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束了吗？明明还没有打败他。
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一道黑光，从地上飞速袭来。
任书瑶不假思索将其握住，左手高抬，狠狠砍在凝霜剑身。
“叮！”
金铁碰撞，震得她手心发麻，凝霜在这冲击力下又前进少许，骨头彻底破碎，皮肉和最后一层龙鳞再无法阻挡，惯性之下透明的剑身深入火龙身躯，它的半边脖颈连带着宝珠被全部破开。
炽热龙血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向任书瑶袭来，眼见她再无力气抬手，潜渊自动挡在她身前，发出淡淡灵气笼罩在她身边。
任书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赢了。
过分的疲惫刹时席卷全身，她眼睛都睁不开，身子直往下坠。
凤听莲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归墟众人身心俱疲，但爆发出了喜悦的欢呼。
......
远处，白衡站在树下，注视着那道下落的光芒。
那是他唯一的救赎，是遥不可及的蜘蛛之丝，是幼时的心中执念，也是注定无法到达的极乐净土。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叶泽说的话。
“我只要她幸福就好。”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我只在乎她。
敖烈火烧花谷前少时，自己突然血脉觉醒看到事情发生。当时的自己面临选择，一个是去通知龙婆，帮助她带走记录。另一个是去通知书瑶，告诉她有人会过来，快提前躲避危险。
毫无疑问，自己选择了后者。
书瑶知道后曾经问过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我只在乎你啊。
短短一句话，幼时的自己尚且不能理解，成年后终于发觉。
时至今日他依然认为那个选择对自己而言是正确的，但是，也仅仅是对自己而已。
书瑶有自己想做的事，有重视的东西，为此她自愿承担风险。反而是自己，永远被困于那段时间，如同故事里的恶人，想要排除所有接近者，不允许风险降临。
但蜘蛛之丝只是看似脆弱，能够为他人带来救赎的，又怎会是一碰就碎的虚妄，它如此坚韧，只会因过分的执念而夭折。
蜘蛛之丝只为降下救赎，恶人只为将其占为己有，那么如果，恶人放真正值得救赎的人通过，那根银丝，是否就不会断裂？
明明心中清楚，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与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今日的她只为报仇，自己却不愿让她陷入险境。过分的执念是困住自己的枷锁，也是笼罩在她身后的阴云。
她值得天下最美的阳光，值得随心所欲只为心中所想而活，值得能够为她完成心愿，并肩作战的人。
白衡看着归墟众人，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这种事，早在几年前刚回到族内时，就看到了不是吗。
但是，怎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未来她身边站着的，不会是自己，这一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在听到族人决定去归墟时还是如此雀跃，时隔多年后见到她还是如此欢喜，即便知道战斗结果时还是会为她担心，对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会生出难以克制的敌意，在她身边时，始终忍不住在内心描摹她的模样。
能够提前通晓时间之人，终究也只会困于时间，按照既定的道路前行。
正如龙婆，五百年前就知道心血会毁于一旦，依旧选择记录植物生长的喜悦。
正如自己，明知结局，还是要来亲眼见证她的人生。
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
我喜欢。
方才大战时蒸腾的水汽在山谷凝结 ，化作乌云，降下丝丝细雨，回归大地。
白衡远远地看着她。
水滴顺着脸颊流下，不断滴落地面。
“任书瑶，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第65章
双方弟子皆拼尽全力，这场对决，至少在外面的人看来还是十分精彩。虽比赛不对普通弟子开放观摩，但宗门之后会剪辑一些精彩片段放在灵网论坛上。
当敖烈脖子上的灵珠破碎，秘境内便响起了宣布胜利的钟声，众人也在片刻后被传送而出。
不过这一切，任书瑶并不知情。
她昏迷了许久，一睁开眼，旁边就是兴高采烈的凤听莲师妹，还未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时，就被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给撞得躺回了病床上。
“......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嘴上在小声埋怨，任书瑶手中却是给师妹顺了顺毛，又拍拍她的背示意放自己起来。
“师姐，你可太帅啦！最后那一剑真是天地都闻之变色，敖烈那个狗东西现在还没醒呢，嘿嘿。”
“这样啊。”任书瑶随口回复，接着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这种比赛后宗门都会配备专业的医疗人员，自己身上流动着绿色的木系灵气光芒，伤势已经全部回复完毕，只是灵气和精神力还有些枯竭。
总之没什么大碍。
任书瑶又向师妹问道：“我睡了多久？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秘境中出来到现在过了两个时辰，宗门这边很正常，我刚才见了二族负责人，他们虽不开心，但也没有太大反应。”
“那带你回凤族的事......”
“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不过师父私下和我说了，不用担心。”
哦？那两位在自己看来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人设，自己在下手前还考虑过，如果将敖烈揍得太惨，对方发难的话宗门那边不好交待，出来之后自己免不了要被二族兴师问罪一番。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师妹的剧情。
即便原著中二族被打败之后就恨恨而归，过了许久才又上线。但现在变数巨大，自己已经做好要面对一些麻烦事节外生枝的心理准备，可未曾想他们居然这么老实。
凤听莲看见她低头思索，嘴一撇，做出不开心的模样：“师姐，这种时候就别想太多了，我们赢了就是赢了，旁的事，让他们大人考虑去。你一天到晚皱眉，会挡财运的。”
“我刚醒你就咒我。”任书瑶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也带上笑容，把人拉过来狠狠捏脸。
“我错了我错了师姐，下次请你去新开的那家冰糕铺吃点心......”
玩闹之间，任书瑶心情轻松不少，正当她准备掀开毯子下床时，病房的木门突然被叩响。
不轻不重，不紧不慢，非常有规律的节奏。
是叶泽。
凤听莲前去开门，黑衣的少年带着些许自己都未发现的紧张，站在门口。
他首先看到的是任书瑶已经醒来，神色顿时一松，变回平日那般不好说话的面瘫模样。
“有事？”
凤听莲眼睛一转，便往旁边让开一条路。
然而叶泽并未进门，见任书瑶还卧在床上，身穿单薄的里衣，便转过身去，只是站在外面背向二人。
“天玄子师叔让我代为传达，一刻钟之后在大殿为众弟子颁发奖品，你若是醒了最好出席。”
“让他们直接送到我家就是了，这么多人，不想去。”
有东西拿是好事，但人太多，而且还要听长辈又臭又长的发言，任书瑶本就讨厌这种场合，身子一滑，就缩回了被子里。
叶泽听到她那闷闷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师叔说有故人来访，建议你务必出席。”
故人？我还能有什么故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任书瑶不情不愿，下床开始收拾仪表。
***
“本次比赛深促进我人族与龙凤二族的交流，是我们三族友谊的象征，也是三族交往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大殿正中，临时搭了个颁奖台，铺着正红色的地毯，雕刻着山水铭文的柱子上还用红色丝绸缠着大朵绢花和灯笼，整得像模像样。
几位长老负责人度端坐在颁奖台两旁，他们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红色礼盒，用金色缎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任书瑶记着以前自家宗门的风格还是仙气飘飘的模样，听说掌门师尊前段时间去修士联盟开会，深刻学习了许多不必要的知识，也不知道他这具体学的哪个宗门的风格，之后碰到还是绕道走好了。
在这般极为喜庆的风格之下，连带着掌门师尊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都显得不是很悦耳起来。
任书瑶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泪眼朦胧之中，她眼角余光一扫，看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位再熟悉不过的黑衣男子。
“他怎么会在这？”
双方弟子划分了两片座位，具体由弟子们自行选择，因而关系友好的弟子都坐在一块，任书瑶身边便是自家师兄师弟，以及李源师兄、叶男士和凤师妹等人。
听到她自言自语，李源很是好奇，压下声音和她交头接耳。
“这位大人你认识？”
这黑衣男子浑身破破烂烂，虽坐在角落，但他这幅打扮反而更加显眼。之前大家都好奇过他的身份，本以为会在先前的双方介绍环节揭露，然而宗门只字未提及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