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她又侧过来，蜷着身子刷手机。
刷着刷着又不自觉想到工作，便点开微信给王太发消息：
【王姐，最近到了几颗海螺珠，要送到公馆给您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就有动静，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咻——”收到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你这个小姑娘，我那么信任你，给你介绍客户，你就这么耍我。还连着彤彤一起耍。你哪来的胆子啊，你骗我。我告诉你，你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聪明的立刻卷铺盖走人，你别想在上海赚一分钱。”
然后又是一声“咻——”
“你们外地人是真的不行，有没有一点诚信的啊我问你，那些老老实实打工的，年轻人的口碑，全被你们这种人败坏了。你这个是人品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语音播完了，纪南一又点开重听。
听得心一直往下沉，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名生出一种拉所有“外地人”下水的愧疚感。
原本还在头疼，怎么跟王太圆粉钻的谎，这下也不用解释了。
她又想起来王太的几个姐妹，试探地发了消息，有些礼貌推脱说最近没有购新计划，有的直接不回，更有的已经把她拉黑了。
王太这条关系算是彻底黄了。
纪南一难得有点慌。
鉴定中心最近的业务全围着这几个富太转，等手里几件珠宝交付后就无账可入了。
她立刻给章程打电话，要他把最近几次直播数据发过来，让章程和田甜做好心里准备，做好一周3-4次直播的准备。
其实就现在的直播效益，纪南一觉得一周播7次都救不回流失的账。
纪南一虽在家，但人也忙活了一下午。
搜索各种直播技巧和话术。
类似于“主播一定要有播感”，“一招，轻松上播八小时”，“新手主播必知10大秘籍”。
看得她头疼。
晚上周弋楠给纪南一打电话。
接通后纪南一听见呼呼的声音，像在开车，周弋楠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又贴回耳边，“你刚下班吗？”
那边“嗯”了声，又问，“头疼吗？”
纪南一摇头，又想起来周弋楠也看不见，就回他，“不疼，早上就不疼了。”
“解酒汤这么管用？”
“挺好喝的。”
那边轻笑，“馋鬼。”
纪南一被呛得不说话。
安静了一会，那边先开口，“我明天出差，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纪南一“嗯”了声。
“一会给你发个备用号码，记得存一下。”
纪南一又“哦”了一下。
听筒里传来引擎声，接着变得安静，然后是有回响的喇叭，接着听到一阵杂音，再是关门声。
周弋楠再说话时就带了回音，“怎么老哼唧一个字，怪我吗？”
他话里含笑，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纪南一推门进卧室，倒在床上。
心想王太的事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撒谎的那个是自己。就算不是周弋楠，也终有一天会被别人戳穿。
但要说完全不怪他吧，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反正就是，挺矛盾的。
纪南一踢掉拖鞋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筒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还有周弋楠的脚步声，“国庆前后吧，看项目进展情况。”
纪南一默默算了下，差不多两个星期。
“你照顾好自己，少吃泡面，叫外卖也找个好点的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个号码打不通就打备用号......”
周弋楠一口气说了好多，提醒这个叮嘱那个。
纪南一听着也不烦，但非要跟他呛，“知道了，你好啰嗦。”
周弋楠听了笑，“先不说了，我收拾东西，凌晨的飞机。”
纪南一吊着嗓子问：“十一点下班凌晨就飞？你当自己铁人啊！”
“在天上睡。”
周弋楠说话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脱衣服。
“呸呸呸！晦气！”
纪南一原本趴着，为了说这几声“呸”直接坐了起来，这样中气足，才更有效。
周弋楠声音里笑意更浓，“是在关心我吗？”
纪南一咬唇。
“对吧？”那边又问。
纪南一依旧不说话。
周弋楠就不追着她了，又重复了刚才的叮嘱才挂电话。
挂断后没一会，纪南一收到周弋楠转账。
五位数的转账。
备注信息“外卖费”。
第38章 分离 出差
周弋楠出差这段时间纪南一很忙。
忙着开直播， 忙着在社交平台转悠。
每刷到一条和珠宝相关的帖子，她都要点进去。看看评论区有没有潜在客户，看见了就给人留言， 留自己的微信号或者鉴定中心的联系方式， 留言次数多了还被平台禁了言。
她就换章程和田甜的号去留言，最后就是三个账号都被禁言。
白天很忙很忙， 纪南一开始期待晚上。
因为晚上有周弋楠。
他那天刚落地就给纪南一报了平安，纪南一高冷地回了个“ok”的表情。
他回了纪南一一个贴贴。
后面连着几个晚上，周弋楠都会给纪南一发消息， 有时候打字， 有时候发语音。
问些有的没的，问纪南一早饭吃的什么，中饭吃的什么晚饭吃的什么。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喝酒， 问她有没有跟林漾联系。
纪南一都老老实实回答。
周弋楠会回一个“嗯”字，表示满意。
要是在嗯字后面加了个问号， 就是“你这样不行”的意思。
他好像很忙， 消息回得不及时，有时候聊着聊着人就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纪南一睁眼，才看见半夜周弋楠回的消息。
有时候周弋楠发的语音语速很慢， 纪南一就能听出来他喝酒了。
然后阴阳怪气地揶揄，“不让别人喝酒， 你自己倒是喝得挺欢。”
这时候周弋楠就会笑，大笑， 很开心的笑。
他真的挺忙， 周末也加班，甚至比工作日更忙，忙得连消息都要第二天中午才回。
纪南一就窝在公寓里， 盯着手机发呆，哪也不想去。
翻过周末，就该去医院拍片子了。
纪南一早把这事情忘了，不然这几天也不可能过得舒心，还是林漾来的电话提醒了她。
“南一小姐，一会要我去接你吗？”
林漾不是那么容易挫败的人，即使纪南一跟周弋楠谈过，那也是以前的事，跟现在没关系。他们都谈过又分手了，难道还能再复合么。
凭他的直觉，纪南一最多有点畏惧周弋楠，至于为什么畏惧他不知道，但感情应该是没有的。
林漾就是这么自信一个人。
纪南一是个瞬间可以情绪翻天覆地的人，被林漾提醒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忽然又感觉嗓子不舒服，明明在电话进来之前都还好好的，所以有些时候真是自己吓自己。不去医院就是活蹦乱跳一个人，去一趟花了钱还给你找出来些毛病。
所以纪南一不想去。
就回，“我最近有点忙，先不去了。”
“那怎么行！得赶紧检查，有什么问题赶紧治啊。”林漾声音至少高了八个度。
纪南一就硬生生地掰扯，“医生不是说了吗，我这个年纪不可能得那种病。最近真的挺忙，我不想浪费时间。”
“话虽这么说，但检查一下总归放心点。”
“我真的很忙，医院一去就是一天，耽误不起。”
林漾似乎琢磨了一会，又道：“我朋友有家私立医院，我们去那里做检查，去了就做，一点不浪费时间，我再让他给个一折友情价。”
话是这么说，纪南一要真去了，林漾是不可能让她付钱的。
纪南一还是不愿意。
就找各种借口，有些都自相矛盾，反正就是拖着不去。
林漾也不笨，算是听出来了，她就是不敢面对，怕真的查出问题。
他尝试说服纪南一。
无果。
林漾才发现，纪南一不像表面上那样温顺好说话，她挺拗的，认定的事情不好劝。
真是。
更喜欢了。
挂了电话后纪南一就发呆，胸口发闷，头也开始眩晕。
她就跟田甜打了声招呼，提前下班回家了。
原本打算回来休息，但躺上床脑子里就冒出很多念头，都跟慢阻肺有关。
手就不受控制地去搜。
这个病一旦确诊，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回诊。随着不当生活习惯和年龄的增加，病情也可能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