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惟静言简意赅。
只要那群西八男人爬上这艘巡逻艇,必定会被橡皮艇上的阿美莉卡士兵盯上,一边是身经百战但受伤不轻且弹尽粮绝的士兵,一边体格健壮人多势众的西巴男人,谁倒霉都是他们赚了。
紧张的几分钟间,周惟静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抽油器,将巡逻艇里的油尽可能全抽完。
然后在船舱的遮掩下,两个人靠着吸附手套,贴着一座山头慢慢游到另一边,然后进空间。
空间里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两个人从冰凉的洪水里进入温暖的地方,顿时都一个机灵。
两人撕开破破烂烂的雨衣,全都从发根湿到了脚底板。
“你腿上受伤了?”
江述的裤筒里流出鲜红的血,身上的防弹衣心口处凹下几处弹痕。
“还好,不是很深。”
进了空间,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修整包扎伤口。
江述撕开裤腿,露出他的小腿,一枚子弹嵌入他的肌肉之中,血肉的颜色紫红边缘泛白,看着都觉得疼。
“还好子弹不是直接射进去,是弹进去的吗?”周惟静低下头打量他的伤口,能从伤口的形状看出,这应该是子弹射入船舱然后被舱壁反弹正好击中他的腿。
冲锋枪的力道被船舱卸掉一大半,可伤口还是看上去依然狰狞。
枪伤需要尽快处理。
“你等等,我去拿纱布酒精和止痛药,”却在转身的时候被拉住了,她不解道,“怎么了,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江述脸上痛出了汗,发白的脸色显得他的黑眼珠更亮,他指了指她身上流出的血水,“你怎样,先给你自己处理。”
他看到了她裤腿处滴下的水带着血,周惟静低头愣了一下,浅浅笑了一下,“没关系,生理期而已,手臂上只是破了点皮,现在估计都没出血了,我先处理你的。”
江述也怔了下,打量着她的脸色,才发现她脸色惨白得有点不正常,顿时有些愧疚,窘迫道,“那……那你先去处理一下,再换个衣服什么的,我没关系的。”
周惟静差点给他翻个白眼,生理期和一直在出血的枪伤,到底是哪个比较重要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她想先给江述处理伤口,却拗不过这个死都不肯妥协的倔驴,只好快速吞了片止痛药,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干净衣服垫了护垫,再来给他处理伤口。
身上暖了起来,手上的力气也回来了,江述观察着她明显回暖了一点的脸色,伸出血淋淋的腿让她处理。
好在子弹经过一次回弹后,造成的伤口不深,且运气够好,子弹取出来的时候很完整,伤口的处理很顺利。
只是顾忌着接下来很快两人就要从空间出去接着赶路,不敢用足量的麻醉,在几乎没有麻醉效果的情况下生取,痛得江述冷汗直流,掐着另一边大腿鬼叫(当然,是确认过空间不会传出声音之后)。
用瓦斯煮了锅热气腾腾的泡面,放了两罐鸡蛋罐头、两盒午餐肉罐头加一大把蔬菜干,两人吸溜吸溜地连汤带面都吃了个干净,再用防水贴将受伤的地方贴好,又从杂物里翻出更厚实防水的雨衣雨裤胶鞋,掖好边角,戴好泳镜。
两人在两个小时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漆漆的黑夜之中。
经历过白天的惊心动魄,他们这回都非常小心,熟悉的急流冰水和狂风乱舞让体温迅速下降,好在他们穿得厚,身体里面依然是温暖的。
不敢开头戴灯,只好借着月光一点点打量。
巡逻艇的涂料带荧光,在晚上最好找,两人在冷水里没泡多久,就在一处杂乱的车架子树枝海草中发现了外壳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巡逻艇。
上面全是泥沙和冲刷进去的垃圾,但里面和周围都没有人。
确认这点后,江述让周惟静坐进去,他围着这片淤堵的口子上下摸索了一圈。
有三具尸体,都是亚洲面孔,都是西八男人。
“不知道那两个阿美莉卡士兵还活着没有,”周惟静皱眉,怎么没一起死了呢。
因为周惟静没留下油,想想都能知道那群西八男人在狂喜之后发现没油开不走后的崩溃,还有发现船自带追兵的‘惊喜’有多么精彩。
巡逻艇在双方混战中估计只能充当盾牌,手忙脚乱的时候也没余力损坏泄愤,因此周惟静灌了油试了下,还能用。
夜晚已经降临,只会更加危险,他们现在必须要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这边的山头都太矮,他们发打算顺着水流往北走,顺便找找刚才那两方人的尸体。
避开有亮光的人避难点,他们边走边找,海洋冲上陆地,将大半个世界都融化在了海洋里,找几具尸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黑夜中,周惟静盯着波光汹涌的水面,忽然看到了一个人头状的轮廓。
叫来江述一起分辨,才确定那个抓着块浮木飘在水面上的人就是那个断臂士兵。
凑近了才发现,人早已经死去了,脖子和断臂还死死卡在浮木上,完好的那只手缠着腰带绑着枪卡在岩石的缝隙之间。
江述抬起头,忽觉似曾相识。
这里是他们发现那两个阿美莉卡士兵的地方。
这里有什么让他无比执着?
他的视线望向士兵面部的方向,忍不住睁大眼睛,拍了下周惟静让她看过去——
一轮巨大的明月之下。
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13章
周惟静看向江述,江述也看向她,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看看吗?”
周惟静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那艘船上有没有其他活着的的士兵,但现在他们找不到落脚点。
“去看看吧,一看到人我们就快跑,”实在是好奇,周惟静拍板道。
“那两个士兵一开始肯定没有骗我们,如果他们还有能行动的同伴,估计就直接往城区找救援了。”
江述从水里爬上来,“我猜他们一直在这附近徘徊等人,就是因为船上除了他们没人了。”
两人把那泡在水里的士兵尸体眼睛合上,将枪和他绑在一起,才继续往船的方向去。
果然,一直到两人爬到甲板都没发现有人活着的动静,风声穿过被打烂的窗户,呼呼的发出声响。
这船的破损程度,一看就知道不是海啸和洪水能造成的,各种武器击打的痕迹还在上面,船体到处都是洞。
这样的船遇上海啸和地震,要不是运气好被浪头冲到这,估计只有沉船的结局。
两人分头行动,在夜色里小心探查,他们都穿上了防弹衣戴了防爆头盔,就算有人放冷枪也不怕。
黑夜里,周惟静刚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跑过去路上就听到一声枪响,船最上层的驾驶室内,江述正蹲下身在翻尸体上的钥匙。
一个白胡子的中年人躺在地上,看打扮应该是船驾驶员且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这应该是唯一活着的,看他的手和身上的味道,之前应该是个厨师。”
至于厨师为什么现在被拉来当船驾驶员,他们也没兴趣知道。
“这厨师的工资倒是很不错,”江述挑了挑眉,摊开手掌,露出从厨师内衣口袋里翻出来的一把戒指和几串钻石项链。
“这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吧”
只有这艘船上没有其他的活人了,而且出去求援的两个士兵迟迟不回来,厨师才敢从死人身上偷财物。
船因为搁浅和破碎,大半船舱都泡在水里,而最上层的船舱里也只剩下级别最高的军官,大部分身体已经僵硬没有呼吸,个别几个还奄奄一息伤口裹了药。
周惟静原本还有些不忍,但在无意中翻到一堆散乱的资料,才知道怪不得这船看上去奇奇怪怪,原来是一艘掠夺船!
上面的资料记载,这是从中东一个战乱国家根据国际法和救助准则运回的物资和战利品。
什么跨洲任务,明明是跨洲抢劫。
而那个他们一开始有些怜悯的士兵很可能就是欺压弱小强夺资源的一把好手,死在他们手里的穷苦人民数不胜数。
周惟静刚才的那一点不忍全都变成了浓重的恶心。
她现在对于开枪和杀人还有些害怕抵触,所以她直接从空间取出针管往这几个还没死干净的阿美莉卡军官血管里注射了空气,然后转身就走。
那个厨师身上的钥匙是从那些上层军官身上和房间中搜到的,但是下面船舱都被水淹了他下不去。
但周惟静和江述不一样,他们有从户外用品店买的潜水服和氧气瓶。
推开被各种杂物堵住的舱门,打开头戴灯,浑浊的水里漂浮着一具具苍白肿胀的尸体,看着让人容易做噩梦。
这种恶心的翻找搜东西的事交给江述,她负责专心试钥匙。
这艘船不算大,底部船舱除了下来时的那个空间,只有四个独立的船舱空间,打开两间,里面全是泡成巨人观的尸体,恶心恐怖得周惟静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