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是缎面鱼尾款的,不像纱裙那么夸张,是她偏爱的简约又别致的款式,也最是衬她的长相和气质。
林杳还没做造型,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上也是一点粉黛都未施, 但只是这样,就已经好看得不行了。
小助理见过无数新娘子了,眼里也不免露出惊艳,等林杳推开门走出去, 彭思嘉和姜思悦直接看得呆了好几秒。
彭思嘉甩了手机, 从床上蹦跶下来,跑到她跟前:“啊啊啊这是什么仙女下凡,太美了吧!”
姜思悦也被美到了,满眼欣赏,想不出别的词, 也嘤嘤嘤地一个劲重复:“杳杳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啊。”
林杳看着梳妆台的镜子, 浅浅弯起唇, 也觉得自己今天挺好看的。
婚礼六点钟正式开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是做妆造了,彭思嘉和姜思悦也去换上了伴娘服,然后由专门的造型化妆师给她们两人拾掇。
伴娘的妆造弄得快一些, 彭思嘉和姜思悦一块儿商量着等会儿迎亲时提什么刁钻的问题能难住闻野。
四点钟,楼下有了动静,彭思嘉探头往窗外一看,楼底下开来一排豪车,连忙对姜思悦道:“快快快,我们赶紧把门关好,再看看鞋子藏好没。”
几分钟不到,一群人就上来了,彭一凡和路宇安两个打头阵,从门缝往里塞红包,结果因为每封都太厚了,只得把钱从红包里拿出来,改为直接塞钱。
看着像吐钞机一张张往里进的红票子,彭思嘉和姜思悦提前准备的那些堵门时的话术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还不够的话快看微信,野哥又发红包了。”彭一凡在外边嚷道。
话音刚落,彭思嘉和姜思悦手机响了,因为要婚礼当天随时有要沟通的事宜,几人都在一个大群里,此刻群里一人一个一万的转账。
彭思嘉和姜思悦:“!!!”
这种伴娘的活儿要是天天有就好了!
门一开,外面一群人都涌了进来,吵闹的氛围突然一静,大家的视线都朝林杳看来。
闻野之前看过她把这件婚纱穿上身的样子,那时就觉得很好看了,此刻小姑娘乌发挽起,戴着洁白头纱,唇涂得嫣红,眉细细勾勒过,小脸明艳俏丽,美得不可方物。
他有种把她抱回家藏起来,不给其他人看的冲动。
“野哥,野哥?”彭一凡叫了几声,才把闻野注意唤回来,他口吻打趣:“我知道你被新娘子美呆了,但咱们流程还没走完呢。”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闻野也勾了勾唇角,林杳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
又忍不住拿余光悄悄瞄他,今天的他也格外英俊帅气。
彭思嘉和姜思悦先后向闻野提问,要都答对了才给婚鞋,两人轮番上阵,挑的都是自认为很偏的题目,诸如林杳最常用的口红是哪个色号,读的是哪所小学,读书最讨厌和最讨厌哪个老师。
准备这些问题时彭思嘉和姜思悦都信心满满,结果问一个打脸一次,闻野每一个问题都不假思索,且准确误会地回答了出来。
倒是把她们俩问得怀疑人生了,这题目她们爹妈来都一定答对吧?
彭思嘉回头,看向手搭在婚纱的裙摆上,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林杳,语气将信将疑:“杳杳你刚才该不会偷偷涌手机给你老公泄题了吧?”
“绝对没有!”林杳很冤枉,一脸无辜地摇头,想了想又道:“可能我之前跟他聊过这些,他记住了吧。”
不过因为他们平时说的话太多,他也挺爱听她说起自己以前的各种事,所以具体哪次说到过,她自己也不是很记得了。
彭思嘉服气了,这得是多喜欢啊,随口聊的天都能牢牢记在心上,她从林杳身后的大红喜被里拿出藏着的婚鞋,心甘情愿地交给闻野。
闻野唇角勾着笑,单膝着地,半跪着的姿势,一手握着少女细白的小脚,一手将镶满钻的水晶鞋给她套上。
两人去给林钦文和沈怡敬茶,闻野臂膀坚实有力,曾经为林杳遮风挡雨,撑起她头顶摇摇欲坠的一片天,如今亦是轻松抱起她。
从未有这一路走得这么神清气爽,真就像网上说的,娶到心爱的人,犹如打赢了一场胜仗。
走到一排豪车最前边的那辆劳斯莱斯,闻野弯了弯身,小心地将林杳放进去,随之也坐进去。
车门关上,朝着婚礼会场,也就是闻野包下的度假酒店开去。
闻野牵过她小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从她指缝见挤入,十指严丝合缝地紧紧相扣。
这一下午他唇角就没压下去过,此刻更是又扬了扬,看着她的眸光炙烫,嗓音磁哑带着笑:“我老婆今天真漂亮。”
“你今天也特别帅。”林杳弯着眼角回望他,想起什么,狡黠地眨了眨眼:“先前思嘉和悦悦讨论要考你的问题时,我就想到有一个问题,你绝对回答不上来。”
闻野自信道:“不可能。”
碍于有司机在前边开车,林杳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询问:“你知道我们初吻是哪一天发生的嘛?”
“二月二十号。”闻野一秒不带多想地脱口而出。
这是当年小姑娘进移植仓的前一晚,他怎么都不可能忘。
话音刚落,却见小姑娘笑得鬼灵精怪的,小脑袋慢悠悠地摇了摇:“不是噢。”
“是四月二十三号,你参加刺青比赛,喝酒喝多了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很久远的事,但因着和她相关,闻野凝神思索了片刻,真就很快回忆了起来。
闻野那一晚喝得挺醉的,醒来时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林杳来房里找她,他拽着她手让她跌倒自己身上,还亲了她一口,甚至试图继续干点什么。
但梦里的小姑娘不太情愿,他便松开了手,原来竟然不是梦,他真的在那个时候就亲了她一口。
“你想起来了么?”林杳期待地看着他问。
“嗯。”闻野点头,又若有所思地笑起来,原来小姑娘那个小时候就喜欢他了,不然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按照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得知这就是让他今天本就好到极点的心情更更好了,林杳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听完后一直笑什么。
闻野胸腔轻震,大拇指微粗砺的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意有所指道:“那晚梦里的遗憾,现在也几百上千次的完成了。”
林杳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耳朵一热,脸颊也红了起来。
按照他们俩这不知节制的频率,这大半年来,确实就是做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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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钟,夕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度假酒店的大草坪上无数淡黄色的星星灯串和造型别致的地灯亮起,放眼望去满是从厄瓜多尔空运来的顶级玫瑰,置身其中像于一片花海之中,童话般的漂亮又梦幻。
已经来的宾客很多都忍不住拿出手机各种找角度拍照。
“这就是我梦中婚礼的样子,我以后结婚也好想这么弄。”一女生满是希冀道。
身旁坐着的高中男同学打破她的幻想:“哈哈别想了,这种程度的婚礼起码价值咱们这儿最好的一套房,更别提闻野还把整个度假酒店包了下来。”
又有人感慨:“闻野以前在我们三中是扛把子的人物,打架逃课一个不落,没想到现在混得这么好。”
另一桌男生也转过头,加入讨论:“是啊,之前我还在电视一个财经频道看到他的采访,我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人了。”
这几桌坐的都是林杳在三中念书的同学,先前她去参加同学聚会,大多数人的微信都加上了。
这次她把婚礼的电子请帖发在了朋友圈,特意备注,不收礼金,只是希望有时间的朋友来见证自己的幸福时刻,婚礼的地点还是平城最好的度假酒店,还包了几千一晚的住宿,这谁能不动心?
谢安琪由侍者引着走到花拱门旁的签到牌前,拿起笔准备写下自己名字,刚写了两笔,笔就没墨了。
身后这时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给,你先用。”
她回头,看见个衬衣黑裤,戴副薄薄的框架眼镜,长得斯文又儒雅的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朝她递来一只拔开了笔帽的水性笔。
谢安琪接过道谢,也并没多在意,写下自己名字后又跟着带路的侍者往里走。
谢安琪这些年变化很大,人瘦了,脸上的小雀斑都没了,变得漂亮了许多,之前的同学聚会她出差没参加,这会儿走到老同学那几桌,没一个认出她来。
被问到说了姓名,引来一阵不可置信的惊讶,接着就有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甚至嘲笑过的男同学殷勤地找她加微信。
“不好意思啊。”谢安琪笑得礼貌,“工作原因,微信好友已经加满了。”
几个拿着手机来的男生只得讪讪地离开,头顶又传来刚听过的那道声音:“这座位有人吗,我可以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