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商务楼下分手。
纪南一上车后才看见微信提示,一小时前周弋楠给她发了消息。
是一个酒店定位。
没有再多余的信息,但纪南一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下了车,上锁,打车过去。
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纪南一不想被熟人撞见。
到了酒店,她跟前台报房号,前台打了电话询问后才领着纪南一去乘电梯。
电梯门金灿灿的,擦得锃亮,亮得能当镜子。
纪南一看见门上的前台,微勾着嘴角,神色鄙夷。把她当成什么了,大概能猜到。
电梯上行,到达45楼后自动开门。
进门后的空间很宽敞,天花板的挑高很高很高,入眼是巨幅落地窗。已经入夜,窗外是全上海最繁华的夜景。
纪南一走到窗前,脚下是一栋栋高楼的内透灯光,黄浦江上光点闪烁,不知是游轮还是飞在半空的无人机。
这里太宽敞,宽敞得让纪南一发冷。她环顾一圈,没看见人。
“这样的条件你觉得如何?”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纪南一循声望去,大厅一角有个吧台,吧台后是整面墙的酒柜。
周弋楠穿着白色长袍,胸口敞开一道V形的口子,正往高脚杯里倒红酒。瓶口碰到杯沿,应该有声音,但离得有点远,纪南一没听见。
“可惜永远也不属于你。”
他握着红酒微旋了半圈,液体盖过杯底就停下。
纪南一站在原地看他。
周弋楠托着杯子过来,坐到纪南一面前的沙发上。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弋楠微仰着抿了口酒,眼神没从纪南一身上离开。
他长腿交叠,歪着身子,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闲适姿态。上下将纪南一打量一番后,摇了摇头,“不适合你。”
纪南一今天穿得随便,一件纯色宽肩带背心,搭条阔腿牛仔裤,和纪天宝送她的背包。背心下摆都缩在裤腰里,用一条造型简约的黑色腰带束着。
她个子高,四肢纤细,穿这种衣服也能撑起来。
不知道周弋楠在说哪里不适合她。
“你要我做什么。”
来之前,纪南一做好了心里准备,说这话时就有点壮士赴死的悲壮。
周弋楠正品酒,闻言停下,定定看着她,语气平淡道:“还用我说?”
纪南一动了动舌头,口腔就泌出液体,她抿唇咽下。
周弋楠看着她,她也看周弋楠。
抬起胳膊褪了斜挎包,重工的金属装饰砸在地毯上,依旧有闷闷的声音,纪南一没眨眼,盯着周弋楠,又脱了上衣,仍在脚边。
只剩黑色文胸。
她健身,加上又长了点个子,身材也算是二次发育了。
现在虽依旧纤细,但多了女人味,该丰满的地方不缺半两,顶光直直打下来,胸前有不容忽视的挤压。
周弋楠晃着酒杯看她,没说话。
纪南一就继续脱。
解开腰带,抽出来,再到牛仔裤的纽扣,接着是拉链,然后往下褪。
她木着脸,当自己是一坨肉。
外面天黑,落地窗就变成镜子,巨大的玻璃上映着纪南一倔强的身影。
浓密长发散在胸前,她只着内衣裤站着。
周弋楠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开心,阴沉着脸看她脱完,自上而下将她端量一番之后忽然笑了。
他晃着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将光洁的玻璃染得浑浊。
周弋楠看着纪南一的身体喝酒,比之前的都要更大口。
他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情绪,是属于男人的欲望,紧绷的下颌动了动,“去换衣服。”
纪南一不知状况地被周弋楠指到衣帽间 ,拉开柜门,里面两件轻薄睡衣。
她拿出来,到灯光下看,与其说睡衣倒不如说情趣内衣更合适。
一件红色,一件黑色。
都是讲究的蕾丝材质,红色点缀更多,有蝴蝶结有珍珠,还有短到根本没用的裙摆。黑色只有缠绕腰间的绑带,但好歹有两块完整的布。
纪南一在全身镜前换好衣服,站在那看了很久。
黑色蕾丝泛着盈盈幽光,腰间缠绕的缎带自上而下,在一个暧昧的位置打了结。下装很短很短,吊着及大腿根的丝袜。
统共也没几块布,但能看出不便宜。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依旧一阵阵的胸闷。
要是正常情侣,偶尔刺激刺激感情倒也没得说,但她和周弋楠永远不可能是这种关系。
她觉得周弋楠对她的恨已经深到畸形,才会想出这种东西羞辱她。
纪南一踩着高跟鞋出来时周弋楠还在喝酒,他愣怔了一瞬,目光一错不错看纪南一,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朝她勾手,“过来。”
纪南一往前挪了半步。
周弋楠放下杯子,又说了句,“坐过来。”
纪南一摇摇晃晃走到沙发前,在他旁边坐下。身后是他搭在靠背上的臂弯。沙发很大也很宽,摆着几何图案的靠垫。
沙发的皮质很软很软,接触到大腿皮肤时,纪南一不由僵住身子。
她挺着腰杆,就那么干干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周弋楠垂眼看她,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非要我说一句你才动一下?”
纪南一抬头看周弋楠,他穿长袍,神色云淡风轻,身段依旧舒展。
长袍前襟交叉但领口很低,一直能从锁骨看到胸口,甚至是腹肌起伏的线条。腰带系得很不认真,松松垮垮耷拉着,感觉一碰就会散开。
周弋楠应该还是了解她的,知道她从不主动,所以这么强迫她,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纪南一没说话,心里漾憋出一阵委屈。
她将手撑在两人之间,抬着脸,慢慢靠近周弋楠。
绵软的沙发随动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个靠垫因为她倾身的动作滚落到地面。
纪南一嘴巴印到周弋楠唇上。
小鸡啄米似的。
贴了一下。
他刚喝完酒,唇还湿着,沾到纪南一嘴巴上,她条件反射地舔了舔,有涩涩的味道。
再抬头看周弋楠,他已不似刚才那样自在。
他嘴巴抿得紧,眸色深深又似有暗流涌动。
纪南一看不懂周弋楠的情绪,她维护客户时也算玲珑,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她都能辨出黑白,但在周弋楠这里,她的技能全部失效。
因为有过亲密的关系,反而更分不清表象下暗藏的心事。
她记着三个月的约定,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纪南一动作僵硬笨拙,但也在努力迎合。
她伸手攀上周弋楠脖子,缠着他的后颈又贴上去亲了一口。唇瓣离开时她的手向下游移,抚过周弋楠的胸口,结实的身体也开始起伏。
周弋楠抓住纪南一的手,纪南一带着疑惑看他。他的呼吸沉重了许多,抓着纪南一的手也一阵阵用力。
纪南一搞不清他的意思,周弋楠不发出明确指令,她就只能猜测着来。
怕误解了他的意思,便直着身子往后退。
却被周弋楠一把揽住。
他手上好大的力气,掐着纪南一的腰猛得向他靠近,撞到他胸口时纪南一惯出轻呼。像带着气音的嗔喘。
周弋楠把纪南一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肩膀。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到睫毛就要碰上睫毛,方寸之间交换着彼此的鼻息。
纪南一能清晰感受到周弋楠的呼吸,是带着酒气的炽热,像水汽一样沾在她唇边的绒毛上,又湿又烫又痒。
这感觉暧昧缱绻,让人不能自拔,但又似乎哪里不对。
纪南一还在恍惚,就被周弋楠圈住身子。
来势汹汹撬开她的嘴。
周弋楠的气息干净清冽,和着红酒的甜涩在口腔炸开,舌与舌之间更显腻滑。他吻技了得,吞吐间险些让纪南一哼出哭腔。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纪南一被周弋楠翻身压住。
他的手心垫着纪南一脑后,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流连,触到睡衣的结,轻轻一扯。
纪南一感觉哪里的布料松了一块,警惕再次跳出来主导一切。
她停下迎合的动作,睁眼,周弋楠正侧脸贴着她脸颊痴缠厮磨。看不见他的脸,天花板上射灯很亮,光圈很晃眼。
纪南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眼前人不是周弋楠,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秃头油脸的老男人,那她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她又想到等电梯时前台姑娘的表情,好像没什么不妥。
裹着蜜糖的以色侍人,终究还是在出卖身体。
纪南一的自尊心超乎寻常的强,在周弋楠面前更甚。
她想,当她被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周弋楠会怎么看她?
恐怕也就是一个乐子,比外面花钱的干净一些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