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周弋楠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么馋。”
纪南一只嘟囔了下,“浪费可耻。”不过她声音很小,周弋楠没听见。
而后周弋楠便带着纪南一出门吃饭。
车子往外滩开,路上全是人。老远就能看见三件套,路过的大厦上有欢度国庆的巨型灯幕。
周弋楠带她去一家装修典雅的餐厅,看名字有点新中式风格,但纪南一不熟悉。她回国也才半年,四年里上海变化很大,她现在的认知也就是留学生的水平。
服务员引着他们去包厢。
装修很上档次,环境也够安静舒适,与楼下的纷扰嘈杂仿佛不同世界。
窗外夜景美得惊人,林立高楼皆亮着纸醉金迷的光。纪南一四年没回,再看这里时觉得比以前更加壮阔,可能是又多了什么建筑吧,她说不上来,但确实更惊艳了。
周弋楠好像对这里很熟,接过纪南一的外套递给服务员,然后跟她介绍,
“这家海鲜做得不错,江浙口味,你应该喜欢的。”
纪南一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回头看周弋楠,
“也是甜口吗?”
他在对面翻菜单,低着头,略暖的灯光从发顶泻下来,显得人都乖顺了不少。他腕上的手表黑亮,衣着休闲却依旧矜贵卓然,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松弛随性。
周弋楠抬头看她,又眼神指了指桌上的菜单,
“是台州菜,应该不算甜口,你看看想吃什么。”
纪南一坐下,翻开菜单,差点被298一只的鲍鱼谎瞎了眼。
她以为自己眼花,又定睛细看,298居然已经算便宜的了。
鲳鱼一份798,黄鱼一份1680,糖心富贵虾1580,纪南一真真是相信了网上那句调侃——上海有自己的货币体系。
实在太贵了。
贵到就算盘里刷了金箔,她也不能接受一份黄鱼卖到1680,。
她合上菜单,对周弋楠说,
“我们换一家吧。”
周弋楠已经在点菜,闻言抬头看她,
“不喜欢吗?”
纪南一直言,
“太贵了,我只想吃碗黄鱼面。”
语毕,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动静。
她顺着方向看,看见服务员正抿着嘴,像在憋笑。察觉到纪南一的注视后又很快收敛。
纪南一感受到不友好,就毫不避讳盯着那个服务员。
她严肃时会抿唇,嘴角微微向下垂,眼皮也微塌,有很强的压迫感。服务员被她看得眼神闪躲,然后退出包厢。
回去的路上气氛不太好。
周弋楠什么都听纪南一的,她想吃黄鱼面,就陪她去吃黄鱼面。他自觉没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但纪南一的脸色一直很沉。
车子拐弯进公寓时,周弋楠还是没忍住问她,
“不开心吗?”
纪南一一路都在低头看手机,声音闷闷地回,
“没有。”
车停到纪南一家楼下。
周弋楠松松握着方向盘,半边脸被侧颜的阴影挡着,踯躅了一会才开口,
“你看上
去不太开心。”
纪南一依旧低着头。
她刚才搜了下周弋楠带她去的餐厅,米其林三星,人均四位数,要敞开了吃价格上不封顶。
怪不得她说要吃黄鱼面时,服务员有那样的表情,大概是一种轻视。
当然,她已不是会在乎外人眼光的年纪,但她依旧在意与周弋楠的差距。
她拼了命的奋斗。
几年间,好不容易积攒出一点点资产,跟周弋楠比起来依旧轻如鸿毛。
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四年前更大。
这个念头让纪南一喘不上气。
她息了手机,让周弋楠早点回家休息,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下车,关门。
周弋楠紧接着从另一边下来。
锁车后迈步到纪南一前面去按电梯。
上行箭头亮了之后他才回头,对纪南一说,
“我上去看看猫。”
纪南一才想起小猫已经送来了,配送人员给她打了电话,连着笼子放在门口。
小猫是周弋楠捡到的,跟他熟一些。
原本在笼子里细着声音嘤嘤,被纪南一拿出来后,就使劲朝周弋楠叫,还往他怀里钻。
好像在质问周弋楠,为什么把可怜的自己丢下,怎么有人狠心把这么可爱的小猫丢下。
周弋楠就拿玩具逗它。
他们下午在宠物店买了很多玩具,逗猫棒上挂着铃铛还有羽毛,周弋楠拎着一头将羽毛吊在小猫眼前。
小猫蹬着小爪子跳,他指尖就轻轻用力,将逗猫棒另一端往上挑起,小猫就扑了个空。
小猫哼哼唧唧地叫,跟生气了似的,周弋楠就把羽毛的高度降下来,晃到它面前继续逗它。
奶凶的小样子还炸着毛,萌得纪南一心都化了。
周弋楠扬着嘴角看纪南一,顺势把她搂进怀里,问她,
“喜欢吗?”
纪南一点头,
“喜欢。”
周弋楠又凑近,在纪南一耳边问,
“那我呢?”
热气扑在耳边,纪南一被突如其来的提问难倒。她微张着嘴,心情很复杂。
想说喜欢?但好像又没那么彻底。
纪南一抬头看周弋楠,他脸上的笑意退散,漆黑的瞳孔晶亮盯着她看,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弋楠盯着纪南一问。
纪南一愣神不语,她想,要是他知道了当初分手的原因,会不会还这样爱她?
周弋楠向来主动,对纪南一的爱也直白热烈。
见她犹豫,就用手指拦在她唇上,故作轻松道:
“还是别说了,免得把我气死。”
声音里的落寞藏不住,听得纪南一有些心疼。
下一刻他又说,
“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忽然脸颊感受到凉意,纪南一被周弋楠捧起脸,没顾及她是否愿意,就探进她微张的唇里吮吸。
周弋楠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越挫越勇的人。
四年前追求纪南一的过程并不轻松,现在他也不介意再追一次,谁让他爱得更深呢。
他们分开四年,时间稀释了纪南一对他的依赖,他要一点一点找回来。
浴室里开着热水。
镜子和淋浴房的玻璃上全是掌印。
第48章 浴室 镜子上全是手印
热气蒸腾到空气里, 钻进纪南一的鼻腔,呼吸时的气体都滚烫滚烫。
纪南一两颊通红,身体有些无力, 就扶着淋浴房的玻璃。
她盘着头发, 在头顶扎起一个丸子的形状。来往间丸子会晃,然后变得松散, 有碎发掉下来,被水打湿了就贴在颈后。
弯弯曲曲附在她皮肤上,周弋楠会抽空帮她拨走。
纪南一膝盖抵着玻璃, 莲蓬头里的热水打在周弋楠身上, 又从他的下巴流到纪南一后背。她喘息中艰难开口,
“烫。”
周弋楠就扶着她转了个方向。
膝盖又抵到白色瓷砖,比玻璃还要冰。淋浴房里热气熏湿了眼睛, 极致的温差挑逗着纪南一神经,她有些腿软, 但依旧哼出欢愉的嘤咛。
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水, 她的刘海也湿成一缕一缕,倔强地支棱着跳动。
“热吗?”
周弋楠问她。
纪南一没力气说话,就摇头。
水雾弥漫, 周弋楠看不清,就又问她, “热不热?”
纪南一勉强开口,“有一点。”
她说话带着颤音, 周弋楠听得模糊, 就弓身问,
“你嘴里什么东西?”
然后摸索着,把手指探进纪南一口中。
他的手指细长, 磕碰到纪南一齿关时有明显的骨感。
指腹贴着她的牙龈揉摸了一遍,又往里伸了伸,触到纪南一口腔的软肉,以一种暧昧的频率搅动。
搅得纪南一舌根分泌出口水,便不受控制地吮吸,吞咽。
密闭的空间里好热,热得纪南一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偏过头冲周弋楠抱怨,
“腿酸。”
他说快点结束,但还是折腾了好一会。昨天连着今天,纪南一要被榨干了。
洗完澡,周弋楠把纪南一抱进被窝。
十月不冷,床上只有一条薄被,周弋楠只往身上盖了一截,遮住腰腹,露着上半身和腿。
他侧身将纪南一搂住,胸膛贴着她,从她的背后往前将她搂住,手臂贴着她的手臂,与她保持同样的姿势,握住纪南一的手。
纪南一后颈有淡淡的香味,他把头埋在里面沉溺了好久,才抬起来贴着纪南一脸颊问,
“什么牌子的沐浴露,这么香。”
纪南一把被子往上拉一拉,裹住胸口,“马鞭草。”
“好奇怪的名字。”周弋楠接话。
听得纪南一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