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文勰:“......”合理吗?
“这事未免有些难办了......”秦祉觉得头疼, 她单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轻轻叩击这木案,一下,又一下, “如果陈岁真的割据一方称帝,那这周围的所有人势必会联合讨伐,届时洛书教说不准就跟当年黑蚁起义一样,被全部屠杀。”
“据说书教在那只掠夺士族门阀, 百姓受其庇护,反而是支持教主陈岁的。”虞仓寅偏头咳了两声,声音略微有些虚弱。
“你病了?”秦祉问。
“没什么大碍。”他轻轻舒出一口气,“当年的伤落下的毛病,张舒瞧过的。”
“晋州各官员就没有表态?”
“他们的心思那可就深了。”贾文勰幽幽开口,“一举将陈岁推到那个位置,去和各州争,赢了名声在己,输了就所幸一举铲除洛书教,两不耽误啊,最后还能留下个美名。”
秦祉绝望的闭了闭眼:“域陵陈氏那边......陈为死了,她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乱子,怕是陈徽都分不出心去管了。”
她搓了搓脸,说:“得去一趟,洛书教毗邻晋赭,他们要攻,容易牵连到我们这。”
所谓万事风云变幻,这边秦祉还不等动身,晋州就已经传来消息,洛书教上万人教众浩浩荡荡,朝着晋赭攻来。
后知后觉得知消息的秦祉:“......不是?”
“她不去端了晋州的地盘,冲着我们来做什么?”司昀一条腿支着,坐姿随意豪爽,一边伸手够着韩阁木案前那盘新鲜的水果,被韩晟用剑柄敲了下去,“吃你自己的去。”
“嘶...你怎么?”
“这就是更严重的问题了,晋州南部的郡县里,出现了疫病。”贾文勰眉目略显忧愁,“他们不会自寻死路,自然就朝着反方向来了。”
“而一旦疫病爆发,城池沦陷,便只有更多的人往外逃,逃出去的百姓没有钱,没有地,洛书教只要给他们口粮食,他们自然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继而就会形成更为庞大的规模,而这样一批走投无路之人竟然是冲着晋赭来的,秦祉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缺氧。
天气转暖,热气沿着地表蒸腾,疫病蔓延整个县,一时间满地尸身,火光沿着烧了大半城池,每一个从那里逃离出来的百姓,面上看不出任何死里逃生的高兴,反而是无穷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他们的家没有了,从此以后,这天地人间,再没有一处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了......
“诸位,加入洛书教之后,你们与本教主原本就是一体的,只要有我在,必不会少你们一口粮!”呼啸春风中,陈岁站在界碑之上,迎着密密麻麻地教众,振臂高呼,“洛书教就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而今自有真女告知于我,乱世之苦难即将结束,只要尔等齐心协力,定能夺下无尽繁荣!”
满山高昂的呼声此起彼伏,最终化为整齐的怒吼,像是洪水猛兽,滚滚而来。
“报——易县沦陷了,洛书教已攻破城门!”战报传至晋赭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怎么会?”
“这些年虽然各地征伐不断,但晋赭始终为一片乐土,因此城内兵马并不善战。”士兵禀报,“而洛书教众又大多是百姓聚集,县令不忍杀之,和对方谈判,愿意收留流民,只求他们不要再继续闹事。”
“但那陈岁却伺机鼓动教众,声称若要轻易应允,那易县不过是下一个剥削他们的地方,等到战火平息,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因此对方誓死搏杀,双方死伤无数,最终易县不敌,城门破。”
“这样下去,迟早能打到晋赭来。”贾文勰手握便面扇,缓缓扇着,凉风吹散一丝燥意,他掀起眼帘看向秦祉,“主公,洛书教众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若说真要出兵去杀,定是血流成河,落下个残暴的罪名。”
“但若不杀,等到这群人越闹越大,晋赭陷入战争时,可就晚了啊......”
“陈岁如今还在易县?”
士兵回:“是。”
秦祉若有所思地从众人面上扫过,最终说:“想办法混入易县,当面谈。”
“什么?”
“这有些危险吧?”
韩晟反而身子一仰:“我倒是觉得够刺激。”
“够刺激吧?”秦祉勾唇,“那就你跟着一起来吧。”
韩晟:“啊?”
----
崔颉妙一脸惊奇的盯着韩晟看了半天,一双眼眸中溢出笑来:“有趣唉。”
韩晟面色平静地抚了抚衣袖,又捋了捋额角的发丝:“是漂亮的吧?”
这人长了一张相当清冷的面容,不笑时眉眼冷冽,一开口又颇为恣意,若非气势凛然,未尝不会引得更多人的去仔细打量他的五官,而此刻他却身着一身雌雄难辨的常服,头发被梳头女官笑着闹着打理好后,更多了一分亮眼的秀气。
“就是奇怪啊,殿下你自己换女装也就算了……”韩晟将头缓缓凑近秦祉,平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古怪,“t何必拖着我一起?”
“当然是需要你混进洛书教呀。”秦祉眯眸笑道,“陈岁又不是没见过你,她那个人记性好,以防万一嘛。”
“那就换个她没见过的密探啊。”韩晟咬牙切齿。
“你不说喜欢找刺激吗?”秦祉挑眉,“听着,这事儿说来也不算难,你去打探清楚如今洛书教的据点在哪,他们内部是什么情况了,我和崔颉妙进城见陈岁,一旦发生意外,即刻撤离,明白了吗? ”
韩晟懒散地伸手示意听到了,而后一撩墨发,策马朝着易县的另一条路跑去。
“阁主,我们从这条路穿过去,前面就是易县西门了。”崔颉妙说着将舆图翻看了两眼,“易县县令如今逃命到毗邻的城池,如今这里由洛书教看守,直接走城门的话,或许容易被发现。”
“不要紧,城内虽然被他们教众控制着,但往来百姓不太影响,拿了符牒混进去便是。”秦祉晃了晃手腕,其上带着一只不算名贵的玉镯,“你我的身份是经商路过此地采买的侍女,只要不过分声张就不会有人注意。”
易县是晋赭郡东面的城池,属地也算富足,只是这一战打完,颇有几分遍地疮痍,洛书教教众站在街巷激情四溢的传教,其下百姓密密麻麻,听的云里雾里,直到领到粮的一刻,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呼。
“洛书教发粮了!!!”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都别抢了,滚开!”
百姓一拥而上,教众带着满意欣慰的神色继续说着,每一句都在无形的灌输着他们的思想,带着颠覆天下的疯狂。
“易县县令没有直接弃城而逃,看城内景象,也算惨烈。”崔颉妙环视一周,说,“阁主,我们接下来直接去找陈岁?”
“阁主?”她的话落,却不见秦祉的声音,崔颉妙顺势回头,只见后者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酒肆的二楼,“哎,这人……”
酒肆二楼,那人一身玄衣,单膝支起,手举酒杯一饮而下,与二人对视后,他才翩翩起身,抱拳行礼:“军司马浮生,见过......?”
几秒后,肉眼可见的,他瞪大了双眼。
“怪了,安插眼线了这是……”秦祉喃喃自语,怎么上哪都能撞见柏萧鹤的人。
浮生视线从崔颉妙脸上转回秦祉,再从秦祉脸上转回到崔颉妙,越看越惊骇,人分明还是那两个人,五官看着也没什么变化,怎么这身打扮......这身打扮......
他深吸一口气,他家将军知不知道这位晋赭王其实是一位女子啊?
“恕在下冒昧一问......”浮生踌躇片刻,试探开口。
“问。”
“不会灭口吧?”
秦祉手一顿,浮生即刻仰身防备:“好歹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
“谁跟你同生共死?”
“怎么不算呢,怎么说也是盟军,再者我还是柏萧鹤手下的人呢!”浮生语速飞快,“四舍五入也够半个同生了,殿下你别翻脸不认人啊!”
“看见了吗?”秦祉微微歪头,示意街上那扯着嗓子扬言的人,浮生跟着探头,“什么?”
“要不你跟他换换,正好让他休息休息。”
浮生愣了一秒,果断反应过来这人抨击自己刚刚声音过大,拐着弯的骂他怎么不去街上喊她就是晋赭王殿下。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秦祉没了玩笑的意思,收敛神色问。
浮生咳了一声,不太自然的说:“柏将军也来了。” ?
“算了算时间,以为殿、女公子现在应该在易县外,他在那......”
“等你呢。”
浮生觉得尴尬,与其说柏萧鹤是在那等着人,不如说是等着耍帅呢,保不齐秦祉这会儿去,还能看见他人挂在树上眺望远方。
第95章
吃醋 “不高兴?那……这样呢?”……
“那就让他继续待在那吧。”秦祉笑着将手搭在木栏上, 登高远望,街巷往来修葺房屋的,分拨口粮的, 救治伤患的不再少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