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皎也笑:“好,知道啦!定然会让他记住你的!”
闫惜文这才满意,转身踩着凳子上了轿撵,然而她趴在栏杆上,久久望着颜玉皎渐渐缩小的身影。
楚元臻有些沉默。
闫惜文却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叹一声:“臣妾以前比皎皎还要抗拒成婚生子,陛下可不要胡思乱想,然后莫名其妙地愧疚自己硬不起来,给不了臣妾孩子……”
楚元臻苍白的脸微微泛红,干咳一声,羞恼道:“你胡说什么!”
闫惜文“啧”了一声,如今她不怕楚元臻,更不谄媚楚元臻了,翻身压倒楚元臻,对着他的唇吻了吻。
见到一代帝王倒在她身下,被她亲得眼眸水汽氤氲,闫惜文心情愈发欢愉:“臣妾哪有胡说?更何况臣妾只想快活,不想生子,陛下如今用玉势的技巧越来越娴熟了,臣妾觉得再也离不开陛下了……”
随行的太监和将士早就因为楚元臻的旨意,而远远地避开了。
可楚元臻还是羞愤欲死,不过被闫惜文几轮言语调戏,早已忘了自己难过不能给闫惜文孩子的事了。
两人的轿撵越来越远。
颜玉皎立在枫树下眺望着,她身边是不知何时赶到的楚宥敛。
楚宥敛重伤才好,近日又忙着登基之事,熬得眼底青黑,神色倦怠,颜玉皎本不想让他来——毕竟韩翊也一直不太待见楚宥敛。
楚宥敛轻声道:“明妃混淆皇室血脉已被处死,大皇子和两位公主也被贬为庶人……”
颜玉皎蹙起眉,她心里知晓皇权不容亵渎,但又可怜无辜的孩子,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楚宥敛就笑了笑:“太上皇难得大发慈悲,所以娘娘们只是名义上被处死了,实际上都还活着。”
颜玉皎怔了下,立时明白过来,楚元臻这等阴暗之徒,是不可能发慈悲的,发慈悲的应当是闫惜文。
她不由轻叹:“如此也好。”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楚宥敛温暖的掌心握住。
颜玉皎抬起头,对上楚宥敛长眉之下的温柔眸眼。
他轻声道:“皇后,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
颜玉皎眨了眨眼,一种难以言说的新奇感还没溢出来,就被楚宥敛打横抱起来,慢慢走下山。
“还是朕,抱着皇后走罢。”
他们身后,艳红枫叶悠悠飘落,被山风一吹,立时飘荡在空中,好似他们成婚那日,满目朱红。
.
封后大典当晚,颜玉皎疲惫地躺在寝宫的软榻上,脑子里却在想连炿盟该何去何从。
崔仁茂重伤未愈,就被太上皇下旨夺去封号,贬为庶人,并且崔家三代不许入仕,只有崔玶勉强算得上将功赎罪,准许官复原职。
然而崔玶不想再当官,离开京城游历四方之前,找到楚宥敛和顾子澄想要道别,可惜三人相对无言。
崔玶便低叹一声,仰头喝完了一杯酒,转身就要策马离去,楚宥敛却唤住了他,赐予他尚方宝剑。
“你曾想斩贪官,除蠹役,还太平清河盛世,朕特许你此权。”
崔玶还有些不敢相信:“陛下不怕罪臣还会造反吗?”
楚宥敛便笑了笑:“若日后你能造反成功,那就说明朕做的不好,嵒朝气数已尽,你造反是应当的。”
崔玶似有感动,收好宝剑后,下马跪地行礼:“罪臣多谢陛下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磕了三个头,就再次上马,背着行李一脸决绝地离开了京城。
此之后几十年,京城人再也没见过崔玶,楚宥敛也只从羽龙卫只言片语的消息中得知,崔玶一路南下,除暴安良的事。
令微长公主也被贬为庶人,念在她与太上皇一母同胞,楚宥敛网开一面饶她不死,让她去守皇陵。
楚唯青是被崔玶下了疯药才陷入癫狂的,被羽龙卫抓捕后,日夜辱骂楚宥敛和楚元臻。
直到被押送离开京城时,她看到颜玉皎身边的夜乌,才清醒几分。
她蹲下来,伸出手轻声唤夜乌,苍白的脸上泛起期待的红晕。
然而夜乌看也没看她一眼,直往颜玉皎腿上蹭来蹭去。
颜玉皎也神色冰冷。
韩翊害得孟从南葬身西南境,自己也被长公主的人射杀在襄阳,虽说一命抵一命,没什么可报仇的,但颜玉皎终究难受,不想看到长公主。
楚唯青笑容淡了下来。
她慢慢收回手,摸着自己的脸,摸了片刻,她的双眼开始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疯病好似更重了,声音细微道:“从南,本宫是不是变丑了?夜乌不理我,你也不理我……”
楚宥敛不忍再看,摆摆手让侍卫把楚唯青带下去。
楚唯青被拖下去时,好似又清醒了一般,对着楚宥敛大喊大叫。
“是你害死了从南!都是你害死了从南!为什么你活着从南却死了!还有楚元臻!你是我弟弟啊,你为什么要和连炿盟联手!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
楚唯青的封号被夺了,重伤崔仁茂的梅丽织却被太上皇恢复了旧高句丽公主的身份。
楚宥敛登基后,特设成武侯为安东都护府的上都护,而梅丽织为安东都护府下都护,两方默契配合,共同稳固嵒朝的边疆。
看到成武侯,颜玉皎就想起婚前她和楚宥敛遇到的袁天师。
袁天师初见她,就是成武侯府,也不知他和成武侯有什么关系。
那日偶遇,袁天师信誓旦旦,说她会母仪天下,又说她会命犯桃花,会有诸多男子喜欢她,她需要果断斩掉多余桃花,否则会此生不得安宁。
如今想来竟然有些灵验。
只是颜玉皎仍有不解之处:“除了夫君,还有哪个男子喜欢我?”
大典结束,楚宥敛归来就听到颜玉皎这些喃喃自语,不由一哂,捏住她的脸:“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娘子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就可以了。”
幸好韩翊死了。
楚宥敛恶劣地想着,颜玉皎心里只能想着他一个男人。
再多一个,他都会心生嫉妒。
颜玉皎也不想为此费神,她自觉有楚宥敛一个男人就够她受的了。男人实在古怪,她真是搞不懂。
楚宥敛倒是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颜玉皎,说道:“袁天师送给娘子的封后贺礼,他说里面的东西,是娘子亲生母亲的遗物。”
颜玉皎这才想起来,袁天师曾说过他早年间于前朝后宫行走,为贵妃调制不孕之药……
灵帝的贵妃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俪淑贵妃。
颜玉皎按耐住激动,没有立刻打开盒子看里面的东西,而是把从韩翊脖颈处取得的令牌拿出来了。
“这是连炿盟的令牌。”
她抿住唇,还是有些难过:“表哥将此物告知我时,并不知道你还活着……我能看出他的犹豫,他担心我孤儿寡母,即便拿着令牌,也无法掌控连炿盟,恐怕还会反遭控制……”
韩翊就走过这样的路。
他空有前朝公主之子的身份,力量却渺小不堪,只能任由他人摆布,受尽屈辱才夺回自由。
韩翊担心没有他的帮助,颜玉皎会和曾经的他一样,所以他咽气时,极为担忧,极为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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