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百年后会有一位来自异界之人，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将世界的命运改写。”
虽然按照现在这个氛围，柳圣姑口中的这个异界之人，怎么看都应该是自己才对。但是有没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会不会是向梦竹？
她不也是穿越者吗？
这个问题，任书瑶并没有问出口，毕竟向梦竹的身份在宗门内也是机密，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对他人言说。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是你？”柳寻南笑了一下，按照一般人的逻辑猜测任书瑶此时的心思，“前任圣姑没有对任何人说明原因，她只是这么说道，‘那个孩子的到来，是偶然，也是必然’。”
看来前任圣姑也是位谜语人没跑了。
如果说时间法则还在自己的理解之内，那这因果律在任书瑶眼里已经算是玄学的范畴，她决定不和谜语人一般见识，于是问了当下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有把握消灭那位上古存在？”
柳寻南点了点头，又在灵气地图上勾勾画画。
“一百年前，任家主还在担任圣女之时，无意发现一处地方，里面正是祂沉睡的手臂部分，当时她尝试过许多次都无法将其消灭，只能暂时先封印起来。然而在百年之后，从某个时刻开始，这些身躯突然就像是失去了那怎么都不会被破坏的特性一般。”
这一点，从未有人向任书瑶提及。她遇上的这些碎片，好像只要动用法则之力级别的力量，基本就能被消灭了。
法则之力虽不常见，但自家娘亲和圣地这么多门人大能，应该不至于做不到才对。
看来自己确实是那个特例。
“头颅、心脏、手臂......”
地图上依次出现对应标记，上古存在残躯的名称浮现在众人眼前，仅从这些部位来看，几乎已经可以完整组成一副身躯。
“像祂这种级别的存在，即便肉身被消灭，也不会消亡。我们推断当年从残躯上消失的特性，实为附着在上方的部分神魂。而这神魂消失的时间，书瑶，与你进入归墟剑宗的时间相符。”
任书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原来如此。
先不论圣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调查至如此地步，如果真按柳圣姑所说，残躯神魂全部消失的话，那它们应该也有个去处才是。
正巧，她身边好像就有个疑似这样的存在。
脑内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任书瑶脸色一变，但很快的，又有种柔和的力量传遍在她全身，将这份痛楚隔离。
“书瑶，怎么了？”柳寻南见她表情不对，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有处内伤复发，痛了一下，休息几日就好。比起这个，您说的消灭妖兽的方法是？”
见任书瑶转移话题，柳寻南不再多问，而是继续向她讲解。
“再过一段时间正是百年一遇的连珠星象，届时前尘因果镜的神力将会受到星力加持。我们计划在此时解开祂的封印，彻底消灭其肉身。并利用神镜找到藏匿的神魂，一并消灭。”
“这听起来是否太顺利了一些？”
计划当然是好的，但是不确定性太多，听起来实在是太过理想。
“不，”柳清寒突然出声，面纱下的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我已经推演了十二年。”
任书瑶再次无言。
这是姐姐独自在圣地这么多年，一人背负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世间，其中，也是为了她。
半晌，任书瑶才又开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柳圣姑脸上露出了有些纠结的神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希望你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以异界来客的身份，以你的因果连接神镜，协助我们找到祂的神魂。第二件，是......”
“我们也不知道彻底消灭祂的身躯之后会发生什么，祂想要你的肉身，如果神魂无处可去，你可能会遭遇危险，并且没有人能够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面前。”
前者只是举手之劳，而后者，翻译一下就是“你可能会成为诱饵”的意思。
明晃晃提出这种请求，看来哪怕是圣姑也会觉得惭愧，但看见任书瑶并未露出明显的反感，柳寻南心中作出决定，她换上一副带着歉意的真诚表情，道：
“书瑶，我知道这个请求会令你
为难，但是，数千年来百姓饱受妖兽作乱之苦，我想你应该也不忍心看着祂复苏，继续作乱下去。世上，不能再增加与那些孩子们一样的人了。”
柳寻南顿了一下，她观察着任书瑶的表情。
“我今日可以给出承诺，只要你待在圣地，无论何时祂的神魂出现在你面前，我圣地中人都会守护你到最后一刻。”
“我当然也清楚，突然对你提出这个请求，你一定也很为难，我并不需要你立即给出答复，你就与叶泽小友在圣地内多休息几日，想清楚再给我回答如何？”
柳圣姑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又饱含话术。先是来个道德绑架，再是给个甜枣，最后率先后退一步让出台阶，这么一套下来，如果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可能真会被她唬了过去。
任书瑶当然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小姑娘，她心中自有决断。
笑着看着圣姑大人，她立刻给出答复：
“好。”
***
屋内。
任清寒皱眉：“瑶瑶，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不再想一下？”
任书瑶倒是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说过段时日就是连珠星象吗，错过这个就得再等上百年呢，机会难得嘛。”
“你......”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任清寒一时语塞，她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劝阻，转头看见一脸面无表情的叶泽，语带不解：
“你不劝一下？这很危险的。”
“她既已决定，我只需支持便是。”面对姐姐，叶泽的语气礼貌不少。
“......”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清寒只得叹了口气。这份计划说起来还是她制定，她参与的，十二年来皆是如此。然如今即将实施，反倒是她开始瞻前顾后起来。
“你放宽心，我该通知的都通知了，这几天你就带我们在圣地好好转转就行。”任书瑶笑眯眯拉起了姐姐的胳膊，就像小时候她拉着自己那般，甩来甩去。
祂神魂的去处自己已经大致有了猜测，想必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接下来，就是与它完全清算的时刻。
从储物戒中拿出零食茶点，任书瑶决定让姐姐感受一下自己一贯的悠哉作风。
“刚才圣姑干巴巴地讲话，我都听累了，”她嗑起五香味的瓜子，“你跟我们讲讲当初进入圣地之后的故事嘛。”
任清寒搓搓她的脸颊，无奈地喝了口茶。
“说起来，你小时候圣地就过来想要将你带走了。”
任书瑶点头，此事在自己那段被隐藏的记忆中亦有记载，她很好奇后来是怎么处理，却一直没有机会问询，自己还因此闹了个大误会来着。
“娘亲当然是先蒙混过关，圣地那时也没太过深究，主要是因为......”任清寒突然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她不知该不该说。
“不要吊我胃口嘛。”
“好吧，”任清寒又叹了口气，“瑶瑶你小时候的性格实在是难搞，而且你不是十来岁的时候才决定修炼嘛，在那之前一直都是个只知道看书的自闭怪小孩，圣地中人尝试和你接触了一下，感觉就这么带回去可能会把你饿死......这是她们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
“人身攻击是吧！”
任书瑶张牙舞爪，作势就要往姐姐身上扑。
“你......”
任清寒只能无奈地任由她胡来，叶泽看着姐妹互动，眼中也带上几分笑意。
其中失去的十余年相处时光，弥补起来，竟是如此简单。
***
五天后。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大地震颤，海水翻腾，空中回荡着奇妙的韵律，一声又一声，压迫在世人心头。
灰蒙蒙的穹顶之下，开始下起了漆黑的雨。
这片古老大陆上沉寂数千年之久的封印，于今日解除。
第121章
漆黑的雨点滴落，在大地上化作涓涓细流。
在官家的宣传之下，百姓们早早地就躲进了屋子，这几日如无必要不会外出。
四方圣地附近，来自修士联盟的宗门，按照亲疏远近分别前往不同方位。化神境界可谓是当世高阶修士中的中坚战力，此时林林总总，将圣地包围。
天玄子作为归墟的代表人之一，带着不少修为尚佳的弟子在前方压阵。
“这是书瑶那孩子和圣地密谋出来的？”本在外云游的云崖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他旁边，对着手中葫芦喝了一口。
“密谋这个词用得不是很严谨。”天玄子一本正经地为徒弟说话，“明明是圣地拐了我的好徒儿，利用她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