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便不多问,跃跃欲试:“怎么样?比比?当着你手下面呢,别怂。”
今日算个晴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照在身上没有暖意,连昨夜的积雪都没有丝毫化去的迹象。
他光着上身,露出大块精壮肌肉,青筋毕现,孔武有力,方才一直切磋个不停,如今身上还冒着热气。
宋序扫了眼周围的翼京卫,颔首:“那你等我一会儿。”
他进了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陆珩见他衣冠齐整,笑道:“脱嘛!脱了!咱们肉碰肉!让我看看这么久了你的实力是不是退步了。”
“是啊
老大,我们都想看!”
“副将年轻,才二十岁,害羞很正常。”
“咱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哈哈哈……唉哟!”
说话的人被一巴掌拍在脑后:“秦将军可是地地道道的女人!”
“秦将军在军中那么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又早成了婚,更不算什么了。”
宋序略一犹豫,脱去外袍,只穿了中衣,活动了下手腕:“来吧。”
“别啊,要脱全脱了,脱一半算什么?还真害羞啊?”陆珩摇头,“你这可不公平啊,影响我发挥。”
宋序略顿,抬手将上衣落下系在腰间,宽肩窄腰,肌肉紧致,在阳光下仿佛熠熠生辉。
陆珩呆了下,旋即笑道:“行啊,练得这么好?穿上衣服还真看不出来。”
他抬手起势,两人在众人喝彩叫好声中有来有回,拳脚极快,没有兵器,便完全依赖技巧和力量,陆珩年长宋序几岁,力量上要更胜一筹。
转眼已过几百招,看似落于下风之际,宋序却故意卖了个破绽,到底将陆珩一击制服倒地。
陆珩愣了愣,却又哈哈大笑起来:“真过瘾!”
宋序上前伸手,他搭上去,一个挺身站起来,刚要说话,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一处。
“哎,你这肩膀上怎么有个牙印儿啊?”
第65章
烧执 “原来是要名分来了”
陆珩这话一出, 登时周围那些翼京卫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有窃笑之声。
宋序下意识伸手盖住:“……看错了。”
陆珩:“是吗?你手放下我再看看……哎!”
宋序避让半步,面上从容:“ 陆大人, 刚才切磋你输了。”
“我知道, 是不是谁咬了你一口?总不是你自己咬的。”
转移话题失败。
宋序说:“对, 我自己咬的。”
“你自己咬的?”陆珩偏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挑眉,“人哪能咬到这里……你不会是睡梦中被谁偷袭了吧?”
他眉头一皱, 神情还有些严肃:“若真如此,这可不是小事,但有一点说不通……”
“猫咬的。”宋序迅速穿好衣裳,打断了他,“秦将军来了。”
陆珩回头一看,秦约果然正朝这边走来。
“我让你看的资料看了没有?”秦约走近问。
“看了。”宋序解下腰间令牌递给她,“昨夜在兵部翻了一夜。”
秦约没接:“陆珩, 你们跟我来一下。”
进屋后, 秦约铺开一张大希朝舆图:“……车兰车队已到此处,不出意外的话, 将于正月十五之前进京。虽说名义上是为之前一直推迟延期的和谈而来,但真实目的犹未可知。车兰这位新任太子,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在政权即将更替之际, 未必没有通过一场胜仗来作为政绩树立威望的心思。”
秦约顿了下:“陆将军,现在你是南境主将, 等车兰太子进京后,无论何时何地开始商议,你是一定要在的, 京中各大官员除了你之外,对于南域诸国并不了解,南境密林丛生,潮热湿瘴,这些小国文化风俗也大多与中原完全不同,对付他们,其实比对付西北蛮族要难得多。”
陆珩眉头皱得紧:“正如将军所说,与这些小国打交道,就像与小鬼打交道,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他们通常不会正面交战,而是各种埋伏,袭扰,不断消耗,跟苍蝇一样讨厌,等到咱们精疲力尽的时候,他又大举冲击。”
虽然他们人少,但太散了,无法形成有效回击,大多情况都是南境士兵沿着边境疲于奔命支援,且南境兵力也已不足,陆珩亦不敢将兵力分散守长战线,怕就怕届时诸国果然联合,大举进攻,以点突破,那样便来不及回防。
秦淮书在时,会分析他们的作战特点,对他们小股袭扰的点做出准确判断,让人提前埋伏,守株待兔,反将一军,成功剿灭几波,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敢轻易挑衅。
而正面作战时,则更加势如破竹,完全占据上风,一路压着他们打,他们擅长利用的地形优势在秦淮书面前也不太奏效。秦淮书记性极好,方向感也极准,群山迂回间也不会迷路,他率一小队人马,便敢将几千人直接逼退回城池腹地,使得他们害怕得丢盔弃甲,关闭城门,据城不出。
对这些南域小国来说,秦淮书简直就是个邪神。
秦约道:“车兰太子此番前来,南境外必定已有大军驻扎,一旦和谈失败,或者太子有什么意外,战争便是一触即发。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南境将领随时待战,而京中务必保护太子人身安全,至少在我朝境内是安全的,这也是皇上的指示。”
要么成功和谈,停战,大希获得喘息之机,得以休养生息,恢复百姓生产生活。要么失败,车兰身为诸国之首,也撕下伪装,彻底投入兵力作战,局势再次升级。
一旦是这个局面,若不能速战速决,大希将被无止境消耗直到拖垮,或者主动卖城赔款求和。
陆珩肃色:“不管如何什么结果,我会在车兰太子启程之前返回南境,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秦约点头:“我对你的能力是放心的,车兰有野心,却也未必能吃下。”
“宋序。”她示意,“你站过来。”
宋序一怔,站到疆域图前。
秦约直接问:“若是你做将领,对上南境形势则有几分把握?”
宋序答:“七分。”
昨夜秦约让他查的那些文书,皆是南境地形地貌、各州府县兵马战力以及历年交战记录。
不知为何,分明是第一次了解南境相关,却好像早已了然于胸,所以他看的很快。
他那些曾在梦里难以拼凑的碎片开始逐渐成形,愈发变得清晰起来,似乎脑海深处有一道深渊,那里的冰层正在融化。
但对于这种变化,他并未感到惊喜,这些记忆不该属于宋序。
*
嘉画许久未来业灵寺了。
她一身素衣,戴着帷帽,像个寻常来上香的姑娘,沿着寺内转了一圈,路过祈愿树,最后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去,视线的尽头正是一块鎏金匾额,书写了三个字——如露殿。
和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只是略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嘉画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
“和星,我走遍了业灵寺,还从未进过如露殿呢。”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她抬脚径直向前。
和星惊诧,却依然什么也没说,只紧跟上去,悄悄红了眼眶。
如露殿,同其他的殿宇相比,规模略小些,正前方巨大的铜鎏金佛像下,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下摆着一个小而精致的香炉,一个莲花油盏。
油盏中幽幽燃着朵豆大的灯花,朦胧光晕笼着莲花瓣,在偶尔晃动点,恍似一颗跳动的心脏。
嘉画来时静悄悄的,没有弄出什么动静,甚至没能惊醒坐在蒲团上念经念睡着的小和尚。
她摘下帷帽递给和星,和星没有进去,站在大门外候着。
嘉画在门边停了会儿,目光从佛像落到牌位上,才慢慢走近。
纵是早有准备,在见到牌位上那“秦淮书”三个字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她从来不是欺骗自己秦淮书还没死,而是无法将他和冷冰冰毫无生气的牌位或墓碑联系在一起。“死亡”是一个宽泛而虚幻的概念,而牌位则看得见,摸得着,像一把淬血的利刃。
每每想起秦淮书,她脑海中浮现的他的身影总是鲜活的,她不敢让自己有一
日想念他时,记忆会跳出一块墓碑的样子,所以,她从不去如露殿和西粼山墓园。
若非今日今时,她有了极大的力量作为支撑,她仍是缺乏走进来的勇气。
牌位下方的香炉里香早已燃尽,她去取了三根,就着莲花盏点燃后,向佛像拜了,插在佛像面前的大香炉里。
小和尚被惊醒,下意识敲了几下木鱼,才看清殿内只有嘉画一人。
他不由尴尬地笑了两声。
“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嘉画笑了下,指着秦淮书的牌位:“我是为这个来的。”
小和尚忙道:“小将军的牌位在佛前供了三年,上个月朝廷追封为上将军加一等公衔,赐了谥号,便在皇家功德祠另立牌位供奉,所以这里不需要上香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