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
她以前也觉得周弋楠优秀，聪明，帅气，性感，但从没想过用“好”来形容他。
他的“好”是无微不至的关照，是渗透到生活里的细枝末节。这种“好”太温柔太舒服，以至于纪南一总会忽略，把它当做习以为常。
周弋楠听完就笑，隆起的卧蚕将他眸中的晦暗驱散几分。他手上动作没停，接着整理纪南一的裙摆，又扣上两人身边的安全带。
确认无误之后才坐正了身子，然后把脸凑到纪南一眼前，
“那你亲我一下。”
纪南一愣了一瞬。
他们的位置在旋转木马的外围，距离围栏外的人群很近。纪南一坐在那，能清楚听见旁边小朋友撒娇的声音，哼哼唧唧地要买气球。
周弋楠的动作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瞧。好像在等着看后面的好戏。
游客们都举着手机，虽然不是在拍他们，但纪南一有种被监视的局促。
她就推了把周弋楠胸口，
“别闹了，好多人。”
纪南一没怎么用力，但周弋楠却像受了冲击一样往后跌，然后撞在靠背上。
她伸手去扶周弋楠，
“你没事吧？”
场内的音乐声开始增大，旋转木马开始上上下下，周围人群也变得模糊。
动起来就有了风，吹着周弋楠的头发遮住在他眼前。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靠着。
周弋楠觉得纪南一应该是爱他的，但可能不多吧。
如果自己对她的爱是十分，那她对自己的可能是三分，或者一分。
起初他觉得这种差距不算什么，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底气，去应对这种感情中的不平等，毕竟等了她四年也想了她四年。
没有她的日子里生不如死。
人果然是贪心的。
现在他们重新拥有彼此，心底的不甘又叫嚣着冒出头来。他期望纪南一能再多爱自己一点，只要再多一点点，五分或者四分就好。
那样他就能靠这份爱度过漫长岁月，把自己掏空了榨干了对纪南一好，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但她连当众的一个亲吻都不给。
这让周弋楠怀疑自己是有多么见不得光，他又想起四年前分手时纪南一说的话，说他们只是炮友而已。
还有她结过婚的事情，纪南一至今都只字未提。
他等了一个星期。
每天都在等纪南一的电话，等她的短信，等她的解释。但她还像以前一样，工作吃饭，偶尔过来找他睡觉。
他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泄欲的工具。
自那晚同她说过父母的事情之后，周弋楠就变得没那么有耐心。
他只等了一个星期，就等不了了。
他觉得一星期足够纪南一做出决定，如果她不打算说，那么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久都是一样的结果。
周弋楠头一次不想浪费时间，不想再在纪南一身上浪费时间。
他把百分之九十九的真心都拿出来对纪南一好，剩下的百分之一，他决定留给自己。
第55章 抱上车 你不疼吗？
冬天黑得很快， 眨眼间灯光亮起，旋转木马上的人被笼罩在光圈里。
亮灯瞬间有小阵欢呼声，音乐声很大， 纪南一将手扶在周弋楠袖口问他，
“你没事吧？”
周弋楠刚刚脱了外套，内里的穿搭就在纪南一眼前。
敞着深领的白色衬衫， 里面叠一件高领针织衫，针织很薄 ，卷着领口遮住喉结。衬衫略宽松， 版型比他常穿在西装里的款式要休闲些， 他肩膀宽，也撑得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时髦。
可他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木马旋转到高速， 周围依旧有声音，但余光看去都是模糊的光斑。
“你没事吧？”
纪南一又提高音量问他， 不自觉抓紧周弋楠。隔着两层薄衣， 依旧能感受到他腕上的力量。
皮肤有瞬间的摩擦。
周弋楠在纪南一掌中握拳，握得很紧，紧得指根开始泛白。
他低着头， 依旧没动，在音乐最大声时开了口。
实在太吵了， 纪南一只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但具体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你说什么？”
纪南一把耳朵凑近， 用很大声音说， “我听不见！”
她看见周弋楠抬头，黑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晕着水汽似的折出光晕。
周弋楠说话的同时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 嘈杂地混在他声音的间隙里，
“我...分...吧。”
只隐约听见三个字，几天来的不安在此刻达到巅峰，她怀疑是自己幻听，便故作轻松又对周弋楠道：
“你再说一遍。”
但说出口的声音没什么底气，甚至是有些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
木马减速，周围的人声又开始沸腾起来。
周弋楠在停稳后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在纪南一的注视下迈步出去。他手里还拎着纪南一的包，起身时带走了外套。
纪南一在原地愣了一刻，看他鹤立鸡群般随着人群出去，才想起来追他。
晚上起了风，灌进周弋楠的领口，从背后能看见风在他衬衫里乱撞的样子。
他就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不回头也不停下，迈着那么长的腿一步一步朝前走。
纪南一小跑着跟在周弋楠身后。
裙子的腰身没太多余量，追一会就勒得她喘不上气。
为了走路方便，她穿了平底的芭蕾舞鞋，但露着脚背，吹了风就有些冻脚，走得快了就脚底板疼。
“等等我。”
纪南一在后面叫周弋楠。
他就走走停停地等她，但是不回头。
纪南一跟着他绕过弧形的花坛，又穿过几张长椅，拐弯时前脚绊了后脚，一下跪摔在地上。
冬天的地砖格外硬，纪南一跌下去时听见咚得一声磕碰。
坐在旁边休息的女孩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女孩给纪南一递纸。
被周弋楠接过。
他向女孩道了谢，但是没看纪南一的眼睛，就径直把她抱起来，
“我送你回去。”
纪南一被动勾着周弋楠的脖子，抬眼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精瘦的下颌此时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她在周弋楠怀里挣扎，
“烟花还没看。”
周弋楠不低头，只看前面的路，
“你不疼吗？”
纪南一看着他微抿的唇角，忽然来了委屈。
当然疼了，怎么会不疼，知道疼为什么还走那么快。叫也不理人，为什么突然那么冷漠，为什么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
想着想着眼睛就凉凉的，才后知后觉自己快哭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周弋楠气的。
但她想起来眼睛带着妆，一哭就花了，还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安排？
纪南一就仰着头，硬把眼泪倒了回去。
一抬头又看见周弋楠，看见他冷落疏离的侧脸，觉得他好陌生。
路上行人们欢声笑语，周弋楠外围却像隔了一个罩子，将他和纪南一从氛围里隔离出来。他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都不说话。
周弋楠抱着纪南一出了乐园，然后往停车场去。
一路上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
停车场离这有点距离，步行需要点时间。
中途周弋楠停了一下，屈膝踏在花坛台阶上，将纪南一的腿弯搁在自己腿上。空出一只手，用外套把纪南一裹住。
过程中他不与纪南一对视，但手上的动作又很细致，认认真真将纪南一裹得严实，生怕哪个地方漏了风。
周弋楠不说话时会抿着唇，紧绷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
纪南一很少见他这样，一时间被他的状态慑到，便也忘了问他刚刚到底说的什么。
周弋楠臂力很好，抱着纪南一步行到停车场。
将纪南一放到副驾后，又掌心护着她的膝盖，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下翻东西。
他手掌很大，手指也长。
纪南一听周弋楠说过，他小时候好像学过钢琴的。拇指到小指伸开的距离很大，足够覆盖纪南一并拢的膝盖。
他抱了纪南一一路，手指被风吹得冰凉，贴到纪南一皮肤上时她会不受控制地收缩。
周弋楠察觉到纪南一的动静，也会停下来看看纪南一。但他背着光线，纪南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大概知道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然后把头埋得更深去翻找。
周弋楠找到碘伏棉签，然后塞到纪南一手里，依旧避着她的眼神，再从车头绕上驾驶座。
非常刻意的躲避，明显地不愿与纪南一对视。
周弋楠带上车门时纪南一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刚刚在旋转木马上说的什么？”
车子启动，周弋楠看着前方转动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