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几人她们就不认识了，看穿着打扮也都是非富即贵。
符山晴正欲告诉嘉画，那一楼门口忽然有些骚乱，随即进来一行人，大约八九个，不过很快就被小厮安排好位置坐了。
嘉画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打量着那群人，他们穿着简单，服饰上倒也看不出什么，不过有些人戴着帽子，帽子下的头发似乎编着小辫子，有些异域风格。
其实夜京繁华胜地，人来人往，异域胡商都不罕见，因此这行人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符山晴回过神，提醒了嘉画一句莫文州，嘉画目光浅浅一瞥，并不在意。
此时，那说书先生手中醒木一拍，说起了一段新的故事。
“诸位爷都听说了那车兰使臣来京朝贺一事了吧？欸！——话说，这南域诸国，就属这车兰国最不起眼，偏偏如今他却成了南域诸国之首，诸位可知为何？不知？莫急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符山晴笑道：“这说书先生还真紧跟时事。”
嘉画笑了声，倒了杯酒。
说书先生不知哪里听来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和传说，先说起车兰境内的矿脉，又说那矿脉里住了个修炼成气候的狐狸精，靠着吸食矿脉灵气修炼，结果矿脉一朝被挖，这狐狸精愤怒异常，意图报复。
于是有一日便化身成了美貌女子，勾引了这老国王，成功入宫，把这老国王迷得七荤八素，这狐狸精表面上乖巧，实则暗地悄悄吸食老国王的精气，所以老国王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已经病入膏肓了，只能把国事交给儿子打理。
这位车兰太子虽然能干，却也被狐狸精迷住了，虽然表面上非常孝顺老国王，实则背地里常与狐狸精往来偷情，恨不得老国王早死了，好成功继位，就能明着把老子的女人变成自己的。
这说书先生七七八八地说着荒诞不羁的话，但在眼下这档口，反倒引人听得起劲，不断叫好，加上他的演绎实在惟妙惟肖，精彩绝伦，更是听来有趣至极。
一楼听的人越来越多，人挤人。
观众越捧场，他便讲得愈发起劲，也不知是真听来的，还是自己编的。
最后快结尾处，竟又话锋一转，说：“关于这狐狸精啊，其实还有一段往事……”
符山晴听得无语：“他说这狐狸精还曾被秦淮书救过，所以去报复车兰其实是为了报恩？……你听听这前后对得上吗？”
嘉画笑道：“观众听得爽了，便不在意逻辑通不通顺。”
喝彩与起哄一波接着一波，整个鸢尾楼都笼在一片热闹的喧闹之中，店小二茶水点心添个不停。
老板有的赚，观众听得爽，便是在这种氛围中，说书先生随着一记醒木落下，说了今天最后一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其中一桌客人全程听得安静，有几人脸色阴沉如水，但没几人会在这种场合有心思注意别人。
那桌主位坐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公子，眉弓高，眼窝深，与大希人不同，他的瞳孔是浅灰色，抬眸间略有些醒目。
他倒并未挂脸，反而嘴角含笑的听罢全程，似乎也很是起劲。
等他说完，他低头与身边大汉说了什么，身边人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台上，伸手拦下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一愣，便见眼前这大汉递过来一锭银子。
“我们爷，赏你。”
他当即喜笑颜开，拱了拱手：“唉哟！多谢爷捧场！”、
说罢伸手去接，那大汉将银子放到他手里的瞬间，那只手便往上一抬捏住了他的下颌，另只手飞快一挥，不见如何动作，只见隐约刀光一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说书人的惨叫冲破屋顶——众人才惊骇又懵怔地看清了，他尖叫张大的嘴里，舌头被切去了一半。
第67章
冲突 车兰太子克亚公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时引起一片哗然惊骇， 场面大乱，众看客纷纷后退，但大多没有离开， 而是挤在一起继续看热闹。
方才口若悬河舌绽莲花的说书先生， 还在讲台后捂嘴惨叫着， 淋漓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来， 滴滴答答染了半身，地上也洒的到处都是。
原先伺候在一旁的小厮这会儿猛地反应过来， 赶紧去找了掌柜，掌柜也被这里的喧闹吸引了视线，只是一时半会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毕竟酒楼里喝酒闹事的常有。等到小厮脸色发白地说罢，他才大惊。
异域人？寻常异域人可不敢在夜京闹事。
说不定……
掌柜立即对小厮道：“快送李先生去医馆，让人通知巡防营来。”
若是今儿才到的车兰使臣，那就不是他能处理的场面了。
小厮忙跑回去， 正听那群异族人中间年轻一点的公子开口说话， 他笑眯眯的，竟是一口标准的中原腔， 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你的故事说的有趣，但说的不对，这是你的教训。”
那说书先生口中满是鲜血，混着口水一起淌落， 哪里还在听他说什么，只觉得疼得头晕耳鸣， 同时害怕得要命。
小厮见状赶紧从人群里挤进去，捡了那半块舌头搀着说书先生走了。
老板这时过来，陪着客气笑脸， 也故意不问这群人的身份，只当一般贵人闹事处理。
“让客人不满，是我们的过失，客人这两桌酒水本楼全免。”
方才动手割舌那位壮汉冷笑了声，操着口音道：“这还差不多，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讲的，这番羞辱不该轻易算了，还好我们公子脾气好，算你识相。”
“是是是……他说书说惯了，大家也都当玩笑听的，您几位别介意。”掌柜边说边打算送他们出门，却被人拦了下来。
“站住！”
角落里一声喝。
符山晴眼尖：“是莫文州？”
嘉画不由蹙眉。
若此事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也罢了，不过是鸢尾楼放低了姿态，上不到朝廷层面，也影响不到两国和谈，但莫文州却是有身份的人，说出的话有分量，他周围那几个也都是朝廷要员之子，处理的好自然更好，处理不好就是事故。
“哪来的番蛮，敢在我京都闹事？闹了事还想这么一走了之？”
莫文州起身将身下长凳一踢，径直走了过来，其他几位也都一脸不爽地跟在旁边。
那壮汉一怒，刚要上前，被年轻公子拦下，笑问：“阁下是？”
莫文州仰头：“去跟他们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周围看客中便立即有人说：“那是朱衣侯府世子吧！”
“是啊……听说被人伤了眼，后来就不怎么瞧见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衣侯府世子，在京都也算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了，烟花柳巷、酒馆赌坊常客，欺男霸女的事之前没少干，也就是近些年不常在京都，但回来总要闹些乱子。
他出头也并不是什么家国情怀，不过是将夜京当作自己的地盘，看不惯有外人当面找麻烦罢了。
”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朱衣侯世子。“年轻公子微笑拱手，执了中原的礼，“幸会。”
莫文州眉头一扬：“你听过我？你是谁？”
年轻公子笑而不答，身边下人先开口：“无礼，这位是你们大希朝廷的贵客，车兰太子克亚公子。”同样很流畅的中原话，不过比起车兰太子来有些逊色。
克亚微笑道：“贵祖父朱衣侯声名赫赫，在下钦佩久矣，世子出自侯府，定然也是人中龙凤，既然世子拦下我，想必是觉得我方才的处理不太妥当，还请世子指教。”
莫文州听到他的身份不由怔了下，他虽纨绔，却也不是蠢货，在老侯爷面前多少能听几句形势，知道南境与车兰为首的诸国目前局势紧张，车兰太子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两国和谈停战。
不过他本也瞧不起小国，没将他们太放在眼里，谁知这车兰太子又是如此识相，上来给他一顿好脸，吹嘘他几句，他很受用，当下怒火便下去了一半。
另一半则是出了头，不找补点什么回来，当着这么多人，抹不开面子。
“当然不妥当！”莫文州高声道，“那畜生乱说一通，再不对也是我们大希朝的人，凭什么轮到你们动手？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克亚依然维持笑容，不疾不徐道：“你们中原也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公然出言不逊，我且在这里听见，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犯的错，依我国律法，该判绞刑，但因我在贵国作客，才只予以小小教训，却也给了赔偿，只教他日后不要乱说话罢了。若是世子认为在下违反了贵国律法，还请赐教是哪一条，又该如何处理。”
莫文州脸色略有些难看，低声催促身边蓝衣青年：“丁毅你说，刑律哪一条？”
“我？……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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