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就抹眼泪, 说自己工作忙,跟女儿相处少,感情也淡。这份礼物是想挽回父女关系,他收入不多,为此也存了很久的钱。现在全被黑心商家搅乱了。
简陋的背景、苍老的父亲、焦灼的亲子关系和吸睛的标题。
每一点都精准踩中网友敏感的神经,帖子很快就爆了。
众多网友在评论区声援,斥责无良商家的恶劣行径。
纪南一记得最近确实卖过一颗碧玺,视频里没有正面镜头,她看不清。
就点进发帖人的头像,里面只有避雷视频一条动态。
她给发帖人发私信,
【你好,我是玉璞珠宝负责人,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购物体验,我们会积极为您解决问题。可否提供一下订单信息,或者后台联系客服为您办理退款?收到退货后我们会送第三方检查,质量问题会履行十倍赔付的承诺。】
那边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应。
纪南一怕当事人有顾虑,发了带水印的营业执照,和直播间商家后台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那边还是已读不回。
想着消费者处于弱势,可能担心东西寄出去后货财两空。
纪南一便想让发帖人提供一下碧玺的正面照片。她记得卖出去那颗是3.1克拉,玫粉色。视频里的石头隐约泛着橙色的光,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依旧不回。
她就去评论区打了一大段字,发送时居然显示被拉黑。
无法回复。
纪南一没辙。
便用鉴定中心的社交账号发帖,艾特当事人,并保证给出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有网友帮顶热度,但直到晚上都没收到当事人的回复,后台也没有那个碧玺订单的退款。
晚上照常直播。
纪南一也在直播间露脸表态,喊话避雷视频的发帖人出面,并再次表明了态度。
评论区有观众赞许她够诚恳。
之后的直播顺利,甚至还迎来一波下单高峰。
包裹很多,三个人打包打到后半夜,在鉴定中心凑合了一晚。第二天快递公司的箱式货车上门,才把东西都拉走。
虽然累吧,但效益还算不错。
三人中午还吃了顿火锅庆祝,打算一口气连播半个月,冲一冲营业额。
晚上也开播。
但这次有些奇怪。
从刚进入直播间那一刻起,无数顶着默认头像的系统账户冲进来下单,田甜和章程还没开始介绍产品,链接已经售罄下架。
除此以外,白天发货的订单出现大批量退款。快递已经发出,需要立刻拦截,否则东西到了买家手里,会不会扯皮很难说。
至此,纪南一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没时间细想。
三个人,三台电脑,分工处理退款。
第二天一早,又紧急联系站点拦截快递,好在反应够快,追回大多数包裹,损失比预期的要小。
纪南一已经两晚没回家。
田甜跟章程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三天两晚也熬红了眼。
售后处理得差不多了,三人才各自回去休息。
纪南一进屋就栽进沙发里,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黏得不行,她想洗个澡,但眼皮像糊了胶水,根本睁不开。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窝在沙发里揉脸,人都睡懵了,分不清早晚。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二十二点整。
窗户开着,有阴冷的空气吹进来,纪南一起身去阳台关窗。
这几天阴雨连绵。
其实纪南一很喜欢下雨,她喜欢空气里被洗刷过的清爽感,但直播间的事情让她烦闷,连着雨落到身上都觉得湿黏。
她就坐到摇椅上发呆。
前几天降温,她往摇椅上铺了块兔毛毯子,人坐进去还算舒适。
但心里就是烦,烦了就想抽烟,只恨上次周弋楠过来搜刮得太干净,现在一根烟都找不到。
她又想到什么,拿手机确认日期。
九月三十号。
是周弋楠承诺要回来的日子,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也没他半点消息。
纪南一有瞬间的走神。
再聚焦到手机时,屏幕里已经亮着周弋楠的聊天对话框。消息记录还是上次的视频通话,这几天他好像很忙,消息都没来一个。
想着就更烦,烦上加烦,她揉着头发猛栽进摇椅,砸得木质摇椅发出咯吱声。
晃动间手指不经意触到键盘,给那边发了条消息。
一个句号。
纪南一还没来及撤回,就收到周弋楠的回复,
【还没睡?】
他回得好快,好像就守在屏幕前似的。
纪南一看着屏幕迟疑了会,然后锁屏,将手机放在胸口,眼睛放空盯着屋顶。
既然是误发那就一直装作不知道好了,免得周弋楠还以为她故意找话。
不想挂那个相。
接着就是安静。
静到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淋在玻璃上,有分散的水珠,被屋里灯光照着,像水晶一样泛白。
纪南一又觉得无聊,就拿起手机看。
在她举起手机的瞬间,周弋楠打来语音。
纪南一慌乱了一阵,险些把手机摔到脸上,接通后那边有呼呼的风声,周弋楠又问她,“还不睡吗?”
听见周弋楠声音后,纪南一有种莫名的舒心,具体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踏实了很多。
纪南一点开扬声器,把手机举远些,看着屏幕里的头像答:“加班了,才回来。”
“我也刚加完班。”周弋楠哑着声音,听得出疲惫。
免提将细碎的声音放大,纪南一听见那边有关车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从室外走进酒店大堂,脚步声也从坚硬变得柔软。
纪南一“哦”了一声,空出来的那只手揉搓着兔毛软垫的一角。
又问他,“小猫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出叮的一声,周弋楠踩着脚步声进了电梯,后面还有零星的跟随,想必是和他一起加班的员工。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合门上升。
周弋楠语调未变地回她,“有点忙,寄养在宠物店,结束了就去接。”
他那天接到林漾电话后立刻飞回上海,一来一回耽误了点时间。虽然他不在时team依旧运转,但少了周弋楠这颗大脑,整个项目还是拖慢了将近两天。
这几天他紧赶慢赶的加班,就为了能早点结束。
纪南一在那边简单“嗯”了一声。
“怎么了?”
周弋楠听出她的不悦,就跟她解释,
“大概三号左右回去。”
说着声音就有些软下来,“你一个人无不无聊?”
电梯里除了周弋楠还有两个人,一个总助一个部门经理。听了周弋楠的话后彼此默默对了个眼神,又心照不宣地垂脸继续听。
纪南一心里盘算了下,三号回来,那就是大后天。
依旧只蹦出一个“嗯”字,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里明显的下沉。
她动了动身子,坐起来,语气泱泱道:“先这样吧,我去洗澡了。”
周弋楠与她道了晚安,便挂了电话。
挂断后纪南一竟有种意犹未尽的闷憋感。
洗澡时也总觉得心里慌张张的,好似一种代办事项没处理完的虚浮感,反正就是脚不沾地的,不踏实。
她把这都归结为没睡够。
洗完就又钻进被子里补觉。
第二天纪南一起得很早,比往日提前一个小时到鉴定中心,没想到田甜和章程也来了。
甚至来得比她还早。
两小只真的也就平时斗斗嘴,真到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配合得相当默契。
他俩已经跟进了昨天的快递信息,有多少确认收货的,又有多少追回成功的,还有多少已经联系二次拦截的,都在表格里标注得清清楚楚。
田甜打了很多电话,找到一些线索。
最近成交的订单里除了正常顾客外,还有两波人。
一个是前几天的销售小高峰,有人把直播
间链接分享到团购群里,有人薅羊毛成功了,其他人就跟着挤上来薅,就有了后面很多退货不对发货版的情况。
还有个就是昨晚直播涌入的系统头像,有组织有计划的水军,像是被同行盯上了。
原来里面混了好几拨人,怪不得焦头烂额。
不过好在事情理清楚了,那就一件件解决。
他们来得早,加上最近下雨,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纪南一坐在电脑前看手机,昨天那个发帖的中年父亲依旧没动静,纪南一甚至担心他是不是不会操作退款,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她正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就回头。
看见来人,好像一切瞬间都有了答案。
第42章 有位女士在等您 只能是她
林彤提着戴妃包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