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为种田增加了一个倒悬于头顶，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大增强了故事的可看性，也是小师弟复兴家族大业的第一道坎。
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去帮师弟看看。
任书瑶本想叫上叶男士同去，没想到宴席刚散，他就不见了踪影。
不仅是他，就连一直在大厅中应对长辈的白衡也不知去了哪里。
莫不是这两个家伙打架去了？
都是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任书瑶并不想管那么多，她的视线从场中扫过，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儿。
“听莲，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什么地方？我们还是等白时师弟有时间再一起去吧，这人生地不熟的，感觉不太好。”凤听莲有些奇怪。
“这个暂时不方便对他说，”见师妹不愿，任书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甩了甩，“走啦，你好久没陪我约会了。”
“师姐你......”凤听莲刚想说你去找那个家伙，但是想到今天这个场合，心中也觉得有些微妙，最后还是顶不住师姐的撒娇，站了起来。“就去一会。”
“好呀。”
任书瑶带着笑，她今天确实只是去那里看看。
毕竟，如果海里真的有“上古存在”的身体碎片的话，她们两个人也处理不了嘛。
第88章
锦鲤族侧殿，一个偏
僻小茶室内。
“好久不见，你的修为进展神速呀。”白衡对眼前的男子笑道。
“彼此。”叶泽没有与他过多客套，而是拿出之前白衡托付的骨角，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神器碎片’吗？我感觉到与你相似的力量。”
白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眯起了眼睛：“书瑶遇到什么事了？”
用问题回答问题，不是友善交流的表现，但对方是白衡，叶泽理解他的心情，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他取出几份文件摆在桌子上。
最上方那张写着“水月村事件任务记录”。白衡依次摊开，下面几张也都是任书瑶参与过任务的相关记载。
“神器具有时间法则之力，她似乎在收集这个。”
“你把她做的任务都调查了一遍？”桌子上的文件中，有三份报告上画了个圈，白衡挑了挑眉，心情微妙，还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叶泽不语。
先前在沙漠村庄及安广古城的任务，她收获神器碎片时并没有避着自己，但既然她未直接说明，那就证明目前在她心中这不是能够对他人说道的事。
明明她正在承担风险，自己却不能参与，这份感觉，实在是令人生厌。
“她为了救人，将其中一枚碎片与其融合了。”
叶泽说话没头没尾，白衡略加思考，想通了之间的逻辑关系，接着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未来——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他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
“你说神器碎片与时间有关，那我有一个想法......”白衡看着叶泽，认真地道，“我锦鲤族是由上古银龙退化而来，我们的祖先，正是掌握着时间法则的权柄。”
白衡毫不防备，对叶泽讲述着来自血脉记忆中的秘辛。
“传说先祖飞升神界之后，遇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浩劫，他将自己的龙角砍下，制成了法器赠予战友，最终与战友一同成功阻止浩劫，避免三千世界遭到毁灭。”
叶泽眼中微动，很快也想到了什么。
“我怀疑她在收集的神器，便是我先祖龙角所化。”
问题似乎已经明了，叶泽直接问道：“你的龙角，可否替代碎片？”
不论书瑶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收集神器，但为了救人而融合的碎片，显然会影响到她达成目的。
未知的系统，加上白衡模棱两可的预言，始终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中。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叶泽袖子下的手紧紧握拳。
至少，能够帮她排除一丝丝隐患也好。
白衡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龙角只是一个象征，与主人的力量相关，既然我看见了那个未来，想必是可以的。”
看着沉默不语，但明显放松许多的叶泽，白衡撇了撇嘴。
“我果然还是看你不爽，”银龙气息外放，白衡对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道：“有没有兴趣打一架？”
叶泽拿起桌上的长剑，淡淡道：“自然。”
***
锦鲤族村落百余里处。
海底地势变得越来越低，光线已经无法抵达这里，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蓝黑色空间，偶尔能听到奇怪的声响，带着回音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
四周已经几乎没了生物，只是不时有几条身形流畅的大鱼在远处高速掠过，又或者是几团漆黑的影子，在遥远的海水中飘飘荡荡。
“师姐，你不觉得有点可怕吗......”凤听莲拉拉任书瑶的袖子，小声道。
“......是挺可怕的。”任书瑶点头，承认了这个客观事实。
在这种环境下，她连神识都不想放出。就像大半夜看到恐怖小说，只会想要把手脚脑袋全部缩进被窝里一样。
早知道就带几个气氛组来了，至少还能吸引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任书瑶有些后悔，但是正如那句话所说，既然来都来了，此时临阵脱逃，那自己不就白害怕了吗。
她一把揪住师妹的袖子，接着取出一枚明珠输入灵气，明珠发出高亮的稳定白光，将方圆数百米内照得恍如白昼。
“这样就可以了吧。”
凤听莲面露难色，还是点了点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水域中有些奇异的反光。
“师姐，这是什么？”
任书瑶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处海沟中，有着许许多多随着水波漂流的生物。
是水母。
成群结队的水母在水中飘荡，柔软轻盈的身体像是一把把小伞，上面带着无数条长长的丝带，一开一合，于这深邃的海底划过一道道半透明的流星。
“去看看吧。”
原著中描写的妖兽海沟，也正是在这个方向。
任书瑶拉着师妹一同来到水母聚集之处，没想到眼前的场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震撼。
方才她们在远处看到的，只是数量最多的一种白色水母，来到这里才发现还有许许多多的不同品种。它们分布海口内外不同深度的地方，自顾自地随波逐流，任由海水将自己的触须带动。
海洋中很安静。
明珠的光芒照射在周围，在一种几乎完全透明的水母身上反射，一根根一段段，流动出霓虹灯般的五彩斑斓。
离她们不远处还有一种水母，体型较小，身上长着蓬松的丝线，外表如冰块般晶莹，内里却透着淡淡的桃花粉色，就像是一颗软糖在跳动。
眼前的场景就像是许多位优雅的舞者，对着远方而来的客人，旋动展示着自己那灵巧的裙摆。
水母张合，那是生命，也是呼吸的形状。
“好美......”凤听莲小声赞叹道。
“嗯。”
水母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又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半天。水母毫无意义地漂浮，看着它们流动的身影，一切好似也变得毫无意义，思维沉醉在这虚无柔软脆弱的幻梦之中，随波飘散。
“感觉，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呢。”
良久，任书瑶感叹道。
前世她一直很向往去水族馆看看，但是自己出身的那个小城市没有，升到大学之后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成，工作之后更是完全没有时间。
和老爹一起下水固然快乐，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同龄人来这种场合。
凤听莲拿出自己买的小零食，施展术法将它裹在空气罩中，拆开，先给任书瑶递了一块。
“和我先来踩踩点，之后再和他来嘛。”
任书瑶顺口接过师妹的投喂，吞下去之后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我又没和他绑定，陪我来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凤听莲嘿嘿笑了一下，“我这是在好奇你们的进展呀，师姐，你和那家伙现在到哪一步了？给我八卦一下嘛。”
“八卦可不是什么好词。”任书瑶义正言辞，拿出留影石开始录像，一边有些扭捏，向师妹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她闲着的手无意识在指尖搓揉，话语之中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莫名情绪。
“那家伙当然各方面都很还不错，私底下也很可爱，也很尊重我，但是......”
师姐停顿了太久，凤听莲疑惑地追问：“但是什么？”
“先声明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不过人类出现这种情绪大概也很常见吧，我看的很多话本里也有类似的剧情......”
听到师姐开始说起长长的事先声明，凤听莲就知道她今天大概是真的有些烦恼要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