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你回家。”
第56章 最后一刀 分手
纪南一性格里有执拗的部分, 周弋楠不回答她,她就更要知道。她还偏激,周弋楠这样搪塞没用, 只会让她更冲动。
她扯周弋楠的胳膊, 带动了方向盘。还好周弋楠刹车踩得及时,车子猛呛了一下, 斜在路中间,
“不要命了!”
周弋楠也被激出几分怒气,说话时对上纪南一的眼睛, 又立刻将视线移开。
纪南一扁着嘴, 气势上却没输,碘伏棉签还连着包装袋握在手里,动一下就会发出细碎的声音,
“那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分什么!”
她就是这样死硬的脾气,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非要对方说出来, 非要把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撕碎才罢休。
周弋楠握着方向盘,滚了滚喉结后又低头,脸埋在双臂之间很久才抬起来。
他靠着身子往后, 抵到座椅的头靠。头微扬时喉结就露出来,随他说话的节奏滚动,
“分手,我们分手。”
眼泪掉下来那瞬纪南一还有些担心妆会花, 转念一想好像没那个必要了。
纪南一看周弋楠的侧脸, 他绝情地不与自己对视,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她想问为什么,却被周弋楠抢在前面开了口,
“我累了,不想再上赶着讨好你了。你只在需要我时温柔,不会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分给我一点点爱,你始终只爱你自己。”
纪南一想说不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和她的原生家庭有关,也许是天生的,她就是不太会亲近人。她和父母不亲热,跟纪天宝的关系也没好到无话不谈。
她的心是封闭的,住不进来人。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在乎周弋楠。
周弋楠松开方向盘,两手随意搭在腿上,沉默半晌后偏头看向窗外,
“还有你结过婚的事,是不是也打算永远瞒着我?”
纪南一脑中忽然巨响,呼吸随思绪一起停止。
眼泪都缩了回去,只圆睁着眼睛看周弋楠。
他叹了口气,很深的一口,好像压抑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说出口了。
“我根本不了解你,真正的你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因为你一直在伪装。”
纪南一张了张口,
“所以你也骗我,那晚你见过林彤。”
周弋楠忽然哼着笑出了声,然后摇头。他垂着睫毛让人看不见眸底的心思,但脸上都是自嘲,
“国庆她来北京找过我,说了你的事情,也拿了证据。我真够蠢的,居然期望你能主动坦白。一个只爱自己的人,怎么会揭伤疤给人看,还是一个炮友。”
炮友,
好刺耳的称呼。
这居然是周弋楠给自己的定位。
纪南一忽然觉得头疼,有电流声在耳边嗡鸣。
原来周弋楠早就知道了,他们互相隐瞒,各有心事在床榻缠绵,真的恶心又讽刺。
周弋楠没停,
“生气吗?感觉被玩弄背叛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纪南一,眸中有潮湿,但更多是归于平静后的理智。
“我也一样,甚至比你更生气。毕竟四年前你就骗我,直到几个月前我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现在才知道你结过婚,是不是过段时间,你还会冒出一个孩子?”
周弋楠话音刚落,纪南一就抡起包砸他,砸在周弋楠胸口。风掀着他闭上眼睛,衬衫领子也被拍得塌在胸口。
包包是柔软的皮质,砸在身上并没有多痛,但这个动作等于在与周弋楠决裂。
周弋楠靠在那不动,没睁眼也没说话。
纪南一俯身捡掉落的东西,口红,气垫,隐形眼镜。
所以那晚周弋楠说他爸妈的事情,只是在试探。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可能已经被试探过很多次。
那晚的动容突然消失不见,纪南一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即使她是相对过错的那一方,她也不能接受被骗。
大概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感情,不再只考虑单纯的喜欢,还要较量得失。
所以复婚的也会再离婚,复合的也会再分手。破镜若想重圆,需要克服的因素太多,所以才能成为佳话。
显然他和周弋楠是不可能了。
包里还躺着那张草稿。
纪南一本打算烟花开始前找个地方温习一下,现在想来只觉发笑。
她推门下车。
伤口开始凝固,让她行动有些艰难。
落地时周弋楠已经来到纪南一身边,她甩着包与周弋楠拉开距离,狠着声音提醒他,
“我们早就分手了,四年前是我踹了你。”
纪南一带着伤走路,膝盖每曲起一次伤口就撕裂一分。
她咬着牙往地铁站去,也咬着牙拔除周弋楠在心里扎的根。
半路她听见音乐,远处有烟花绽放的声音,路人们纷纷驻足拍照。
但纪南一头也没回,直接进了地铁站。
周弋楠跟在纪南一身后,有声音时他也抬头看。今天的烟花是特别场,升空后会绽成米奇头的形状,纪南一肯定喜欢。
他看着纪南一进站的背影,又有些恼自己冲动,最起码等烟花看完了再说话。
回到车上后他没立刻走,看着恢复静谧的夜空出神。
想到从旋转木马下来那会,他在前面走,纪南一在后面追。
其实他心里是念着纪南一的。
想她难得穿个裙子,有时又毛毛躁躁,不搀着会不会摔倒。但他没停留,逼着自己往前走,也硬忍着没回头。
她今天穿得真漂亮。
连身裙很衬她的身材,走路时裙边在小腿处轻摆,回头时裙摆会散出舒展的弧度。像电影里的画报女郎,复古又浪漫。
她腰细,四肢也纤细,被合身的版型描摹着更显修长。她还穿了平底鞋,看起来是很软的材质,走起路来没声音,像在跳舞,轻盈得不得了。
纪南一在身后叫他,他都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心软反悔了。
周弋楠也是个果决理智的人,这个决定他思虑了好久,敲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
哪怕感情上依旧不舍,理智会跳出来压制一切。
周弋楠漫无目的地开车。
回神已经停在纪南一家楼下。
熟练地透过车玻璃看纪南一家的窗户,那是她卧室的位置。在纪南一不知道的时候,周弋楠无数次停在这里,看着屋里开灯又熄灯。
卧室的灯亮着,周弋楠才算彻底放心。
晚上有些冷,他依旧开着车窗。
外套也不穿,就低头在抽屉里找烟。他以前会在车上留几包,累的时候拿来解乏。自纪南一肺炎后就不抽了,也不知道这会能不能找到。
老天赏脸,没把他逼到绝境。
角落里还散着两盒,全被周弋楠摸出来,倒在方向盘旁边,像一堆没断生的豆芽。
周弋楠看着楼上的窗户点烟。
风吹着火苗乱窜,冒着黑烟往周弋楠脸上熏。热气撩得他有些烦躁,就拢着手心挡在风来的方向,点着后把火机往车前玻璃一扔。
他眯眼看着烟蒂猛吸,两颊凹出可见的阴影,强烈的麻痒直入肺腑,刺着心口麻木了人反倒没那么失神。
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彻底与纪南一了断,但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做。
为了让纪南一看清内心,也为了在这段关系里寻求一点点立足之地。
纪南一开门后在沙发躺了好久。
小猫长大了一些,毛色由浅金变成一点橘色,纪南一给它取名叫虎虎。
虎虎勉强可以跳上沙发,它喵喵地叫着爬到纪南一身上踩,一边踩一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她肚子踩到胸口,踩着踩着爪子就挠到纪南一的下巴。
最近没给虎虎剪指甲,锐爪刺进皮肤时又痒又疼。纪南一才有了点人样,把虎虎赶下去,从零食柜里掏出猫条喂它。
她的腿不方便蹲下,就弯着腰把吃的挤在猫粮上。
挤完又转身拿了一根,继续挤。
当她意识到今天的零食超量时,地上已经四张空袋。
纪南一微叹,情绪没什么明显的起伏,收拾好就去擦澡。接着用碘酒给伤口消毒,再贴纱布。
拧开碘酒时有瓶盖的声音,拆纱布时有塑料袋的声音,偶尔几声虎虎的咕噜声,然后就是静悄悄的。
纪南一沉默地做完一切,合上药箱后进了卧室。
她早上走的急,梳妆台上还散着化妆刷和眼影盘。
纪南一耳中嗡鸣还在,她机械地收拾桌面,将眼影盘扫进抽屉,又将化妆刷一股脑抓起来,不分头位的塞进收纳桶。
然后趴在梳妆台上出神。
她眼睛看着镜子,镜子映着自己,但她又好像看不见自己,眼中空无一物。
忽然手机响,来电是wilson,
纪南一接通,“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