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重生为替身_风灵夏【完结+番外】(105)

  直到她说,要强掳他进府做男宠时,他疼得倒地昏迷不醒。

  其实这与她的羞辱无关,是他,他在理智与莫名其妙对她生出的欲念之间,痛苦挣扎。

  嘉画对他生出了兴趣,誓要将他当作心上人的替身,竟住进了寺内,对他纠缠不已,软硬兼施。

  而他的嘴硬心冷,不过是理智冷静与感性情欲对抗失败的伪装,当他入梦时,这件伪装的外衣便被彻底褪下,失去掌控。

  他在梦里如此肖想她……

  他渴望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这些不可言说的令他不耻的隐秘,令他

  无比难受,他拼尽全力才能将这些肮脏的野草压在巨石之下。

  他以为这份克制是有用的,却发现面对她时越疏离,在梦里便会被反噬的越强烈。

  强烈到,他甚至愿意抛弃尊严,甘心躲在秦淮书这个名字下,享受她的情爱。

  他的心疾再次发作了——

  原来,这便是老道士所说的“强求”。

  在业灵寺的禁足结束,嘉画离开。

  宋序本以为这将是他的解脱,他见不到她自然就不必想她,谁知从那巨石下疯长的野草,顷刻间便生满了荒原。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但是,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莫文州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对他来说是一个不愉快的意外。

  但他醒来时见到嘉画的那一刻,他竟有些感谢这个意外,让他庆幸有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那些反复笼罩他,令他甚至分不清是折磨还是享受的梦,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因为他爱她。

  但他还是无法拥有嘉画,因为她只将她当作一个替身而已,她拥有过不止一个替身,那些人如今都被抛弃了,他或许也会拥有这个下场。

  他不能接受最终是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她爱秦淮书,他便先成为秦淮书,再取代他,让她爱上宋序,这样她就离不开他了。

  在行宫那晚,她酒醉清醒后,主动吻了他。

  那时,她分明知道他是宋序,不是秦淮书。

  他以为他成功了。

  但她翌日转眼又将他弃之不顾。

  ……她到底将他当作什么?

  还是一件聊以解忧的玩物吗?

  她让他自寻去处,她不要他了。

  但凡有尚存一丝骨气的人,都不该自取其辱,所以他答应随陆珩去了军营。

  但他听见嘉画病了的那一刻,什么骨气什么理智,统统消失不见,他翻过郡主府墙头,直接强闯进了她的卧房。

  他想不出来自己居然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

  面对嘉画,他总在打破原则。

  在逐渐清晰的一些梦境下,那些模糊的回忆似乎正在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并不介意别人将他当作秦淮书,甚至还有意利用这一点。

  但面对嘉画则不同,他始终介意,甚至“恃宠而骄”。

  在情欲爱意浓烈时,他要她唤他的名字,用一声声的“宋序”去磨灭掉梦里那一声声“秦淮书”。

  他开始霸道,开始侵占。

  而嘉画似乎也不像从前那样反感或抗拒,她很乐意接受了这点,并告诉他,她会忘了秦淮书,只爱宋序。

  这是他想要的,他得到了,可望着她眼里若隐若现的狡黠笑意,他心里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于是,他又在问自己那个问题——

  我,是谁?

  身为宋序,不该拥有那些梦境与记忆。

  那他是秦淮书吗?

  可他怎么会秦淮书呢,秦淮书三年前身亡是事实,他的人生简单到一目了然也是事实。

  在逐渐清晰的记忆下,真相也越来越清晰,他就是秦淮书貌似是唯一的答案,可他心底仍在抗拒这个答案。

  直到元宵那夜,他去寝殿后院寻嘉画时,意外捡到了嘉画藏于太湖石下的锦盒。

  说“意外”并非意外,说“捡到”并非捡到,但又的确巧合得异乎寻常。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白玉腰佩,用粗糙的技法刻了星星与月亮,中间镶嵌了一颗相思红豆,而在玉佩的背面,则分别刻着“秦淮书”与“赵嘉画”。

  那一瞬间,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嘉画的声音。

  “秦淮书,这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吗?”

  “不算。”

  “为什么?”

  “……成婚那日再告诉你。”

  因为,他情定嘉画,是在很早之前,远比她知道的还要早。

  那时少女尚懵懂不知情为何物,少年已想好了大婚当日要说的誓言……因此,这对玉佩自然不能算定情之物。

  记忆如同答案一道,蓦然潮水般涌来,将他瞬间淹没。

  那些模糊不清的,时断时续的,若隐若现的梦境碎片,终于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记忆。

  原来,他就是秦淮书。

  他真的是秦淮书。

  哪怕忘却前尘,再次与嘉画遇见时,他仍不可自拔地爱上她,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许下的来生。

  或许是死前无望中向神佛的祈求,或许是从小到大河灯承载的寄托,又或许是他守卫的南境百姓对他期盼……总之,他得到了上天的垂怜。

  没有哪位久征沙场的将士惧怕死亡,他们惧怕的只是失去。

  他与嘉画只差一日便要成亲,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心上人,在真正拥有她的前一日,他居然那般在她面前死去了。

  他们同时失去了彼此,失去了挚爱,以最残忍的方式。

  从年幼到年少,十几年的光阴里,他从未见嘉画哭得这样伤心欲绝,可他却连安慰都做不到,那些凄厉的哭喊是他弥留在世上所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也是引他回到她身边的唯一明灯。

  但他很快意识到,他的重生并非完全是恩赐,南境动荡不安,他的使命还未结束。

  没有哪场战争没有牺牲。

  若是上天让他回来,只是为了让他完成守护南境的责任,那他未必不会战死在沙场上。

  他没有把握。

  所以,他不能向嘉画坦白这一事实。

  因失而复得十分欣喜,得而复失才更绝望。

  纵然聪明如嘉画,或许早已在蛛丝马迹中猜到他是谁,只要彼此不说,这便永远是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那样,纵然他死在战场上,嘉画也有理由欺骗自己,她失去的不是秦淮书,只是一个叫做“宋序”的替身而已。

  他将一切都想过了,包括他的生死,唯独没有想到嘉画会被皇帝派到南境,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

  直到那个雷雨夜里,他在棺椁里醒来,望见嘉画蓄满泪水的双眼,那一刻他几乎心疼到心碎。

  好在,一切终究过去。

  这场战争结束了,南境赢了,大希赢了,他身为秦淮书的使命,真正结束了。

  秦淮书在夜京死了一次,又在南境死了一次。

  尽到了为臣为将的责任,不再有什么遗憾。

  从此以后,活在世上的秦淮书,便是只属于嘉画的秦淮书。

  春日虽迟,漫长冷寂的寒冬后,却一定是春日。

  第89章

  符山晴的婚事 “今晚还可以吗……

  陆珩从南境凯旋, 受封一品镇南大将军,一时风头无两,为其说亲的媒人络绎不绝。

  “果真不去?”

  “不去。”

  面对母亲的询问, 符山晴摇了摇头。

  阮氏笑了声:“分明那样喜欢人家, 都不怕传出闲话, 现在人家只差封侯拜相了, 又不敢了。”

  符山晴低头思忖会儿,才认真道:“不是不敢, 是不想,现在让媒人去说亲,我们家便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家没有区别,连一二品的阁老大臣家都让人去说媒了,咱们家境怎么跟人家比?而且……”

  她皱了皱眉:“娘,父兄之前为我说过那么多人家,都未说到陆珩身上去, 这次却也提了, 分明也是瞧人家风光呢,真让我无地自容了。”

  阮氏道:“你父兄官场浸淫多年, 少不了沾染这些俗气,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有我当家, 他们到底不能做你的主。”

  “只是咱们家不去派媒说合,你就不怕陆大人与别家说定了?”她又问。

  “不怕, 他若是就此说定了别家,说明本身心里没我,那我也不必一头热了。”

  “你这性子……”阮氏无奈, “怪不得能跟嘉画郡主玩到一块去呢。”

  只是虽嘴上说的潇洒,符山晴晚间躺在床上,仍是心事重重,久久无眠。

  于她,看重感情,只想寻得一心人,不在乎家境贫富。

  但若陆珩家境不如她家,这话才可说得,人家如今比符家

  高出几个品级,实在高攀,再说不在乎家境,便是自取其辱了。

  可陆珩那样的人,心里会记得她吗?

  他从来将媒人拒之门外,如今都二十七了还未婚配,或许无心此事呢,她之前与他才几次相处,便寄希望于他会同意符家说媒,大概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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