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之后去向她道歉。”叶泽不想师父有什么误会，接着又解释道，“我喝了灵液，状况太有些不对，她一时情急才顾不得那么许多来为我疗伤。”
云崖子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修仙，既要论迹，也要论心。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修为方面你自有机缘我不会管，但为人应正心正道才是。”
“徒儿明白。”叶泽颔首。
云崖子又看了他一眼，“书瑶是个好孩子，你对她的情意，为师自然看在眼里。若你们心意相通，做出些亲密举动倒也没什么，不过一定要尊重她的意思明白吗？还有你，切记要真心待人，可别真把人家欺负了去。”
“我对她是真心的。”叶泽红着脸，立刻低头说道。
“啧，哎呀......”云崖子一把年纪，最受不得这恋爱的酸臭味，口中发出几声嫌弃的声音，他挠挠头发，接着又将一个小型储物袋塞到叶泽手中，语气有些不自在。
“反正迟早用得上，你先拿着吧。”
按下叶泽想打开袋子的手，他接着又道：“本来这些东西呢，应当是由你父亲兄长教导，但是你父亲不在身边，你那堂哥又是块木头中的木头，也只能为师代劳了。我之前以为你一心只有修炼，没有那些男女之情，现在看来，或许反倒有些晚了。”
“有劳师父了。”叶泽愣愣点了点头。
云崖子又喝了几口酒，转换了下心情，最后问起了关键问题：“你喝的是什么灵液？”
“古城巨树的灵液。”
云崖子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但很快掩盖了下去。他拿出通讯器，将天玄子发给自己的东西向叶泽展示。
里面是一长串的公文，总结一下，也就是一句话。
修士联盟决定于一旬后组织人手，彻底剿灭古城妖兽。
***
“所以说，这完全就是因为看上了巨树的灵液，想来抢夺资源吧？”
沽平城，天玄子住处。
任书瑶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捏着一张纸质的通知。上面印着大段文字，末尾还加盖了归墟剑宗和修士联盟的大印。
这么正儿八经的文件，任书瑶还是头一次见。足以证明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书瑶，慎言啊。”
被她这么一吐槽，天玄子面上还是笑眯眯的，实际上已经施了个隔音和隔绝探查的结界，将屋子包围。
凤听莲小声嘀嘀咕咕：“师姐说得又没错。”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天玄子默默将结界加固了一层。
任书瑶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平心而论，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穿越者前辈的洗礼，这个世界已经比许多黑暗修仙的世界好上太多，至少“名门正派”还真是名门正派，不是常见的伪君子形象，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平时各大宗门也确实是在为民生谋福祉，不然也不会专门定下规则定期轮换镇守古城边境。
不过嘛，才刚发现灵液，确认其妙用，就迫不及待地发兵，多少还是有些难看了。
这样显得前面一百多年的战斗，以及周围群众千百年来受到妖兽的骚扰之苦，有些好笑。
宗门办事也分优先级的，看来比起古国覆灭的真相，还是灵液的优先级更高。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修士联盟还在商议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们这批来义务剿妖的弟子，任务变更为原地待命。书瑶，你作为本次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明日与一队弟子带着物资去内城拓展基地。届时也像上次那样由我带队，御兽宗弟子也会参与。”天玄子很快布置下来。
任书瑶举手问道：“之前我们发现的圣教呢？”
“经过拷问我们已经查明圣教所在。这是一个炼虚期邪修创立的组织，主要在魔域活动。宗门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才能开始抓人。”
对于这般庞大的机构来说，能够立刻开始行动，就已经是较为迅速的了。一个炼虚期修士，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之后的功劳，大概会分很大一部分在你和叶泽身上，毕竟线索几乎都是你们二人发现的。”天玄子也跟着喝了口茶。
“那还真是令人愉快呢。”
叶泽没有说话，只有任书瑶随口吐槽了一句，出去这两天，她对沽平城中发生的事情还不太清楚，最后的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那眼线的事......”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城主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任书瑶看看窗外的风景，道：“那就好。”
***
作为一个前线基地，沽平城内自有许多负责基建的匠人。任书瑶与其他弟子本次的任务就是护送匠人们，至内城之前他们找到的那个结界入口处。
古城覆灭的原因尚未查明，联盟的意思是先在结界入口设立据点，方便之后的行动。
上次自己和叶男士突然被传送走，其他弟子则是在自家师父的带领下顺利完成了任务，取得灵液样本返回城中。他们以特殊标记做了线索，还画了地图，因而本次不会找不到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队伍的进展十分迅速，一路上没有遇
见什么妖兽便抵达目的地。
一边帮助匠人们搬运材料，一边警戒着外界的妖兽袭击，时间，很快过去。
是夜。
明月高悬，为这破败的世界镀上一层银白滤镜，入目之处更显苍凉。
一道穿着黑色兜帽的身影游走于建筑之间，速度之快，只现残影。其人来到巨树脚下，抬头向上望去，沉默许久，不知在干什么。
任书瑶从角落中走出，拍了拍手，几点青色荧光浮现，照亮了她身边的一小块区域。
“您还是来了。”她脸上带着笑，喊出对方的名字，“云崖子前辈。”
“或者说，我该叫您眼线阁下？”
第81章
黑袍人依旧不语，只是沉默着慢慢踱步至任书瑶身前。
“眼线？”从斗篷下方传来的，确实是云崖子的声音。
任书瑶不闪不躲，注视着对方来到自己身前，对着自己伸出了手，随后——
“哎呀我错了师叔，疼，好疼！”
云崖子一个爆栗敲在了她的脑门。“哼，果然天玄说的没错，你这丫头就是讨打。”
任书瑶抱着脑袋，往旁边男子身后一躲。“小叶子，你师父就交给你了。”
叶泽：“......”
打闹了一番，云崖子收了手，气呼呼地哼了口气，接着向任书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你师父说的？”
任书瑶老老实实答道：“师父他很担心你。”
眼线什么的只是玩笑之语，实则是师父对自己说，这几天好好看着点巨树，云崖子前辈可能会去，没事的时候多和老人家说说话什么的。
“切，老东西成天操这些闲心，”云崖子话依旧说得难听，但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嫌弃，“那别的事他也跟你说了？”
“这倒是没有。师父说这是您自己的秘密，您若是想告诉我们，那便告诉。若是不想说，他也没权力替你决定。”
“真是会做人，难怪能混上二长老。”
云崖子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靠在巨树脚下，又开始喝酒。
夜风吹拂，树叶轻轻抖动，带着沙沙的响声。一片绿叶飘落至云崖子身边，他顺手捡起，看了几眼，在半空中松开了手。
那绿叶飘飘荡荡，一直被吹到很远的地方，再不见踪影。
云崖子前辈看到眼前的场景，在想什么呢？
任书瑶拉着叶泽，也坐在了他身边。与前辈相似的视角，看到的只有近乎被夷为平地的王国。
“前辈......”
“怎么，好奇了？”
“不，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特意让人从宗门送过来的。”
任书瑶双手捧着一个木匣，云崖子沉默着接过。他打开匣子，里面精致的丝绒布料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传国玉玺。
只不过，已经碎成了两半。
云崖子依旧没有说话，取出一方印泥和一张白纸，捏着两半的玉玺，在纸上盖下一枚印章。
安平天下，广厦聚欢——这是安广古国的国印。
“师父还说，这枚玉玺，在宗门浣剑阁放了太久，他觉得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我可不是原主，原主已经死了，我只是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个幸存者而已。”
云崖子前辈主动透露的身世，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修士联盟终于要开始清剿妖兽，之后还要采集巨树灵液。这曾经的古国废墟，大概也要被夷为平地。
数千年前的回忆，再过十日，就要成为另一段历史的开端。
而存在于过去的人，最后也只能踏着已经消失的道路，继续那看不见终点的人生。
任书瑶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着神器碎片。因为这些，都是和时间有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