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很好看,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龙婆突然的发问,令任书瑶愣了一下。
“不,它只是存在着。”
龙婆和蔼地笑笑:“就是这样。世间大部分的东西,本来便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因为意义这个东西,是被人定义出来的。”
她用银色的竖瞳看着任书瑶。
“你喜欢的只是孤独中的自己,然而要活出怎样的人生,应当由你自己决定,所谓的意义,应当由你自己赋予。”
任书瑶仔细想了又想,平
时思维活跃的脑子,这个时候却没什么话可以说。
“......我明天还会来的。”
丢下这句,她转身御剑离去。
未曾想,这一去,便再也看不见那梦幻花海。
......
盛放的花朵,在红色火焰中摇曳,金色巨龙吐出炎炎火柱,娇嫩的花瓣与绿叶顷刻化作飞灰,漆黑的浓烟滚滚升起,鸟兽惊飞,整个山谷化作炼狱。
木屋中用五百年时光写就的手稿,被轻易付之一炬。
直到天空中的敖烈用嚣张的语气对自己喊话时,任书瑶还是有些懵的。
“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最近看不到你们两个呢,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花啊,那火花你喜欢吗?”
“为什么?”任书瑶问。
“不为什么,就是看你这幅样子很爽而已啊,那种珍惜的东西在眼前被毁掉的感觉......”龙形的敖烈落在木屋上,把燃烧中的房子彻底踩塌。
稿纸飞舞,在火光中,如同燃烧的蝴蝶,被龙爪一点点碾碎,剥夺生机。
“本少爷血脉觉醒马上就要回龙族了,临走之前不送你一份大礼,怎么对得起你这几年的照顾啊。”
无缘无故,毫无缘由的恶。
任书瑶看着眼前的大火,心中出乎意料地,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是有些许伤心。
美丽的东西终将毁灭,宇宙会陷入冷寂,熵只增不减,一切的一切,完全没有存在意义。
他人的心血,到头来,竟然因自己的缘故被毁掉。
白衡是如此,龙婆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为什么总会变成这样?
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书瑶!”
白衡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出。
转头看去,他搀扶着龙婆向自己走来。
对了,至少龙婆不能有事。
任书瑶念出法决,巨大冰障护在众人前方。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喃喃自语。
然而龙婆走来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我不是说了嘛,银龙有预言的能力。”她的笑容还是那般慈祥,“今天这件事,我在五百年前就看到了。”
“那你还在这里种花,会被烧掉的,换个地方......”
任书瑶语无伦次,龙婆伸出双手,捧上了她的脸颊。
“因为我喜欢种花,即使最后会被毁灭,我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快乐却是真实的。这些花种,我送给你。”她拿出一个储物戒放在任书瑶手心。“书瑶,你记住......”
“死亡和毁灭终会到来,然而生命,是因为短暂才更显绚烂。”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龙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说这种话。
任书瑶脑中近乎无法思考。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喜欢种花。”
“不,你会用上的。”
“这也是预言吗?”
“不,”龙婆笑了笑,“是祝福。”
第61章
故事已经讲完了。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升起金红色的火焰,任书瑶从石头上站起,召回凝霜。
“真巧。”
白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任书瑶只是笑了一下,不做解释。
对龙族来说他人的“心血”也只不过是几张破纸,花没了你再种就是,不值钱的东西,能赔偿几百灵石都是看在龙婆银龙血脉的份上。
夫子认为敖烈品行不端,终于决定将其劝退,然而他本就即将返回宗门,算下来几乎等于没有惩罚。
这样,不公平。
敖烈回到龙族,她偶尔会派人打探一下情况,然而最后得到的都是他尚未出关的消息。
二族突然到访,敖烈毫无征兆参与,其中原因,结合已有信息任书瑶可以大致推测一二。
一方面,凤师妹的事情牵扯出凤族,继而引出龙族,二族确实需要一个精英小辈出来彰显实力。敖烈乃是族长之孙,出席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
另一方面,白时小师弟偶尔会和白衡通讯,提及自己之后导致白衡自告奋勇加入本次任务,他觉醒血脉之后在族内地位水涨船高,曾经那个任人欺辱的小胖子摇身一变竟能与自己比个高低,敖烈定然气不过,想要找个场合更多表现自己。
种种巧合,简直就在对自己说,此时不打脸,更待何时。
远处火光更甚,任书瑶抓着小师弟的腰带,把他从腰间拎起。
“走吧,打架去了。”
......
山崖之巅,敖烈坐着豪华木椅,身后两名筑基龙族伴随左右。他一手撑着脸,表情桀骜。
“喂,还没联络上白衡那小子吗?”
“烈哥,还没呢。”
他狠狠“啧”了一声。
“算了,又不能战斗,有他没他都一样,其他人呢?”
“没被淘汰的都到了。”
“哈哈哈哈哈,”敖烈张狂大笑,“我看他们怎么打!”
秘境之中有规定,不允许携带联络设备,然而龙凤二族之间自有血脉感应,只要一定范围内有同族现出血脉真身,就能感知到对方位置。
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定好方针,不去刷那个什么劳什子积分,直接召集全部人手,在对方还未会和时逐个击败。
敖烈俯瞰下方大地,远处偶有震动,那大概是敌方与妖兽作战的动静,己方虽有几名族人还未联络上就被淘汰,但也只是筑基期,对大局造不成影响,何况对方也产生了人数损耗,这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意外。
他嘴角扯出高傲狂笑。
“摧枯拉朽般的直接胜利,方能彰显我二族神兽之威,人族,不过是下等生物罢了。”
“哦,是吗?你这么说,就不怕外面的人听了去?”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敖烈拉下脸,看着前方的男子。
此人是对方的金丹期,出发时族叔提醒过自己,对方有些人实力不容小觑,其中就包括这个男人,他记得好像名叫李源。
“敢一人前来,算你有几分骨气,听说你一手控火术在同境界内无人能敌?”敖烈从椅子上站起,“我倒要看看,是你人族异火厉害,还是我龙族真炎厉害。”
李源嘿嘿一笑:“小小长虫,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呵,嘴倒挺硬。”
金红的火焰燃起,李源看着敖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星型器物。
“你们人族净会耍些小聪明。”敖烈语带不屑。
手中十字星发出淡青色光晕,李源做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嘴臭的长虫,如果是往常,李爷爷早就把你锤回姥姥家了,不过嘛,今天要对付你的,另有其人。”
清冷的寒光一闪,敖烈眼前景象迅速发生变化,再度清晰时,是一片未曾见过的森林。
旁边,站着那个身着黑衣的女人。
“你好呀,”她坐在石头上,冲自己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右摆手,动作优雅。
“请君去死。”
***
看着敖烈阴沉的表情,任书瑶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这是试炼比拼,不能杀人。”
“牙尖嘴利的丫头,本来还想着你作为人族算是不错,看来得先好好教训教训你才行了。”
敖烈金眸中亮起红光,右手火焰缠绕,竟恢复成龙爪形状。
给小师弟讲完故事,那些陈年旧事勾得任书瑶心头火起,也不想再和他废话,身形一闪,快到产生残影。
“铛!”
修长的剑身与利爪相撞,溅出点点火星。
“想不到你一个金丹前期,竟然能跟上我的动作。”敖烈有些惊喜,“我真是越来越想要你了,任书瑶......”
剑影浮动,黑白光芒闪烁,只听得“铛铛铛”如同打铁的声音在山谷回响。
敖烈看准时机,在任书瑶旧力刚卸,新力未发之时,长长的龙尾带着破风之声打横挥来。
任书瑶立刻反应,足下发力,退至龙尾攻击范围之外。
“怎么样,现在求饶的话我还可以放你一马。”敖烈脸颊爬上金色鳞片,“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打过金丹后期的我吧?”
“真是聒噪的小虫子。”
任书瑶扬起一抹讥笑,手中凝霜长剑竖直向下,狠狠插入地面。
青绿色的灵气瞬间从四面八方聚集,顺着凝霜涌入她
全身,与此同时,二人方圆数里的圆形范围内,缓缓升起淡绿色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