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感觉自己在某种全息恐怖游戏里游,转头一个皮肉被泡烂了的尸体,抬头还是一个尸体,低下头则是一截残缺的大腿。
就在两个人身心饱受折磨,差点就要放弃的时候,周惟静打开第三间的门时,发现了一片让她灵魂升华的金黄。
一大堆金砖!
一块金砖大概超过十公斤,放眼望去,堆叠在一起的金砖密密麻麻,保守估计超过二十吨。
周惟静收金砖的手都在抖,阿美莉卡这是祸害了多少国家啊。
这艘船应该就是阿美莉卡军队悄悄运回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黄金的运输船,规模很小,主打一个不显眼。
机缘巧合之下,反而造福了周惟静和江述。
最后一个房间里都是些杂物,有已经泡水无法使用的粮食药品,还有几十桶储备燃油,枪支和弹药。
但凡用得上的,都被周惟静装进了空间。
从船舱爬出来,两个人恶心得直接把身上穿过的潜水服用消毒水洗了三遍,收进空间的黄金也单独堆在了一个角落,等之后有空闲也好好洗洗。
船被卡在岩石之间,甲板上还算安全,两人打算在甲板上等到天亮再走。
天一亮,两人重新穿好雨衣胶鞋,驾驶着那艘破破烂烂的巡逻艇继续北上。
就在他们离开的十分钟之后,橙红色的军方救援艇也找到了这里,装备精良的军队登上搁浅的轮船。
两人对自己的好运一无所觉,他们现在有了新理由,但凡碰到人,就说这是他们捡到的船,这巡逻艇在双方交火时外观破坏得像个废品,看起来也很有说服力。
海啸和地震的范围主要在罗山基所在的州,两人北上,明显感觉到雨和风的力度逐渐减弱,洪水之下逐渐能看到地面。
巡逻艇避开人开了十几个小时后,终于,他们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片陆地。
天色依旧阴沉,但这里的雨已经停了。
两人仔细确认周边没人之后,将巡逻艇收进空间,从只到小腿的水里慢慢往岸上走,上了岸,又取出一开始的那辆suv。
车辆驶过平整的土地,越过空荡荡撤离的城镇,终于有了信号。
此时距离希雅土机场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周惟静拿出记录的小本子,今天是飓风第四天,海啸第三天。
能赶上明天回国的飞机,周惟静收起本子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轻松了许多,越靠近目的地,能看到的人越多,尽管罗山基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废墟,电视和广播中不断播放着当时的惨状,可大街上的人们依然悠闲。
远离灾难的地方,想让人们理解受灾人们的心情,是不可能的。
只有不断从视线中穿梭闪过的救护车和运载着救援船的货车,还在提醒人们,灾难正在发生。
周惟静提出让江述再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伤口,但最后因为阿美莉卡医院的效率放弃。
两人的共同想法是,早到机场早安心,因此只在沿途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又赶紧出发。
几个小时后,推开驾驶座的门,周惟静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担心道,“这里现在应该不会下雨吧……”
她被系统坑了一回,下意识先往最坏的地方想。
明天是飓风和海啸的安全期,今天可不是。
等办理完手续坐到贵宾休息室,确认就算再发洪涝也淹不到这里后,两人抱着背包在坐在座位上终于能小憩一会儿。
这几天他们又是受伤又是受惊,睡眠时间几乎没有,好不容易安顿下下来,瞬间沉沉入眠。
周惟静从北追杀的噩梦中惊醒,下意识望向玻璃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在灯光下看得见外面在下雨。
她宛如惊弓之鸟,看到地面没有积水才放下心。
千万不要耽误她回家。
想想她要是得在异国他乡开始天灾末世,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机场的好处就是不缺食物,商务舱里有备好的热食和饮料,江述还在睡,周惟静没有吵他,先去给自己倒了杯热咖啡。
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感觉精神恢复了点,才发现江述的脸色有些不对,一摸额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发烧了。
她太累,都忘了。
他受了伤,还在水里冻了这么久,伤口不发炎才怪,现在才发烧,已经是他的意志力战胜身体的结果了。
按照航空公司的规定,乘客如果出现发烧的情况的话,不允许上飞机,她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
贵宾室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乘客。
周惟静不动声色的去了趟卫生间,把一盒消炎药塞到口袋里,回到座位摇醒江述,给他喂了一片。
江述极力打起精神,撑着椅背想站起来,被周惟静扶了一把,“你现在有点发烧,应该是伤口发炎了,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创口一眼就能看出是枪伤,他们随便找了间没人的洗手间,关上隔门,进空间,将江述的伤口重新包扎换药。
又从饮料台取了些冰块包着毛巾敷在他的伤口处。
外面开始下起大雨,周惟静隐隐感觉到一股坐立不安的焦躁,像是暴雨来临前蚂蚁的直觉。
飞机起飞倒计时9小时。
江述的精神不太好,药物和伤口的作用下让他有些虚弱和昏昏欲睡。
那股奇怪的不安一直笼罩着周惟静,视线里的一切都非常正常,航班在正常登机、飞机正常起飞,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神色正常。
她再次无意识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的雨,心脏在平静地加速跳动。
是未知的天灾吗
第14章
贵宾室里人来人往。
随着登机广播的播报,她周围瞬间一空,江述依然昏昏沉沉,一只手握着周惟静的左手。
他们自己知道,这是考虑出现特殊情况时,周惟静能以最快的速度叫醒他拉着他跑。
但在边上人眼里,就是这对长相出众的年轻小夫妻感情好的证明。
“姑娘,你们也是华国人吗?”
这回做到她另外一侧的是一对乐呵呵的华国老夫妻,带着十几岁的孙女,他们应该是来旅游的,手提袋里装着纪念品。
在海外,看到面善的同胞总感觉亲切,周惟静轻快应了一声,笑着道,“是啊,我和我老公来阿美莉卡度蜜月。”
“年轻就是好啊!阿美莉卡环境还是很不错,这是我孙女,明年打算来阿美莉卡念大学,这不,我们全家都来陪她一起踩点来了!”
一头白发的阿婆笑眯眯的,脸上的纹理像猫咪一样,坐在她身边的少女皮肤很白,一模一样的笑眼,朝她们乖巧地叫了声‘姐姐哥哥’。
闲着也是没事,周惟静分了一把坚果给他们,顺带闲聊一会儿转移一下注意力。
聊着聊着,发现很巧,双方不仅是同一班飞机,老家还是一个地方的。
原本同行的人还有老夫妻俩的独子,也就是女孩的父亲,前天专门开车去接旧友一家人和他们一道回国。
没想到罗山基突发飓风和地震,儿子被困在朋友家一时半会儿赶不到机场。
“阿明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早和他说这么远去接一趟太麻烦,他就拿没事都是朋友这种话应付我,”老人嘴上虽然责怪着儿子,但脸上的笑却欣慰又自豪,“昨天我们通电话,他硬要我们先回国,我们也没办法。”
女孩灵灵笑盈盈接话道,“爸爸这是不舍得改签的钱,所以让我们先回去啦!”
阿婆笑着摸摸少女毛茸茸的头顶,“你个小滑头,今天多亏你,不然阿婆阿公连机场门都找不到嘞。”
“阿婆阿公就是太担心啦,我们晚点来也行的,现在只能等!”少女耸耸鼻子,朝周惟静问道,“姐姐,你们怎么来更早啊?”
“我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因为来的地方刮风嘛,给路上多预留一点时间。”
有备无患,这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习惯,阿婆顿时理解。
“姐姐,哥哥是不舒服吗?”灵灵好奇地问。
“是啊,有点发烧,下车的时候还把脚崴了。”
周惟静笑眯眯地回道。
边上一直没说话沉着脸的阿公忽然开口了,“灵灵你快给你爸爸再打个电话,现在总该有信号了吧!”
灵灵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道,“阿婆,阿公又来了。”
一路上,阿公每隔五分钟就要催她一回,可爸爸说了现在没信号,打也没用呀,说是这么说,灵灵还是顺着阿公的意思再次拨了爸爸的电话。
周惟静目光一闪,问道,“阿婆,你儿子是去罗山基接人了吗?”
阿婆目光中也有担忧,“是啊,听说那边又是飓风又是海啸,不过我儿子说他已经到朋友家了,朋友家还在那个什么什么山上,应该没事吧?”
又问了问具体在哪个街区,周惟静安慰道,“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等你们飞机降落了,就能接到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