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草听二妮这么维护她，刚刚有些郁结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淡然笑道，“不碍事，我自有分寸。你按我说的，去让二狗把事情办好。这银子你拿着，该打点的地方可不能含糊。”
二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银子，郑重其事地说：“小姐，您放心，我一定让二狗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我绝对饶不了他！”
第226章
谣言
秋日的午后，阳光暖煦，繁花似锦，京师中一处雅致的园林内，正举办着一场热闹的游园宴。一众贵妇与闺阁小姐们身着华服，笑语盈盈，手持团扇，漫步在亭台楼阁之间。
“诶，你们可听说了？” 一位五品武官的夫人林氏，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刻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那慧宁县主，看着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实则心如蛇蝎。”
“哦？何出此言？” 礼部尚书的家的庶女柳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赶忙凑近问道，“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人说的，” 林夫人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她呀，在老家的庄子里，可没少虐待农户。那些帮她摘棉花的农户，吃不饱饭，还常常被无故殴打，听说都死了好几个人呢！”
“啊！这也太可怕了！” 一位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小姐，双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真的真的，我也听说了” 新任大理寺少卿的夫人钱氏接过话茬，“我听说她就是个吸血鬼夜叉，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未出嫁时就横行霸道，经常无故欺辱姨娘和庶妹。”
“我还听说，她故意刻薄自己的庶弟，把他们养成混账小子来报复姨娘” 林夫人又添油加醋地说道。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一直静静聆听的翰林院学士之女朱云依忍不住开口：
“我倒觉得这其中怕是有误会。我曾与慧宁县主有过几面之缘，她心地善良，举止得体，不像是会做出这等恶行之人。”
“朱夫人，你肯定是被她骗了！据说她最会作伪了！” 林夫人听居然有人反驳，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朱云依笑了笑，说：“我听闻慧宁县主的棉花厂，给工人的工钱十分可观，还时常改善工人的食宿条件。那些谣言，说不定是有心人故意编造的。”
众人将信将疑，目光在朱云依和林夫人之间来回游移。
朱云依直视着林夫人，目光灼灼：“林夫人，既然您说得如此笃定，那不妨告知我，这消息究竟是从何人那里听来的？我要找她当面对质，不能让慧宁县主平白蒙受这不白之冤。”
林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
朱云依见林夫人遮遮掩掩，心中愈发笃定这谣言背后定有蹊跷。
她肃容道：“林夫人，若您无法给出确切的消息来源，这谣言可就不能轻易相信了。慧宁县主是个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声誉被这般诋毁。”
林夫人的脸颊微微泛红，似是被朱云依的逼问弄得有些窘迫，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这…… 这消息来源，我…… 我答应了人家要保密，实在不便透露。”
朱云依摇摇头，“林夫人，在县主声誉受损的大事面前，这无根之言难以服众。您这样随意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于心何忍？”
说罢，朱云依不再理会林夫人，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夫人、小姐，谣言止于智者。我们不能仅凭几句道听途说，就给慧宁县主定罪。”
言罢，朱云依不待众女回话，提起裙摆，匆匆朝着园子出口走去。
见她如此直白不留情面，一时间众女都愣住了。
林夫人跺脚，“她也是灾星，还装什么好人！”
这时又有和朱云依交好的夫人替她解释，云灾星云云都是道人胡说八道的事情，早就澄清了，灾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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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依对于这些贵妇小姐怎么评价自己，一概不管，她现在只想赶到黎小草家，告知她这个情况。
她连连催促车夫，赶到县主府，到了县主府，却见前头也有一辆车驾，上面夫人正在下车。
她仔细一看，好似见过。
正当她细细思量时，那夫人也见到了她，“朱夫人，您也来了？”
待她走近，朱云依终于想起来，这是吏部郎中之女刘慧英，她去年刚嫁给了一位通议大夫之子。她曾在宴会上见过一次的。
她连忙上前一步，两人见礼道，“刘夫人，您也来见县主？”
朱云依知道刘家是黎小草的母家，两人有来往不足为奇，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来是所为何事。
如果她不知道坊间流言，她就不可多说，以免横生波澜。
谁知刘慧英快人快语道，“我听表妹提起过夫人好几次，说您是聪慧明智，难得一见的通透人儿。”
“我近日听到些传闻，事关表妹，所以想着急告诉她。”
朱云依心中一动，忙问道：“刘夫人，您说的传闻，可是与慧宁县主在棉花庄子虐待工人，还有未出嫁时种种恶行的谣言有关？”
刘慧英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正是此事！没想到朱夫人也听说了，看来这谣言传得极广。”
朱云依神色凝重，追问道：“刘夫人，您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谣言？”
刘慧英皱了皱眉头，回忆道：“是从东头供奉王大人的小姐处那儿听来的。那天我去参加诗会，她在席间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表妹绝非那样的人。”
朱云依暗自思忖，看来这谣言源头说不定真与这些闺阁聚会有关。
她正想着，府里管家上前告罪：“二位夫人，县主不在府中，今日去潘楼街巡视店面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急切。朱云依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别耽搁，直接去潘楼街找县主。这谣言若不早日澄清，对县主声誉损害太大。”
刘慧英毫不犹豫地点头：“正该如此，不能让表妹蒙冤。”
于是，两人匆匆上了马车，朝着潘楼街疾驰而去。
第227章
两肋插刀
一抵潘楼街，熙攘的市声便如潮水般涌来。这里是京师最繁华的商贸地段之一，黎小草名下的大多数产业都在这里。
朱云依与刘慧英二人，先在黎氏煤店前停下。
彼时正值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店门口，店内并无太多顾客，显得格外静谧。
抬眼望去，只见店内一隅，几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小二正围坐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一位年逾半百、身着长衫的夫子，手持书卷，正摇头晃脑地讲学，口中念念有词。
小二们或手托下巴，或奋笔疾书，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煤店的王掌柜，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眼中流露出欣慰。
朱云依和刘慧英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夫子到店里教学的。
“掌柜的，这是你给请的夫子？”朱云依好奇地问道。
王掌柜连忙摇头，“哪里的话，这位夫人。这是我们东家请的，我们东家说了，不能让这些孩子没个长进，哪怕是以后出去做个买卖，或者当个小管事，也得识文断字，所以专门请了夫子来教。”
朱云依和刘慧英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敬佩。没想到黎小草居然心胸如此宽阔，居然自掏腰包请夫子教店里的小二识字，这与那些夫人小姐所传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王掌柜说黎小草应该在第一玩具店，她们又匆匆赶过去。
到了第一玩具店，朱云依和刘慧英瞧见店内生意不错，有许多人都在选购。
其中一位衣衫打满补丁的妇人拉着个小女孩，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的毛绒狸猫，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是渴望。
妇人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愧疚，低声说道：“宝儿乖，咱们下次再来。”
孩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强忍着泪水，懂事地点点头。
这一幕恰好被黎小草看在眼里，她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询问：“这位姐姐，孩子很喜欢这个玩具吧？”
妇人抬起头，有些窘迫，微微红着脸回答：“是啊，夫人，可这玩具价格……我们实在买不起。”
黎小草二话不说，伸手取下那个毛绒玩具，又招呼她们来到角落。
她笑着把毛绒狸猫递到孩子面前，“小朋友，这个玩具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孩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母亲，得到母亲肯定的眼神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玩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谢姐姐。”
妇人眼眶泛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您真是大好人，这……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