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萧鹤垂眸看了一眼,刚坐在榻边,便被秦祉一手拦住了,她忽地睁开眼,抵着肩膀,笑意盈盈的反问:“你这算不算……爬床啊?”
“若是算,殿下允吗?”
秦祉抬眼看他:“你最好小心行事,外面可是有人守着的,当心你小命不保。”
“那就不要出声,嘘。”柏萧鹤两手撑在秦祉脑袋旁边,俯身吻了吻她,再度抬眸,“可以吗,殿下?”
秦祉没有说话,柏萧鹤微微勾唇,单手解开中衣,露出内里微湿的肌肉线条,下一刻欺下身来,大片阴影覆盖下来,遮住烛光,体温升腾,触感被无限放大。
“嘶。”秦祉颤着身子往后躲了一下,柏萧鹤手臂一收,力道反向一顶,将人桎梏在怀中,“去哪?”
“柏……”话音被吞没,寝室那半点烛光随风而动,最终渐渐熄灭,唯有九枝台内留下一滩烛痕。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依稀可辨,似乎有了微微光亮,秦祉长舒了口气,倦怠的缩在被褥里。
柏萧鹤凑近吻了吻她,勾唇问:“累了?”
“滚。”秦祉懒散的偏过头,想要离这人远点,却被拽着手腕一把拉了回去,“柏萧鹤!”
“嗯。”他低声道,“不闹你,就抱一会儿。”
二人汲取着这片刻温存,良久,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屋外似乎有了侍从打扫的声音,秦祉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看着他:“你杀了人。”
“晋赭从未有此雷霆手段,更不必说把尸首挂城楼这等事,柏萧鹤三个字明日便会传遍晋赭,而后乃至梌州。”
“而昨日之举意义非凡,你我之间,无论如何抉择,不到明天都会传遍中原。”秦祉慢条斯理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柏萧鹤,你可想过后果?”
后者闻言轻笑,笑容肆意洒脱,颇有不管不顾的意气,他微微眯起眸,看着秦祉:“那又如何?”
“你我二人,不早已狼狈为奸了吗?”
秦祉“哈”的笑了一声:“难听的要死,谁同你狼狈为奸。”
第130章
诞辰 “你不会,柏萧鹤”
朝阳自窗棂透过, 薄薄一层镀上金光,秦祉墨发散在肩头,一手随意打理着, 半躺在木榻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惬意的散漫。
外室门开了,柏萧鹤端着水走到身侧,伸手捏了捏秦祉的手:“要起来吗?”
秦祉抬眼看他,轻轻应了一声,自然的享受着柏萧鹤的伺候。
“我问你, 沧州现在怎么想的?”
正在擦脸的柏萧鹤动作停顿了一下,手微微撤开露出秦祉的双眸:“匡扶燕室。”
话音刚落, 柏萧鹤再度附上去的手腕被按住了, 秦祉微微仰了下头, 说:“这么说的话,你这人也很危险啊, 天下何人不是打着这个名义做事的?”
“柏萧鹤, 当心远交近攻啊。”秦祉意味深长的笑着,也不管他,起身扯过外袍便往外走, “都邑天子诞辰的消息你可收到了?”
“其他人我不管,沧州若选,只选你。”柏萧鹤深深望着秦祉的脊背,秦祉系着外袍, 闻言弯起眸子回首,逆光看了回去,“哄人的?”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柏萧鹤面前,俯视着他, 手指用力点在了柏萧鹤心尖:“你不会,柏萧鹤。”
“因为你害怕兔死狗烹,你不信我。”
“我会信你。”柏萧鹤攥住了她的手,护在心口,仰头看她,犹如望月,又似乎只是在对自己说话,最终垂头十分虔诚的吻了吻,秦祉没有言语,就这样默默注视着。
几秒后他起身,二人没有任何纠结,隐藏下所有情绪,柏萧鹤正色道,“诞辰在一月后,这个时机,对你不利。”
是啊,对她不利。
眼下刺杀一事刚落下帷幕,她不去都邑便是抗旨,去了,若被试探出来,这伤势就极有可能说不清。
……
近日诸事繁多,朔昭阁内人头多的都要冒出来了,秦祉刚刚现身,就受到了众人的注目。
“殿下,你怎么来了!”
“伤势如何,这才第四天怎么就下榻行走了?”
秦祉只对关和道:“叫所有人过来,有要事商议。”
前后一炷香的功夫,朔昭阁议事厅,人都到齐。
贾文勰是与虞仓寅、沈度一同入门的,抬眼便看见了秦祉身侧的柏萧鹤,而后敛眸笑了笑:“别来无恙,柏将军,早听人说,柏将军昨日仅凭一人便能独行千里,孤身闯入晋赭,这份决心真是值得颂扬。”
阴阳怪气上了。
“哪里,客气。”柏萧鹤全然不接招。
“在下身为晋赭太守,不得不问清些,还请柏将军见谅。”贾文勰神色淡漠地端坐,说,“不知此次柏将军现身朔昭阁,可是有意加入?若非如此,是否出现的有些不太合理啊。”
柏萧鹤言简意赅:“非机密,则联盟。”
如果朔昭阁所议之事无关机密,那么他出现在此的目的便只为结盟。
“联盟?”贾文勰幽幽道,“据我所知,主公与你三年前在兰干似乎就有所交集,那个词怎么说的,没记错的话似乎......也算得上联盟吧?”
话里话外谴责的无外乎是柏萧鹤的背叛t一举。
“言贺。”秦祉这才微微出声提醒,贾文勰瞬间收了话,含笑道,“在下也得了这消息,来之前与孟先、君琢聊了几句,我们的意思是,恐徐行有后手。”
秦祉看向贾文勰,后者继续道:“如今潭州尽数被夺,徐行未必不会一鼓作气继续攻打,此时却命各诸侯前往都邑,难保不会趁机作乱。”
虞仓寅拿起茶碗轻轻拂下茶沫,垂眸道:“或刺杀、或伏击、或动乱,皆有可能。”
秦祉静静地听着,陷入沉思。
这话不假,晋赭前往都邑的路程不算远,但也绝不近,哪怕是走陆地,一直通到端寿,也得渡河才行,一路上若说遇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二则是身后,潭州被夺,她的身世刚刚放出去,要是此刻有人趁她远离梌州时作乱,也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怕是引蛇出洞,更怕调虎离山。
秦祉思绪纷杂,果断对贾文勰道:“朔昭阁听命关和,晋赭有什么事需要处理,用人你尽管找她,杀人找韩阁,崔颉妙、韩晟点一千兵力随本王启程前往都邑……”
“殿下。”沈度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打断了秦祉的话语,“我也同去。”
秦祉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不太乐意的样子:“我带你的好处是什么?”
“在下是军师,足智而多谋,都邑情形诡谲莫测,殿下身边自然需要在下这般人物,帮你出谋划策呀。”
“是么?”秦祉若有所思,继而笑道,“那也可以,但以防万一,不如再带位医师随行,凡是也有照料,听闻沈医师欲北上行医,不知你以为她如何?”
沈度神色一变,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秦祉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声音自风中飘回:“明日卯时,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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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近来不安生,因此秦祉选择走伏宁,到端寿后渡江北上,避开了徐氏与臧秋逸旧部的主战场,车队越过山后,走商道进入端寿界内。
如今端寿太守仍是陶祺,得了晋赭王前来的消息急的都快坐不住了,这人惧怕柏萧鹤,想要打,但又不敢,畏畏缩缩躲在陆氏身后,唯恐哪一日双方真的打起来第一个被献祭。
陆氏派了人来接应,入端寿不足一里,那少年便下马迎接:“在下陆氏后生,晚辈奉命特在此迎晋赭王殿下。”
“陆衎让你来的?”
“是,家主说,担心殿下路途遇险,因此命晚辈率人保护殿下。”
秦祉反问:“端寿近来不太平?”
“称不上太大的麻烦,但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郇稻。”那陆氏小辈垂首恭敬道,“此人乃是端寿王楚湛的部曲督,如今率旧部盘踞端寿,尚未剿灭。”
秦祉视线微移,与柏萧鹤对视,后者佯装无辜的挑眉:看我做什么?
秦祉眯起眸:你怎么没动手解决?
柏萧鹤勾唇一笑:和我有什么关系?
“咳咳。”沈度清了清嗓,刻意道,“好歹车上还有别人呢,顾念着我们一点行吗?”
“哎?”沈宓视线来回转了一圈,偷偷趴在崔颉妙肩头问,“这个人是殿下的男宠吗?”
“噗——”崔颉妙被呛了一下。
“哦我明白了。”沈宓看着崔颉妙有些许奇怪的表情,得出了结论,“保密的是吧,我懂我懂。”
她一脸笑意的转过头,却恰好对上柏萧鹤黑漆漆的双眸,心跳险些一停,后者眼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你懂个屁。
沈宓尽力的领会了,蹙着眉寻思琢磨半天,最终认定她戳破了柏萧鹤的伤心事,于是默默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陆衎的担忧不是没有依据的。
因为郇稻的确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再度与秦祉相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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