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睡得晚,第二日便起不来,但天亮才不久,她的贴身侍女便闯入卧房,兴奋地将她叫醒。
符山晴一肚子起床气正想发泄,却被侍女一句话惊得困意全无。
“姑娘快醒醒!陆大将军带着媒人亲自上咱们家来提亲了!”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男人不娶妻仍然炙手可热,女子不嫁人则会被议论是非。
符山晴这两年待字闺中,又常往郡主府上去,有好事者背后提起她,竟有说她或许早与郡主府哪位男宠好过了的,说她不是完璧之身,才总不嫁人。
符山晴虽不一直放在心里,多少也会因这样的事受些委屈与闷气。
如今,风光无限的陆大将军竟亲自上门求娶符家之女,多少是震惊了夜京各大人家。
嫉妒羡慕之余,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但这笑话注定是看不成了,一场婚礼声势浩大,如期举行,甚至请得御驾亲临,实在荣耀至极。
这一天下来,符山晴犹置梦里。
婚房中安静得只闻红烛灯花爆裂声,符山晴端坐在婚床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一天没吃饭了,又顶着十分重的凤冠霞帔,她此刻浑身酸疼,疲累得很,甚至有些怀疑此时此刻只是她累极了做的一场梦。
正乱乱想着,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与吵闹声,她顿时握紧了手。
很快,门被大力推开了,吵闹声更加清晰地传了进来,她于嘈杂中分辨出了陆珩含糊不清的几句醉语。
门再次被关上,将喧闹隔绝在世界之外。
一阵酒气随之逼近,透过大红盖头,符山晴的视线定格在停在她面前的一双织金黑靴上。
她紧张到屏住呼吸,手更是捏得很紧,几乎指骨发白。
一双宽大的手掌缓缓伸了过来,带着些小心翼翼,而后动作轻柔地捏住盖头边缘,轻轻掀起。
烛光瞬间入侵,天地随之明亮。
“符姑娘。”
符山晴一震,抬眸望去,骤然与陆珩四目相对。
他与从前所见不同,穿着一身大红,那硬朗分明的五官竟好似柔和了许多,此刻他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见符山晴这般一声不响地看着他,陆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符姑娘……那个,谢谢你嫁给陆某。”
符山晴怔了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消融了大半。
“陆大人这是醉了吗?”
“没有醉,我装醉脱身的。”陆珩看起来的确很清醒。
他讪笑:“我是怕符姑娘等久了。”
“呆,呆,呆,真是呆。”符山晴美眸流转,“怎么还叫我符姑娘?都知道我嫁给你了。”
“那……山晴?”
在战场叱咤风云的陆将军,这会儿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耳根都悄悄泛红了。
“嗯。”符山晴抿唇笑,交握的手轻轻松开,“陆大人……”
“那你也别叫我陆大人了,太……太生分了。”
符山晴笑:“珩郎。”
这一句娇声软语唤得陆珩简直浑身震颤,仿佛被雷电击中,浑身汗毛立了起来,酥酥麻麻的,有些晕头转向。
他望着符山晴发了痴,竟忍不住上前将人一下搂进怀里。
“哎——”符山晴及时制止了他,“先……先替我摘一下头面。”
陆珩勉强寻回一丝克制,不过气息已急促许多。
“嗯。”他低沉应了声,慢慢替她将发饰一点点摘了,纵然动作小心,却还时不时扯到她头发弄疼了她,每每如此,便不由手一顿,更加紧张了。
一番折腾,好容易将发饰全取了,倒也耽误了好些时辰。
“小小一个姑娘,怎么头上顶了这么重的东西?不累吗?”他扫了一眼拆下来的一堆钗环凤冠,不解问。
“谁说不累?”符山晴松了口气,揉了揉脖子,“浑身都酸,再加上一天都没吃饭了,又累又饿。”
“他们不许你吃饭?”陆珩挑眉,“竟有此事!”
“哎,这是规矩,不是故意折磨我。”
“我看这规矩该改了,毫无道理。”
陆珩起身就出了屋子,符山晴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又回来了,拎着一个食盒。
然后在符山晴惊诧的目光中将桌上那些中看不中吃的干果蜜饯统统拿到一旁去,把桌子清理了出来,摆上食盒里的三道菜,一碗汤,一碗米饭,甚至还有一碟糕点。
“看着干什么?来,吃饭。”
符山晴愣了愣,走过去望着一桌的饭菜没动。
“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换?或许你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我让厨子给你做。”
“不,挺好的。”符山晴笑笑。
不知谁的洞房花烛是她这样,但陆珩这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连关心也是如此直白简单。
“珩郎,我们还没喝合卺酒。”
“合卺酒是什么?”
符山晴忍俊不禁,将他一并放到旁边的两瓣葫芦瓢拿来,葫芦系着红绳,倒了些许清酒,她将一只递给他,一只拿在手里,然后在他好奇的目光中,与他手腕交叉。
“夫妇一体,同甘共苦,永不分离。这便是合卺酒的意思。”
她说得慢,陆珩听得动容。
两人一同饮下合卺酒,他道:“你与我同甘就行,不必跟着我吃苦,我是个武将,将来若不幸殉国,你别学人家为我守丧,也别为我伤心,早早寻好人再嫁。”
符山晴微怔,旋即垂眸红了眼。
“好。”
陆珩抬手摸了摸她脸:“怎么了?是不是说这种话吓到你了?”
“没有……”
“怪我,不会说话,这种不吉利的话不应该放在今晚说,你等下,我有个礼物送你。”
他去到外间,回来拎着个虾子灯。
“上次把你的灯弄坏了,这是赔你的。”
符山晴散开笑:“我以为你并未放在心上呢。”
“怎么会?陆某平生最不喜欠别人的,把你的东西弄坏了,赔偿是应该的。”
“那我是别人吗?”
“……”陆珩语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符山晴一笑:“那你替我收好,明年元宵我们一同看灯。”
-
夜深露重,声影渐歇。
陆珩将符山晴弯腰抱起,不禁皱了皱眉:“太轻了,跟只小猫一样。”
符山晴身形娇小,陆珩又人高马大,她缩在他怀里,稍微换个角度便看不见了,完全淹没在他宽阔的身影中。
“是不是平时吃的少?”不待她回,陆珩又道,“以后跟了我,我得盯着你吃饭,一次不许饿着。”
符山晴忍不住笑:“那我吃胖了,就不好看了。”
“胡说八道。”
陆珩将她抱到床上,站在床边脱去自己上衣,露出精壮胸膛,那硬朗的肌肉被烛光一照,轮廓更加鲜明,宛如镀金塑像,还有那宽阔双肩,更是抵得上两个符山晴。
符山晴看得眼眸发亮,心道怪不得嘉画看不上那些徒有美貌没有身材的男子,想来是秦淮书身为军人也是这般,嘉画是见过好的了,那些次的哪里还能入眼。
她如今竟也同她一样了。
“怎么了?”陆珩见她定定看着自己,不禁问。
“没什么。”符山晴压不住嘴角的笑,撇了下脑袋。
陆珩单膝半跪在床沿上,落去床帐,整个人覆压上来,竟向一座山向她倾倒,她瞬间完全跌进了阴影里。
符山晴不由屏住呼吸,瞪大双眼,心跳得飞快。
“要是疼,你就喊。”陆珩说。
“……喊什么?”
“随你喊什么,骂我也行。”
符山晴忍不住笑,主动抬手攀住他:“好的。”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疼到那样
时,她脑袋里完全一片空白,根本什么话也想不出来,陆珩将手伸过去摸她脸安抚她,却被她抓住一口咬住,生生咬出了血。
他手掌宽大炙热,因长年累月握着兵器,掌心覆满老茧,在她身上游走时,粗糙极大的放大了敏感。
符山晴雪白娇嫩的肌肤被他所过之处泛起了一片片的红,浑身都在战栗,愉悦与痛感并存。
所幸陆珩没有放肆胡来,第一次到底克制了许多,除了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外,也没有真的伤到她,不过还是惹她哭了一场。
后半夜符山晴疲倦到睡去,陆珩抱着她洗了澡,又换了床单被套,才拥着佳人入怀,温香软玉,这一晚他都没睡着,像做梦一样。
翌日符山晴醒来时,正被他抱在怀里,她一时不习惯,不禁惊呼了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同陆珩成亲了,
顷刻间,惊吓转为羞赧。
这一声轻呼将陆珩也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符山晴直直往被子里钻去,不禁笑了几声,将人又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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