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修士说无极邪修于古城研究了十余年，但话语中不难得知他们的合作应当是最近才开始的。我宗每个月都有弟子要来义务剿妖，而上个月才发现了开智妖兽，结合此事来看，这封信件的可信程度很高。或许圣教真的已经在城内安插了眼线。”
“嗯，不错，老夫也这么认为。”天玄子一摸胡子，“那你说，沽平城负责人十年一换，修士联盟定下这个规矩的用意是？”
“如果我说是因为不想管这档子麻烦事，但是为了宗门脸面又必须做做样子，您会打我吗？”任书瑶笑了一下。
天玄子也笑了：“当然不会，为师在通讯器另一头怎么打得到你嘛——小王啊，帮我教训一下这孩子。”
王执事有些无奈，来到任书瑶面前，在她额头重重弹了一下。“我早就听说你这丫头嘴巴坏的很，师叔来管管你。”
“哎呀疼！”任书瑶捂着脑袋到处躲闪，“师叔，您听谁说的？”
“你娘，她之前圣女的时候和我交过手。”王执事没好气地道。
“原来是这样......”任书瑶这下老老实实，接着回答天玄子的问题：“据我所知各个宗门在外的分殿，核心成员也大多采取轮换制度，为的是避免高层盘踞一方形成裙带关系，当然，也是增加人员流动的速度，减小心怀不轨之人借机做些灰色勾当的可能。”
“书瑶说的不错。”天玄子很满意，接着又道：“那你们认为这眼线，应当是存在于何处？小叶子你来回答。”
叶泽本坐得端端正正，一心听着旁边三人对话，突然被老师点名，却也不慌不忙，沉吟数秒之后开口：
“御兽宗执事乃两年前轮换至此，贸然产生人员变动应当很是显眼。我想，‘圣教’的目的是掌握城内动向，大概率会选择不太显眼容易混入，又能够接触到信息的职位，比如后勤管理人员。”
天玄子显然对这次突击测试的结果比较满意，他半个身子探出画面，对着远处喊了一声：“你徒弟不光身上没事，语言系统还升级了不少，你也来说句话啊。”
远远地，又传来云崖子不耐烦的声音：“既然没事就不用跟我说了，他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呗。”
“那你一直待在旁边干什么？谁请你来了？”
“我、我这是为了听你们说正事！”
两个长辈在那边斗嘴，王执事实在是看不下去，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要是没什么话要说我就结束通讯了，和你们不一样，我这里正事多得很。”
“还有呢还有呢。”天玄子正色道，“我刚才审问邪修，倒是知道了他研究生魂融合技术的原因，听起来也是蛮可怜的......”
“不用了。”
出乎意料的，任书瑶立刻拒绝。“如果对抓捕圣教同伙没有帮助的话，那就不必。我不是刑殿人员，没必要知道前因后果，坏人的可怜过去只会令人徒增烦恼，妨碍我动手。”
“哎呀你这孩子......”天玄子一愣，接着笑道：“你有这份觉悟便好。不过既然放假，要不要去帮师父买点特产带回来？”
师父二把手当久了，说话都拐弯抹角的，这明显就是让自己这两个小辈离开的意思。看来他还有些机密事情与王执事商谈。
任书瑶非常识趣，拉着叶男士出了房间。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五成。”
大约就是灵气不足，但不影响活动的水平，任书瑶想了想，觉得刚才师父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魔域有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特产，办事处附近就有条商铺街，和他一起去逛逛好了。
***
清城是边境城市，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族妖族魔族都有，他们两个人走在路上也并不显眼。
潜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魔族，就像上公开课时负责带头请教老师的好学生一样，问东问西。
“小丫头，魔族和妖族有什么区别？我怎么看着好像差不多啊。”
街上有一大半的行人身上都有着非人特征，有的头上长角，有的长着兽耳，还有的长着耳羽和翅膀。
潜渊看见两个长着差不多犬类耳朵的人，外貌上也没多大差异，若非其中一人身上流动着魔气，还真分不出来谁是魔谁是妖。
“先不讨论混血的情况，妖族是天生兽类，修炼之后才化为的人形。而魔族则是天生人形，只是带着一些兽类特征。”
“听起来好像也没多大区别？怎么感觉魔族有点像人族和妖族混血来着。”潜渊默默吐槽。
“是的，所以也有的学者认为，多年以前或许魔域也打开过，有许多混血半妖迁徙至此，经过长久的发展进化，最终演化成了另外一个种族。”
“好像有点道理啊。”潜渊将剑灵形态化作一把迷你小剑，趴在叶泽的兜帽
下，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过也有魔尊不认同这个说法，觉得这个假设简直就是在说自己魔族是妖族的副产物，于是带人将提出假设的学者家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啊？魔族行事都这么霸道？”
“可不是嘛。”任书瑶一边带路，一边随口应和，将自己听来的那些修仙八卦向小伙伴分享。“后来学者实在是气不过，带了一大帮子人把那个霸道魔尊揍了个半死。哦，不过听说他们之前就有私仇来着。”
“呃......”
前辈发出长长的气音，任书瑶深深共情，自己刚开始听到这个故事时也是同前辈这般无语。“而且啊，这位魔尊大人你们也认识。”
“是谁？”
“墨鳞。”
潜渊：“......”
即便是话多又密且无用的它，这个时候也说不出半点吐槽的话语。
“嘿嘿。”任书瑶就喜欢看自己讲笑话时别人这幅被冷住的模样，她指着前面一家店铺，对叶男士说道，“到了，带你们看看人族修士中最受欢迎的魔域特产。”
叶泽抬头看去，这家铺子名叫“妙奇阁”。再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摆着的都是一些毛绒绒的，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不懂这些，但凭经验判断，里面大概是一些伪装类的法器，被做成了发箍的样式。
但是，为什么是兽耳？现在炼器界开始流行这个了吗？
随着任书瑶走进店内，叶泽看到旁边有对顾客正在挑选发箍。
一男一女，举止亲密，看起来像是道侣一般。其中那位女修挑挑拣拣，选了个带着角和耳朵的发箍为男修戴上。
灵气流转，发箍上自带的伪装阵法发动，男修样貌发生了小小的变化，那耳朵和角好像真的从他身上长出来一样，气息上再分辨不出。没过一会，他的身后甚至还出现了一条山羊尾巴。
“这是在干什么？”
潜渊看不懂，但是叶泽看懂了，他脸色一变，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任书瑶的手拍在了他的肩头，脸上笑眯眯地，说出的话语却令人感到恐惧。
“来都来了，再逛一会嘛。”
第76章
之前说要给叶男士和潜渊看看，所谓人族修士中最受欢迎的魔域特产，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怪奇阁店面不大，也就绕着墙壁摆了一圈货架，屋子正中间还有几个小小的展柜。三三两两，站着几位客人。
“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
“是的。”任书瑶点头，“我们自己看看。”
店主正在向其他客人介绍商品，抽空向二人打了个招呼。她是妖修中的羽族分支，一头黑色长发内侧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彩。
听到他们不需要自己接待，也就没有继续打扰。
“要试试吗？”任书瑶站在货架前，对叶泽问道。
叶男士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不妥。”
“怎么就不妥了？这只是个发箍而已嘛。”任书瑶明知故问，带着狡黠的笑容，语气夸张，“小叶子你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叶泽气息一凝，又变成那副说不出话来的欲言又止模样。
“哼哼哼哼～”欺负人果然是会令人变得快乐，任书瑶捂着嘴偷偷在后面笑了两声，接着装作一本正经，用传音向给一人一剑介绍道：
“实不相瞒，这发箍是我发明的。”
“什么？你发明这玩意干什么？”
潜渊不解，它虽没有人类的生活常识，但这两年跟在叶泽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关于炼器的事情。这发箍是件法器，品阶也不高，一般来说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面向大众的商行里，连拍卖场都进不去。
然而如今居然有人专门开了个店售卖这东西，那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莫非......”潜渊仔细思考，“你们人族其实很喜欢兽族耳朵尾巴什么的？”
没想到前辈一个思想单纯的小剑，居然误打误撞说出了真相。任书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接着继续介绍：
“我族人镇守北海边境，临近虚海，常有妖兽渡海而来兴风作浪。家族需要大量资源武装士兵、安抚灾民。我娘本不喜经商，但族中也没什么人能比得上她的头脑。幼时我见她辛苦，也想了些点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