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得周弋楠扬了扬唇角，心又软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应激也不是它想的，怪它做什么。
就语气毫无威慑地命令它，
“你自己玩去，下次再来看你。”
虎虎扑棱着喵喵喵，
“就不下就不下，下来你就要走了！”
小爪子穿透裤子的面料，扎在周弋楠皮肤上，别说，也有点疼。
周弋楠托着虎虎往下拽，裤子都被爪子勾了丝，他在昏暗里宠溺又无奈地笑。
他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中，忽然又觉得不该瞒着纪南一，就抬头看她道：
“我没想要给你压力，以后不来就是了，你别生气。”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没什么力气，听起来老老实实的。
对，就是老实，纪南一直接的感受就是很老实。与他曾经的不羁，或者说一半留一半的克制不一样。
是没有任何情绪掩饰的，完全的坦诚。
纪南一有点佩服周弋楠，可以那么坦荡地承认一些事情，而她就做不到，
“要么你留下吧，我怕虎虎一会又应激。”
纪南一在灯光下跟周弋楠说话，灯光照在她发顶，像太阳一样，晕出光圈。纪南一眉眼舒展，像朵花一样明媚。
周弋楠目光一错不错落在纪南一脸上，滚了滚喉结后对她说：
“那我睡沙发。”
纪南一噗嗤笑出声，怎么今天感觉周弋楠真挺可爱的。
老实又可爱。
“行，随便你。”
周弋楠又利索地拿出拖鞋换上，将皮鞋塞进鞋柜下的空隙，捧着虎虎进客厅后似是品出纪南一话里的空间，就试探着问，
“除了沙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纪南一坐在沙发上没动，双手握拳放在腿上，
“你还想要什么选择？”
第71章 孤男寡女总是容易冲动 被攻陷
客厅就一盏顶灯开着， 亮在纪南一头顶。投射到周弋楠那边的光线不多，两人就那么一明一暗地站着。
纪南一看见周弋楠眼底翻涌着情绪，但都被他用沉默掩盖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虎虎放到地上， 推着小东西让它自己玩， 然后才开口，
“不用， 睡沙发挺好的，体验一下也不错。”
那语气别扭得很，有种硬凹的轻松感， 听得纪南一想笑。
两人先后洗漱。
纪南一还拿了周弋楠常穿的睡衣给他。
周弋楠从浴室出来时， 纪南一看他微塌的头发，敞开的衣领，哪哪都不对劲。
他俩现在这样僵硬的关系， 穿着情侣睡衣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有点尴尬， 又有点难以言说的禁忌暧昧。
周弋楠对这里是熟悉的， 浴室出来后就拿出药箱，摆到茶几上，自己单膝跪着地， 眼神示意她把裤脚卷起来，
“我看看？”
语气含糊， 像要求又像询问，纪南一拿不准。
周弋楠个子高， 单膝跪在地上， 视线依旧与纪南一平齐。纪南一坐在沙发上回邮件，闻言握着手机压住膝盖。
“只是磕到了，没破皮， 不用上药。”
墨色瞳孔原本看着纪南一膝盖，听她说话时又看她的眼睛，再然后又看向纪南一的嘴巴。
周弋楠睫毛微垂时双眼皮褶皱会变浅，犀利的眼神遮住一半，人就变得柔和好多。
忽然脚踝一紧，受伤的那条腿被握着踩到周弋楠膝盖上，纪南一穿着薄底家居拖鞋，脚掌能感受他的体温，还有精瘦结实的膝关节。
周弋楠像是没听见纪南一的拒绝，将她睡衣裤脚往上褪。动作利索但轻柔，也很有分寸，他手指不碰纪南一的皮肤，只推着面料堆在膝盖后面一点，露出磕碰的位置。
睡衣的材质是真丝，面料滑腻，不会乖乖停留在某一处，就顺着膝盖抬起的角度滑下去，掉到纪南一大腿根。
还好，被纪南一在走光前一刻按住，有点羞恼道：
“真没破。”
周弋楠看了眼纪南一的手，瞳色如墨，滚了滚喉结道：
“行，那你自己冰敷一下，不然会有淤青。”
“嗯。”
纪南一在沙发上看周弋楠，看他托着自己脚底放到地板上，看他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
又在浴室拿了条毛巾，裹住冰箱里拿出的冰饮。将毛巾两头扎紧，饮料瓶就不会滑出来，然后递到纪南一面前，
“不早了，你进去睡吧。”
纪南一点点头，起身接过周弋楠手里的东西，
“晚安。”
两人各自睡觉。
关灯后屋里安静，只有虎虎偶尔玩猫抓板的动静。楼下有汽车，由远至近又渐远，隔着窗户依旧听得清晰。
纪南一侧卧着刷手机，膝盖放在被子外冰敷，白光照亮面中一片。
她眼睛看在屏幕上，心思却不在。
她总控制不住仔细去听，听客厅里有什么声音，除了虎虎的闹腾，根本没有周弋楠存在的动静。
甚至怀疑周弋楠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无情的拒绝而偷偷溜走了。
就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出来看。
纪南一出来时不开顶灯，只开了墙角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没那么刺眼。
开灯后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躺在沙发上，比沙发还长。
纪南一家的沙发长度一米八，周弋楠的身高躺下去，脚都是悬空的。
路过沙发时纪南一看见周弋楠睡了，他抿着嘴，呼吸平缓睡相斯文，一条胳膊当枕头垫在脑后，另一只手背搭在额头上。
纪南一看了看阳台的纱帘，是透光不透人的材质。
今天满月，亮盈盈的月光透过纱帘撒进来，在地板上虚晃一片。
她想起来周弋楠睡眠好像质量一般，他家的窗帘很厚，拉上就漆黑。在这应该睡得不舒服。
纪南一想到什么，就轻声唤他，
“你睡了吗？”
周弋楠没动。
她就凑近些，在他耳边喊他名字，
“周弋楠。”
果然奏效。
周弋楠猛地嗯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程序强行唤醒，勾起脖子看纪南一，
“怎么了？”
眼中还是明显的睡意。
一直以来，周弋楠给纪南一的印象就是，时刻清醒精力无限充沛的天之骄子。今天发现他和普通人一样，也有如此困乏的时候。
不知早上几点就在火车站等。
“你这样休息不好吧，要不要换个地方睡觉？”
周弋楠保持上半身抬起的姿势，又曲腿，一手掌心用力，一边胳膊撑着沙发斜坐起来，
“你不介意吗？”
纪南一摇摇头，
“柜子里还有个充气床垫，我拿出来给你。”
周弋楠噎了几秒才回答，
“那也行，你说在哪我来拿。”
他说话的声音像投进潭底的石头，越来越沉。光线很暗，纪南一依旧察觉出周弋楠的失落。
她故意的。
纪南一故意大喘气，有话一半一半地说。她今天特别想逗周弋楠，想用这样的方式“回击”他。
“在卧室的衣柜，叠着放在挂外套的那一排柜子上面。”
充气床垫看着就一层皮，没想到瘪成一团还能这么沉。
周弋楠起初有些轻敌，抬着头将东西拽出来时往下一坠，还好他核心够稳胳膊够长，才接住，不然要在纪南一面前丢脸了。
床垫拖到客厅后，周弋楠弓着身子将折叠展开，接上充气泵开始充气。
电动马达的声音嗡嗡响。
来回一折腾也没了困意，周弋楠忙活着问纪南一，
“你是不是在找广告公司？”
纪南一原本环胸靠着房门，闻言放下手臂，脸上嘴上都是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你弟说的。”
他现在可不敢有丝毫隐瞒，问什么答什么，百分百坦诚。可不能再因为这种事情消磨好感度。
纪南一哼笑，
“他倒是会向上管理，拿我的事情讨好你。”
周弋楠半蹲在旁边，胳膊搭着膝盖手腕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抚着逐渐成型的床垫，绒布面贴在
掌心有干燥的温热，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问他了。或者把他辞退了也行，你不是很早就要我别招他？”
充气马达继续响。
纪南一耷拉着眼皮看周弋楠，沉默了半晌看他脸上的表情，属于直男的诚恳样子不像开玩笑，
“当我没说。”
马达声嗡嗡。
充气到差不多时周弋楠用手去压床垫，测试到合适的程度就拔了插头，他动作时抵着床垫，底部防滑层就在地板上摩擦出滞涩的噪音。
周弋楠身形一顿。
纪南一也脸红。
她不知道周弋楠为什么尴尬，但她自己是想到八月的那场超强台风了。
为了缓解尴尬，两人都自顾自忙起来，具体也没忙什么，就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