东西。”就见他牵起自己的右手,从怀里拿出个手串,给她带上去后轻笑,“阿屿,愿你平安。”
看着那手串,她蹙眉打量着。
手串很是特殊,她没见过,外表白色,好像是菩提子,被雕刻成骰子模样,六个面,骰子中间却镶嵌着一颗红豆,晃起来还能动的样子,又用红线从孔里穿起来成手钏。
骰子红豆,红心入骨,她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苏屿的呼吸因想通而变得急促而凌乱,不知所措,他的气息还在空中,为了掩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不满地嘟囔着,“我还没说要还是不要。”你就硬给了?
“你若不要,”齐珩的眼神垂下,落寞地道:“那便丢了吧,不用退给我,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人要给。”
他的声音仿佛都透着小心翼翼和颤意,见他那模样好似真的神伤了,苏屿用空着的那个手轻轻扯了扯齐珩的衣角,“哎。”
控制不住微红的耳尖,苏屿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你这人,我又没说不要。”
下一瞬她被对面人拉进怀里,她的耳朵就在他的胸膛上方,离他的心那么近,也听到和她一样的心跳声,在某一瞬间,仿若同频。
其实,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的怀抱越收越紧,且没有要松的打算,苏屿向来知道齐珩,她若不反抗,他能这样抱她到第二天上午她走。
一直这个姿势有些僵,她轻轻挣开了,举起带手串的手放到两人面前,问着:“这是怎么做的?你怎么把红豆放进去的?”
齐珩看她求知若渴的模样,故意卖关子,“先保密,等下年回江宁娶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苏屿不以为意,不满地撇撇嘴,研究了一下就知道了,她看到了那个大的一点,“这里,口小里边大,进去了就不好出来了,还需要保密了?”
齐珩挑挑眉,被发现了。
“磨的时候很费力吧?还有打孔的时候。”
齐珩摇摇头,下意识说:“不觉得。”见苏屿不信的眼神看过来,他眯眼一瞬又恢复原样,忙改口道:“很费力,力道不均匀就有可能偏,不那么平,磨坏了好几个。”
“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为你,千千万万遍。
第118章
请了两个镖师一路护送,临登船,在码头跟齐珩道别。
季青却从不远处匆匆赶过来,递给松风一个包袱,跟苏屿道:“姑娘,包袱里是我们公子今年搜罗的一些古画,他知道姑娘一定喜欢。”
松风下意识接过来了,苏屿淡淡一笑,“替我跟他道谢。”
季青笑着,“您的道谢我们公子收到了,我们公子就在不远处的马车上看着呢。”他示意苏屿往远处看。
苏屿往那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静立,和她来京时他接她的模样来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闻琅却未下车来。
她何日走,并未告诉王颜臻和闻琅。而王颜臻未来,闻琅却来了,想来他还是有办法知道关于她的事。
罢了,反正她也要走了,知道就知道吧,也没什么。
一行人登船后,直至船开出好远,几乎看不见,成了远洋上的一个圆点,齐珩才回过神,忽略眼角的泛红与心底的涩意,心里像空了一块,他淡然跟身边的下人道:“回府吧。”
转头却与闻琅打了个照面。
闻琅不知何时下了马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看着消失的圆点神伤。
两人就这样隔着不远处对望,战火弥漫,直到齐珩冷着脸视而不见地擦身而过。
无话可说。
他们两个本就无话可说,没打起来就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而对于闻琅来说,一切似乎偏离了原先的计划,一切又好似朝着计划在进行。
如果苏屿认为齐珩变心,不来京城,他会调官去江宁找她,而现在,苏屿回江宁了,他更会如原先一样。
无论她和齐珩的现状是如何,他敢打包票,他一定能比齐珩先回江宁,也能重获苏屿的心。
闻琅的转变就在确定了苏屿是想回江宁而不是回齐珩身边时,他想,对于苏屿而言,他和齐珩,是不是也没什么两样?
*
论起来,松风可算是个小前辈了,刚登船就拉着水莲,讲东讲西,“我们姑娘性子最好,人也没那么多规矩。”
“而且呀,我们江南呀,可是个好地方,我曾听我们姑娘说,有位诗人作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松风挑眉道,能回江宁,她比谁都高兴,明明原先来京城,她更高兴的,不过在京城的时候,姑娘的不开心要比开心多太多了,她向来以姑娘喜为喜。
水莲应着,她小心翼翼的性子让她本就不喜多言,奉行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
“泡壶洋甘菊茶,能减少反胃感,姑娘晕船,吐的厉害。”松风未雨绸缪道。
再抵江浦县的码头时,已经是三日三夜后了,不比上次刘知远抵达的时候无人接应,这次刘知远早些就捎了信回家,不过倒未提苏屿回去一事,是因为他原以为苏屿会待在京城。
苏屿就借着刘家的马车回府了。
她回来苏府里自是欢天喜地,芙蕖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个劲地抹眼泪。
本次去京城那么多事,芙蕖虽不是罪魁祸首但也是最大的帮凶了,改日得好好跟她聊聊,此刻瞧她也是情真意切,就先不提这茬事儿了。
府上最开心的要属桑宁,在刘府上私塾的时候听刘府下人说刘知远回来了,又从刘婉微那里得知苏屿也回来,一下了学就让把马车赶得飞快。
她亲昵地挽着苏屿的胳膊,“屿姐姐我想死你了!”
紧随其后的还有刘婉微,她也好长时间没见苏屿,迫不及待想见她。要说之前她阿兄去京城,她本就欲跟去的,奈何她也知道,这一行并非游玩,也知道她不便去捣乱。
“好好好,都有份。”苏屿笑着,忍着疲惫,让松风打开给她们带的东西,或首饰、或妆品、或奇珍异玩,“快去挑吧,喜欢哪个就拿去。”
她这几日在船上,睡的不安稳,赶路不易,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日一早,刘知远就敲了苏府的门,护院把他请到了前厅喝茶,派人去通报了苏屿。
苏屿收拾好了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你怎么来了?”苏屿问。
昨日刚下船分别,今日就登门,是何意,莫非又出事了?苏屿实在不愿意想到这茬儿。
“让我猜猜看,你今日要做何?”刘知远眉毛一挑,神采奕奕。
苏屿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有耐心地点了点头“嗯”,猜吧。
“是不是要回长乐镇齐家小院一趟?”刘知远信誓旦旦,“我一猜就是,所以我来找你了,和你一块回去,顺便跟婶娘和老太太解释一下。”
苏屿点头,原先是想着今日回去的,只是没想着这么早,下午最好,睡个懒觉起来。
昨日张大明就欲跟她说铺子、酒楼、金裳阁还有钱庄等等的各种事,让她先推了,“张大明,你就当我还没回来呢好
吧?”
且先让她歇个一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