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质感很好的鱼尾裙, 领口系着很大一个蝴蝶结,挺括有型,像韩剧里的财阀千金。
与电视剧不同的是她盘起了长发, 比起零碎散在脑后更显利落。
她抿着唇看纪南一, 脸上镇静自若,又变成在壹科技时的样子, 变成那个精干雷厉的彤助。
“方便吗?”
林彤刚开口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像暗**里的傲娇公主,纪南一才发现她对林彤的了解有多薄浅。
看似人畜无害, 只是因为没人染指她的地盘, 一旦被抢了东西,她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攻击,哪怕那个东西实际并不属于她。
田甜和章程都往门外看, 林彤的气场并不友好,引得他俩起身要去对峙。
被纪南一按下。
纪南一领着林彤去一楼咖啡厅, 她不去, 自顾在楼下的墙角站着。
几天连绵的阴雨未散,此刻天空压着沉沉的云,绿化带里草皮半干, 踩上去有松软的水汽。
林彤掏出烟时纪南一有些意外,随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唇。
林彤把包挎在臂弯, 点着后用手指夹着烟离开唇边。她换了美甲,是精致剔透的延长甲, 甲片上还贴着粉色的蝴蝶。
她用小指勾掉黏在口红上的发丝, 才扬了扬手问纪南一,“不介意吧?”
抽烟么,纪南一是不介意的。
但她肺炎还没好, 加之也并不想顺从林彤的试探,便回她,“我不喜欢二手烟。”
林彤吐着烟雾嗤笑,“你不也是个烟鬼。”
她也觉得纪南一虚伪,不然怎么会满口谎言。
又把烟递到唇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纪南一没工夫跟林彤闲扯,就夺过烟往墙上按。她用了点力气,两下就稔灭了烟,稔得烟蒂歪了屁、股。
然后丢到地上,用脚踩住,问林彤,
“你跑过来,就为了告诉我你是精神小妹?”
林彤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倒也没恼,就顺着烟头落下的方向看,看见纪南一的平底鞋。
普通的,便宜的,烂大街的帆布鞋。
她看了看自己的Prada,不知道输在哪里。
看了一会林彤就笑,挎着包环臂笑,声音轻飘飘的凑到纪南一面前,
“我来提醒你,接下来会更加有趣。”
说完还饶有趣味地冲她打响指,精致的甲片就那么直直指着纪南一。
纪南一看了眼甲片上的蝴蝶,又抬眸看林彤。她长得精致小巧,表情里带着娇蛮刻薄,却又睁着天真的眼,像是只闹了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烦透了。
舌尖抵到口腔的软肉,又一下下在后槽牙摩。
她和田甜还有章程,三个人,连着三天加一起都没睡到24小时。国庆假期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搞。
真他妈烦透了。
那天在台球室看见林彤丢下的东西,纪南一是有些自责的。小酒馆喝酒时她还在想,要怎么跟林彤解释。
林彤一声一声叫她南一姐,她就把林彤当小妹妹。虽然有所隐瞒,但事情一步步发展成这样,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会成为朋友,纪南一绝不会编这些谎。
可林彤比纪南一想象的狠。
接二连三的手段摆明了要置人于死地,饭碗都被砸了,所谓的情谊也不算什么。
纪南一狠狠拍掉竖在眼前的手指,非常用力地拍,啪一声响,疼得林彤甩手,她厌恶地瞪纪南一。
像在看脏东西。
纪南一动作没停,接着往林彤身后的墙壁锤了一拳,拳头擦过林彤脸颊,吓得她躲开。
大厦的墙壁是干挂大理石,表面有粗糙的纹理,不算尖锐,但拳头膈上去依旧疼。
纪南一咬着牙硬是没咧开嘴,也直勾勾回瞪林彤,
“那你试试好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谁输不起。”
林彤花容失色,她原本是要来欣赏纪南一的狼狈,怎么会被她将了下马威。
纪南一依旧看林彤,语气冷冷道:
“你跟周弋楠成不了,单纯就是他不喜欢你,与我无关。不要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别人身上,周弋楠最讨厌懦弱的人。”
方才还算淡定的林彤忽然崩溃了。
尖着声音让纪南一收回刚刚的话,她哭着摇头,嘴里说着不是不是,说要去找周弋楠,去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纪南一不削再跟林彤理论,她后退着收回视线,也收回曾经对林彤的所有赞美,转身上楼。
晚上十一点。
周弋楠加班刚结束,笔记本电脑上的logo闪着一瞬一瞬的白光。
他靠着座椅揉捏眉心,单手划亮手机,点进微信,再点进置顶的头像,犹豫了好一会又退出对话框。
工作进展不算顺利。
这是个很重要的外商,但双方初次合作,有太多需要磨合的细节,方案一次次被推翻,回程机票也一再改签。
周弋楠在考虑要不要跟纪南一说一声,又担心她并不在乎归期,说多了反而惹她厌烦。
咚咚。
助理敲门。
周弋楠没抬头,只说了个,“进。”
“周总,有人找您,说是上海的朋友,现在会议室等着。”
周弋楠抬眸,屏幕里的光线映到他眼中,显得黑眸精亮。
助理又补充了一句,“是位女士。”
说完抿了抿唇,有种身处吃瓜一线却点到为止的克制感。
上海的女性朋友。
周弋楠首先想到纪南一。
他是有些女性友商,但绝不是会不打招呼就来拜访的关系。
周弋楠合上电脑,推门快步去会议室。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大,走得快了就带起风,掀着将西装敞得更开,眉梢是渐浓的欣喜。
推门而入时笑容凝固在脸上,周弋楠不自觉沉下声音,
“怎么是你?”
林彤垂臂将包包拎在身前。
她原本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后就站起来。周弋楠闯入视线的瞬间,林彤看见他眉眼的笑意。捕捉到周弋楠的失落后硬挤出一个笑,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林彤也是有脾气的,她本人并不像日常在周弋楠面前那样温顺。纪南一的话刺激了她,她就真的飞过来找周弋楠。
周弋楠问她,“伯父伯母也来了吗?明天请你们吃饭。”
自大四那年父母走后,周弋楠没少得王太夫妇的照应,他念着恩情,对他们很是敬重。连带着对林彤和林漾也更宽容。
“就我自己来的,想看看你。”
林彤看着周弋楠,水亮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情谊。
“不要这么说,会被人误会。”
周弋楠站在门口,不再往前走。他一直划得很清,从没有过什么越距的行为,但林彤就是不听。
“谁会误会?”
林彤故意停顿,朝周弋楠跟前迈了一步,“纪南一吗?”
她语气里有些咄咄逼人,“你不会是想跟她复合吧?”
周弋楠不答林彤的话,把玻璃门拉得更开些,“走吧,先下楼。”
林彤跟着周弋楠进电梯,默默跟在他身后,看他挺拔的身姿,光一个背影就知俊朗不凡,哪个女孩能不心动呢。
车库里空荡荡的。
周弋楠拉开后排车门,示意林彤上车,“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林彤站在原地不动。
周弋楠就关上门,绕到前排去拉驾驶座的门。
林彤在此刻开口,
“我来是要问你,有没有钟意过我?在纪南一
还没有出现之前,你有没有对我心动过?”
周弋楠没有立刻回答,侧身坐进车里又带上门,然后才降下玻璃,隔着车窗对林彤说,
“不要问这些没意义的话。”
林彤咬着唇,怕自己会哭出来,她抬高音量问周弋楠,
“那你亲力亲为教了我四年,你把我当什么。”
周弋楠情绪稳定得多,看在王太夫妇的份上,他不想说太伤人的话。但林彤对他近乎偏执的感情终究要做个了断。
他依旧隔着车窗与林彤说话,
“我把你当妹妹。教你也是受你姑父的托,要是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道歉——”
“为什么非是纪南一?是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就不能是纪南一!”
林彤抢过周弋楠的话,情绪有些激动。她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待人接物都不失风度。她与纪南一好,并不代表认可与她是同一类人。
她打心底还是有优越感在的,她当纪南一是个柜姐,她不想输给一个代购。
周弋楠在林彤面前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安排车来接她。
离开前,他郑重地跟林彤讲了一句话,“只能是她。”
在林彤的视角,是纪南一闯进她与周弋楠的生活。
但在周弋楠视角,他的世界从五年前开始,就只有纪南一。在她消失的四年里,周弋楠没有一天不下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