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楠坐那看纪南一,握着空心拳抵在唇边看,嘴角含着笑。
纪南一酒量才不好呢,差得不得了。
她不仅酒量差,还容易上脸,只要带酒精的,沾几口就立马脸红,红得发烫那种。
所以周弋楠不带她喝酒,但纪南一就非要喝,没喝几口人就开始晕乎,坐在那吹胡子瞪眼。
可爱极了。
周弋楠笑意更浓,转了转身子斜靠着座椅,歪着头跟纪南一面对面。
纪南一颊上红晕还在,整张脸由内而外透着粉。马路上有汽车经过,车灯由远至近,照着纪南一脸上的绒毛一根根发白,再发亮。
过了许久,周弋楠动了动唇,
“囡囡。”
这是曾经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昵称,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
周弋楠伸手去理纪南一的刘海,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她,然后问,
“现在酒量很好了吗?不能喝还非要喝?”
他看着她,就像看一朵花,喜欢的不得了 。语气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声音反而柔柔痒痒,像哄人。
纪南一醉得沉,只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周弋楠知道她听不见,但就是想同她说话。
“你不开心吗?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你很不开心吗?”
接着周弋楠沉默,保持抬腕的姿势沉默。
像在等纪南一回答。
晚上怎么那么冷,明明还是能穿短袖的季节,怎么有种掉进冰窟的湿冷。
长指慢慢移动,从纪南一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
她的唇饱满水润,是浅浅的粉色,也没有唇纹,过渡到皮肤边缘时有明显的分界线。
周弋楠的手指在那停下,隔空描摹她唇的形状,又滚着喉结问她,
“你说谎了对不对?你有秘密,但你不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
“说吧。”
“你可以说的。”
周弋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在齿间发出呢喃的气音,“求你告诉我......”
回答周弋楠的是经过的车。
喇叭在旁边响,车子轧过路面上的石子,迸到周弋楠的车胎上,闷响一声后清脆着滚进车底。
周弋楠觉得吵,便关了车窗。
纪南一忽然开始动,胸口起伏着抽泣起来。
“我是骗子,骗子,我就是一骗子。”
周弋楠倾身查看。
纪南一并没睁眼,像是在做梦。
他凑到她耳边道:“你不是骗子,你才不是骗子。”
纪南一又不说话了,呼吸再次平缓均匀。
周弋楠还贴在她眼前,能闻到她鼻息里的酒气,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像桃子又像清泉。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皮肤的味道,是独属于纪南一的味道。
他为此疯狂着迷。
眼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体内燃起一团火,周弋楠吞着口水看纪南一。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静静躺在那里,于周弋楠而言就已经是勾引。
第37章 甜甜日常 隐约的恋爱的酸臭
周弋楠滚着喉结看纪南一, 看她颤动的睫毛又看她紧抿的嘴。
她呼吸有点重,凑近能听见疏疏的鼻音。
周弋楠想吻她。
想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地亲,想抚摸她, 甚至想把她剥光, 就在这车上,用最亲昵的方式占有她。
但这一切仅存于脑海里的冲动。
周弋楠决定下车透透气, 让
风熄灭他的火。
下车后他掌心抵着车门边沿,以最轻的力道将门关上。
车内车外仿佛两个世界,纪南一靠在里面睡得乖巧, 周弋楠就隔着玻璃看她。
这会马路上突然热闹, 身后车来车往,周弋楠就守在门边,点着烟看纪南一。
他现在烟瘾也很大, 抽了一根又一根。抽完就丢在脚边,用皮鞋碾灭。
周弋楠大学时很少抽烟, 那会也就宿舍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时会吞云吐雾一番, 眯着眼臆想自己是深沉稳重的成熟男人。
现在人快三十,他倒是希望时间永远停在从前,停留在和纪南一最亲密的那年。
烟抽完了, 火还没泻。
他就绕着车跑步,蹲跳......
纪南一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上午。
周弋楠家的床品真的很舒服, 她睡到早上十点才自然醒,坐起身后脑壳一阵生疼。
从客房出来时看见周弋楠在客厅办公, 想起昨天, 纪南一是有些抵触的。
但屋里氲着食物的香气,落地窗外有阳光,阳台上几棵绿植油得发亮。莫名生出种岁月静好的念头, 心中有些龃龉也暂时被此刻的柔软抚平。
周弋楠看见纪南一,就停了手上的工作跟她说话,“睡得怎么样?”
纪南一往前挪了两步,看见自己的包放在沙发上。
她还没开口,周弋楠就起身,“先洗洗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不等纪南一回答,周弋楠就把她推进卫生间,一边推门一边叮嘱,“这次别再跑了。”
镜子里的纪南一脸色不好,黄不黄黑不黑的。
她看见洗漱台上摆着牙刷,新的,已经挤上牙膏,漱口杯子里也接了水。旁边叠着一条方正的毛巾,摸上去很软很亲肤。
纪南一想起那次台风天,早上周弋楠也说都弄好了,不知是不是也摆成这样。
现在想想,忽然觉得当时有点不近人情。
洗漱完出来。
油锅滋沥啪啦响。
周弋楠已经在厨房,居家时他穿着休闲,一件米色套头卫衣外面罩围裙。头发也没抓,就蓬松支棱着,让他看起来接着地气。
见纪南一,他端起锅子从厨房出来,接着是各种早餐,生煎春卷之类。
他拉开椅子,冲纪南一招手,“过来。”
纪南一坐下,看周弋楠揭开锅盖。
接着闻到橙子的清香。
他往里面淋了蜂蜜,拿勺子搅拌了几下,盛到小碗里递给纪南一。
“解酒汤,先喝点。”
纪南一双手接过,不知昨晚有没有吐,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嘴唇也干得发裂。
她浅尝,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就闷着头喝完了。
喝完捏着碗问周弋楠,“你不上班吗?”
周弋楠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接过纪南一手里的空碗时,小臂现出纤长的肌肉线条。又继续给她盛,“工作不一定非在公司。”
他掌心朝下,长指扣着碗的边沿,把解酒汤摆到纪南一面前,
又拿勺子放进碗里,“再喝点。”
纪南一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喝了几瓶开始失去意识。但早上一睁眼发现在周弋楠家,她心里是踏实的。
是那种哪怕全世界都是坏人,也相信周弋楠不会伤害她的安心。
但周弋楠昨天做的事情说的话,都有种未经思虑的幼稚。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又与眼下的安心自相矛盾。
纪南一端碗时看周弋楠。
她想问问周弋楠为什么,但又不想破坏当下的安逸,她很享受此刻的平和。
解酒汤是管用的。
两碗下肚胸口的闷腻感少了很多,食欲也跟着上来。
她看见周弋楠夹春卷,筷子挤压出粗粝的摩擦声,有芝麻掉到锅底。
春卷是连着平底锅一起端上来的,细听还有滋滋的响声,撒了白芝麻,卖相很好。
有句话说优秀的人做什么事都优秀,纪南一是认可的,因为周弋楠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
他夹着春卷吹,吹了好一会递到纪南一嘴边。
纪南一看看春卷又看周弋楠。
他把筷子凑得更近些,“张嘴,现在正好吃。”
周弋楠声音平静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
纪南一搞不懂,周弋楠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善变,前一天雷霆大怒,第二天又像无事发生一样跟她讲话。
他现在记性这么差吗?还是单纯不想耗费精力?
纪南一说不准。
她乖乖张嘴,春卷煎得很好,皮子薄脆,微微用力就酥酥得碎在口腔。
这一顿被油炸碳水的快乐填满。
纪南一不想占用周弋楠的时间,就找借口说要回去冲个澡。
周弋楠也没拦着。
毕竟这里确实没什么女士用品。
周弋楠开车出门,先把纪南一送回公寓再转头去壹科技。
纪南一下车时周弋楠还叮嘱有事给他打电话。
难得如此和谐,没有争吵也没有强迫。
纪南一觉得这样挺好,他俩要是能一直这样相处该多好。
好久没喝那么多酒,一顿把纪南一喝伤了,她是个工作狂,今天也没去鉴定中心。
冲完澡就在阳台摇椅里晃,中午太阳晒不进来,有点热气也有风。
纪南一不怕热,她闭着眼睛任摇椅自己晃,这体感对她来说还算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