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觅婉婉发现闻玉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呆呆的,坐在窗户前往外看。
闻璟悄悄拉着婉婉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确认闻玉不会听见后,轻声对觅婉婉说:“嫂子,对面我舅舅,不对,闻海家的院子里,挖出了满满一院子的白骨,警察正在勘验尸体,整个村的人都在围观。”
第57章
宴清 此生无悔入华夏,唯愿祖……
不仅是闻海, 村尾书记王丰年家,也是一样的,两个人很快就被警察带走调查。
谢宴清直到傍晚才回来,觅婉婉正在房间看书, 见他回来, 立马丢下书, “今天的事, 是你干的不?”
拿不准她会不会讨厌自己不择手段,情感上,谢宴清不大想告诉她,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谢宴清点头,“是。”
承认了之后,谢宴清垂下头不敢看觅婉婉。
“干得漂亮!你好厉害呀,当时,闻海一个人跟你说, 你未必会相信这么多年。一定是他和村委书记合谋, 你才相信闻海说的鬼话吧,他们狼狈为奸, 就该得到报应。”觅婉婉气呼呼地说,好好的一个人, 都被他们整成反派了。
谢宴清抬起头,惊讶了一瞬之后, 笑道:“嗯。”
“不过, ”觅婉婉觉得有点奇怪,“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家院子里有白骨的,那些白骨又是怎么回事呢?”
说起这个, 谢宴清皱起眉头,心情不大好,“是闻玉,她知道闻海下毒之后,觉得他们家不做人,想去院子里挖点钱财回来补偿回来,结果钱财没挖到,反而挖到了白骨。”
摊上这么一对父母,闻玉可以说很倒霉了,好在一直保持本心。
客厅里传来吵闹的声音,谢宴清和觅婉婉走出去一看,闻香蓉和闻璟围着闻玉,三个人拉拉扯扯,不知在做什么。
“哥、嫂子,闻玉要走,你们快来,一起拦着她别走呀。”闻璟见他们出来,着急地说。
闻玉死死拽着手里的包袱,“我爸妈做出这种事情来,我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你们就让我走吧。”
一向骄傲的姑娘,此时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声音也带着哭腔,她是真觉得无地自容。
“让她走吧,”顶着众人的目光,觅婉婉温声道:“不过,你一个人去广市人生地不熟的,要怎么生活呢?”
闻玉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未干,眼睛里全是倔强,“我有手有脚,总能找到工作,不会饿死的。”
觅婉婉点点头,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上杨月苓在广市的地址,递给她,“我一个朋友开服装店,她在广市进货,也许需要人手,你可以去找她。”
迟疑片刻,闻玉接过纸条,诚挚地对觅婉婉说:“谢谢嫂子。”
大家都松了口气,然后,闻香蓉、闻璟、谢宴清三个人纷纷回房,出来后各塞了一些钱给她。
“不要的话,你就别走了。”谢宴清一句话堵死了闻玉想要拒绝的后路。
送走闻玉,大家的心情都不大好,回到家时,却猝然发现一位高大的陌生男人。
这人年约四十,身姿挺拔,穿着军装,五官立体,不怒自威,深邃的眼睛中,有着和谢宴清一模一样的深灰色。
觅婉婉立即猜出了这人的身份,闻香蓉已经上前,有点不敢置信,又有点慌乱,“你怎么回来了?可以回来吗?”
高大的男人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没事的,我跟部队打了报告。”
谢睿德走到谢宴清和闻璟面前,久久不能言,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于突然冒出一个爸爸这件事情,闻璟各种情绪交织,谢宴清却始终冷淡,看不出情绪。
晚上睡觉的时候,觅婉婉问他:“谢宴清,你是不是想把妈和妹妹一起带去军区?咱爸说已经申请调到你们军区了,他好像也想去诶。”
谢宴清:“咱爸?”
“你就别装了,”觅婉婉忍不住笑他,“你不会怪他的,对不对?”
同样是军人,同样的信仰。更何况,现在的结果比之前,不知道要好多少。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你就自己猜出来了,这显得我自作主张。”谢宴清无奈道。
觅婉婉:“不会呀,咱爸那军装,一看级别就比你高,肯定能分到更好的房子。再说了,咱们现在那两层的小楼,再住两个人也完全住的下。”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谢睿德去执行了什么任务,大家就聚在一起商量回部队的事情。部队的人事调动需要时间,最后定下来的就是,闻香蓉和闻璟先跟谢宴清住在一起。
等谢睿德的宿舍下来了,她们再搬到宿舍去。
“爸爸的宿舍下来后,哥哥嫂子也跟我们一起住吧。”闻璟很久没有见谢宴清,兄妹的感情却没有淡。相比较于谢睿德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闻璟更加依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谢宴清。
“恐怕不行,你嫂子怀孕了,生前生后都不适合离开熟悉的环境。”谢宴清婉拒,觅婉婉没说话,但她更喜欢有自己的空间。
闻香蓉最为高兴,“那等过去之后,我就开始做小孩的衣服。”
“我!还有我,我也要给小侄子和小侄女做衣服!”闻璟忙举手说。
闻香蓉的绣花技术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为了使传承能继续下去,闻璟跟了母亲姓,也学了一手的好技艺。
“他可真幸福,还没出生呢,就有一大堆的漂亮衣服穿。”觅婉婉羡慕地说,那可是苏绣呀,放在前世,觅婉婉就是有钱买,估计也舍不得穿。
闻璟很喜欢觅婉婉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嫂子,听了忙说:“嫂子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我都可以做的。”
“不急,等我们到了部队再说。”觅婉婉笑着摸摸她的头。
回到部队,一个月的假期还剩下十天,谢宴清和觅婉婉带着母亲和妹妹熟悉环境。在省城的服装店里,他们得到了闻玉的消息。
现在,她在帮杨月苓做采购,专门在广市的服装市场买最新、最潮流的款式。
中秋节的时候,谢睿德调来部队,宿舍也分配好了。觅婉婉拿上夏天的时候,酿好的樱桃酒,和谢宴清一起去和爸妈妹妹吃团圆饭。
路过姚红桃和林溪家的时候,发现她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
经人去楼空,觅婉婉问旁边的人:“你把她们一家弄走了?怎么干的?”
谢宴清耸耸肩:“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爸干的。讨厌的邻居走了,你开心吗?”
这人现在还学会开玩笑了,和之前真是判若两人,觅婉婉却忍不住笑:“当然开心了,不过,他们怎么了?”
“之前那十年,他们不知做了多少坏事,也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顿了一下,谢宴清又说:“闻海和王丰年打着我爸的旗号,也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具体做了什么,觅婉婉已经不必问了,两人院子里的累累白骨,足以说明一切。
中秋晚宴很丰富,谢睿德托人带来了大闸蟹,令他们意外的是,顾大勋一家人也在。
真相大白,谢宴清再见到顾大勋,就很不自在了。
顾大勋刚刚就着花生米和谢睿德喝了点酒,有些微醺,他见谢宴清站的远远地,主动上前,搂着他的肩膀说:“虽然是产生了些误会,不过,宴清啊,我是真心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儿子,你也知道我家那小子特别不争气。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占你个便宜,我收你当干儿子。”
不争气的顾宁阳听到他爸的话,稳稳地坐在桌上,没有跳脚,觅婉婉看着稀奇。
饭后,白霜儿悄悄和觅婉婉说:“顾宁阳从战场上回来后不一样了,不再想着回省城的机关单位,一门心思训练,据说是他最好的战友在战场上牺牲了。”
这世界上最好吃的饭,非团圆饭莫属。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因为这次,是真正的大团圆。
回到家,谢宴清看着觅婉婉,眼睛亮的惊人,“婉婉,我知道,没有你,是不会有今天的团圆的。”
觅婉婉郑重地、虔诚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没有我,你也该拥有今天的团圆。只是我恰好来到这里,将你的团圆更快地送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千般言语,万种情感,尽在不言中。
谢睿德已经喝醉了,却死死地抱着一本相册不撒手,闻香蓉试图从他怀里将相册抽走,反而将人弄醒了。
醒过来的谢睿德来了精神,拉着闻香蓉一起看谢宴清小时候的照片,越看越不满意,“你说我们家宴清怎么回事,从小就跟大人似的板着脸,冷淡地很,每次照相都是同一个姿势。”
“这得怪你呀,谁让你对他赋予厚望呢,他要定山河,没有点气势可不行。”闻香蓉笑着说。
谢睿德也憨憨地笑:“说的对,我谢睿德的儿子,就该和别人不一样。”
黑白色的老照片后面,谢睿德二十年前用钢笔写下一句话,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