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前辈这样的人，应当获得幸福。
心脏砰砰跳动，有一个想法在脑内成型。
“宿主大人，您想干什么？”系统突然出现，带着焦急的语气质问。
“你应该知道的。”
“宿主大人！这碎片对您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请不要用在别的地方！”
“嘀唔嘀唔......”
满眼都是刺目的红色警报，任书瑶笑了一下：“有什么作用？留着打你的主人吗？”
系统沉默不语，没用否认，只是用稍微冷静一点的声音劝她：“您知道碎片的重要性就好，请不要......”
“你不是要看我的选择吗，这个，就是我的选择。”
蓝色身影如流光般划破天际，任书瑶手中的碎片发出温暖柔和的白光。她来到巨树化作的细沙面前，将那枚碎片狠狠地拍进沙堆之中。
“您在逆转因果！”
系统发出前所未有的警告，震得任书瑶头疼欲裂，她将全身的灵气都灌入手中神器碎片，循着内心的真实想法，对碎片祈祷。
如果碎片真的是神器的话，那就展示给我看看吧，所谓的神明的力量。
“我说要救的人，就一定要救！”
第85章
“为什么，要杀我？”
任书瑶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纯白。
感官失去意义，重力随机分布在各个方向，她只是往前走了小小一步，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
在这样的世界中，从某个位置，传来了一个声音：“为什么，要杀我？”
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幼年孩童，带着原始和纯真的不解。
“你是谁？”任书瑶问。
“不知道，不知道......”
声音的主人喃喃自语，下一秒，任书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浑身上下被漆黑的阴影覆盖，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大约在三五岁幼童的体型。
“好痛、好可怕......”孩子坐在地上，开始小声啜泣。
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任书瑶心中警惕，但表面上还是做出友好的模样：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的，你的家长呢？”
“不知道不知道好痛好痛好痛！”孩子突然尖叫起来，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在地上打滚。他一边哭，一边高声叫喊：“绿色的水好痛！长长的东西打我好痛！为什么要杀我！”
任书瑶听见他的话，眼神逐渐变冷。
眼前这个孩子，恐怕就是那颗黑色的心脏。
系统此时怎么也联系不上，任书瑶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向孩童问道：“那些妖兽是你控制的吗？”
“妖兽？”孩子的脑袋歪着，想了一会，“你是说小虫子？”
“是的。那些会不断复活的小虫子。”
“小虫子好！”孩子拍着手，破涕为笑，“肚子饿，小虫子帮我找东西吃，小虫子好，喜欢小虫子。”
“那，那些人类呢？和我长的一样的生物，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孩子歪头思考了几息，接着又拍了拍手：“我也喜欢人类！”
他的声线纯洁无瑕，带着童真的笑意：
“人类，好吃！”
任书瑶握剑的手动了一下。
孩子的声音持续不断进入她的耳朵。
“肚子饿，小虫子帮我抓人类，好吃，可以活下去！”
她面无表情拔出凝霜，看着眼前的孩子：“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剑势惊若游龙，又似蹁跹蝶影，顷刻之间斩出几十上百道剑光。眼前孩童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切成了大大小小的不明物质碎块。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残留着脑袋形状的碎片一起嚎啕大哭，在这空间内激出极高频率的音波，任书瑶离得太近，甚至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感受了下自己身体内的灵气储备，自觉状态还不错，于是一拍心头，震出大股心尖血，接着以血为引，在半空中画出复杂阵纹。
寒气覆盖地上的碎片，冰晶凝结，霜雪降临，黑色碎片迅速冷冻，转瞬之间便化作齑粉。
孩子的哭泣响彻整个空间，即便是这样也未曾停歇。随着它的哭声，空间中凭空出现剧烈风暴，吹的任书瑶睁不开眼。
黑色粉末被卷起，于远方慢慢组合出孩子的身躯。
只是，比方才看起来还要更小一些。
它依旧小声哭泣，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声音发问：“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要杀我？”
任书瑶觉得它问的问题很好笑。
凝霜再次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就把那个东西的身体再次斩成碎块。
它凝聚身体也需要消耗灵气，那么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反复杀死它就好了。
阵法、符箓、法器，任书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用尽自己目前能够用到的所有手段，一次又一次地剥夺它的生命。
黑色的灰尘飞扬，雷电轰鸣，火焰滔天，冰霜刺骨，暴风凛冽。孩子的身躯再也维持不住人形，最后只能化作一颗黑色心脏，漂浮在距离任书瑶不远的地方。
“好痛啊......”它的声音扭曲，不复方才那般天真的模样，带着凄厉的哭腔，心脏高声发问：“人类，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我想杀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任书瑶稍加歇息，双眼中带着漠然的神情。
“人类！”缩小了数倍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它的话语逐渐癫狂，灵气向四周逸散，声波和气势震得任书瑶脑子嗡嗡作响，“我只是肚子饿而已！你们人类也会食用鸡鸭牛羊，你们做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哈......”任书瑶突然笑了一下，心生感慨，她轻甩长剑，抖落上面沾着的黑色肉块。“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打嘴炮了，恭喜你，享受到这个殊荣。”
一剑，刺穿心脏本体，任书瑶用剑扎着心脏，将它举至自己眼前。
“资格是人类形成社会群体之后才诞生的概念，通常来说，我们只会和智慧生物讨论资格不资格的问题，在自然界中一般只讲究一个东西，那就是‘能力’。”
手指一搓，任
书瑶手中出现一枚储物法器，里面装着的是从叶男士那边薅来的异火火种。
灿金色的火焰在心脏上面稳定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任书瑶有些嫌弃地捂住口鼻，继续道：
“如果你是人类、魔族或者妖族，那么你犯下过错，我自会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则来处置，轮不到我来动手。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能够思考的怪物罢了。”
心脏逐渐融化，想要化成淤泥逃离，任书瑶剑尖向下，任由它落在地面。
“所以，我们现在只讨论能力的问题。我想杀死你，我也有能力杀死你，完美符合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这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歪理！诡辩！”
淤泥中继续传来心脏的哀嚎，任书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她一掌拍在淤泥之中，手上的雷系符箓爆发出无数黑白闪光。
“我只是在做着你对人类所做的同样的事而已，为什么你还会感到疼痛？为什么还会出现恐惧？为什么还要对我求饶？如果疼痛恐惧和求饶有用的话，那安广国的十万国民，又为何会命丧你手？”
心脏被雷电劈得焦黑，内部的红光微弱，闪了一下之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再次恢复身躯。
任书瑶冷眼看着它，继续说道：
“从邪修脑内取出的那些物质，也是你的手笔吧？古国里已经没有生命存在，而你又被黎云前辈持续削弱，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死。所以才找到机会，控制修士做起了妖兽启智的研究，你是想让妖兽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然后继续危害人族？”
“咕嗷嗷呜......”
黑色心脏中只能传来无意义的哀鸣，听起来与那些妖兽别无二致。
长剑轻挥，它被彻底斩成两半。
“请你去死。”
任书瑶口中吐出这句话语，杀死黑色心脏，不愿再多给它一个眼神，拿出手中碎片，向天地祈愿。
白色空间迅速膨胀，之后又迅速收缩，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空间凝聚为一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嘀嗒。”
水滴落在地面，滋润了脚下绿芽。
巨树，开始生长。
深埋于地下的翠绿心脏，一下又一下，缓缓恢复脉动。
***
外界。
时间法则启动，一切生物行动变得近乎静止，任书瑶的身影消失，世间唯有天玄子和云崖子二人尚能活动。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地方——巨树所化的金色沙堆。
“你的徒弟还真是......”良久，云崖子才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