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眼皮就有点打架。
她按灭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刚闭上眼,就听见震动的铃声。
摸出手机看,居然是林彤。
“喂,南一姐,你睡了吗?没打扰到你吧?”听声音的状态,她情绪比下午那会稳定一些。
“还没呢。”纪南一下意识摇摇头。
又想到这是在打电话,林彤看不见她摇头,便蹭了蹭身子,坐起来靠着床头,“怎么了?”
“你是弋楠校友对吗?”
“是的。”
“我想问问你见过弋楠前女友吗?”
林彤或许也是个雷厉的人,她已经从黏糊的哭腔里抽出来,开始分析或者挽救与周弋楠的关系。
手机亮着很淡的光,贴在纪南一脸侧,她紧了紧手指,想了会才回答,“我们只是校友,并不熟悉,周总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说完纪南一又有点恼,自己到底在遮掩什么,她跟周弋楠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
又转念一想,既然没关系了,这么回答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边“哦”了一声,语气有点遗憾。
“那你们有什么共同朋友吗?能不能把对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想了解一些事情。”
纪南一又兀自笑笑,“林小姐,我说过了,我和周总并不熟。”
“那好吧,还是打扰到你了南一姐,今晚有台风,记得关好门窗哦。”
挂断电话后,纪南一很快睡着。
第二天睁眼时,窗帘缝隙里有光线照进来,她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
纪南一踩上拖鞋去拉窗帘,刺眼光线乍地照进来,晒得她浑身一热。
外面又是三伏天的烈日,要不是路面上还有没清扫完的断枝残叶,纪南一真会怀疑昨晚的狂风骤雨是在做梦。
她拉开窗帘,叠好被子,把床单掖到没有一丝褶皱,才开门出去。
开门就闻到热乎的香味,走到客厅时看见周弋楠已经在厨房忙活。
灶台上开着两眼火,一边架着珐琅锅,盖着盖子咕嘟咕嘟。另一边的平底锅正在烧油,看着就要起烟了。
周弋楠手上一个碗,正在搅鸡蛋,又不慌不忙地往锅里倒蛋液。
中岛台上有两大袋外卖,露出大葱和芹菜叶,看不见的地方结结实实地鼓着,像是水果或者别的吃的。
袋子旁边还有刚煎好的饺子和两碟小菜。
周弋楠动作娴熟地颠锅,将鸡蛋饼翻了个面。看见纪南一后就对她说:“先去洗脸吧,马上就能吃了。”
他端起手边的盘子,将蛋饼抖落出来,那饼就乖乖落在方形瓷盘的中央。盘里已经铺着煎好的饼,看叠起来的厚度至少四五张。
没听见动静,周弋楠又回头看纪南一,手上动作不停道:“快去啊,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脚步利落,端着蛋饼摆到桌上,单手拎开外卖袋子,另一只手将围裙从脖子上绕下来。把外卖放到水池,又把围裙挂进暗柜,接着去盛粥。
锅盖打开时纪南一看见红色的蟹壳,闻见海鲜粥的咸香。
周弋楠端着粥出来时,她还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了?不舒服?”周弋楠语气温和,放下碗去纪南一身边,要探她额头。
被纪南一后退躲开。
周弋楠沉住眸色看她,也没说话。
纪南一又往后退,拉开与周弋楠的距离,退到沙发边时抓起自己的包包,“昨晚打扰了,我现在就走。”
“不吃个早饭?”
“不了,改天再请周总吃饭感谢。”纪南一退至门边。
“那行。”
周弋楠又提了劲,抽了张厨房纸擦手。勾起沙发上的亚麻西装,迈着长腿也朝门边去,“我送你。”
“不用了,感谢招待。”纪南一抢先开门离开。
她在门口停了一会,确认周弋楠没有跟出来的动静,才放心离开。
她步行去坐地铁,跟着路标进站,刷卡,上车。
纪南一空着肚子回家,可能昨晚吃得也不多,现在身体有些发软,头也饿得昏昏沉沉。
到家已经十点多,充气床垫竖在墙角,纪天宝上班去了。
纪南一泡了碗面,掀开后又觉得没胃口,就插着筷子放那,自己去房间睡觉。
明明昨晚睡得还行,但她就是困,头重脚也重,还浑身发冷,倒到床上就起不来。
三十多度的高温天,屋里没开空调,只有纪天宝离开时留下的余凉,纪南一却冷得发抖。她裹着被子打寒颤,才后知后觉可能是发烧了。
纪南一觉得好冷,又好困。
她跌跌撞撞弄了个热水袋,抱着缩进被窝里,缩着缩着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这一天睡太多了,脑子混了。
应该是睡着之后发了汗,她感觉身体没那么重,但脖颈后背都被汗渍黏得难受。
她掏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周弋楠。
微信也跳出很多未读消息,一大半都是周弋楠,
【到家发个消息。】
【到家了?】
【还没到吗?】
【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你东西落我这了】
纪南一往下滑,最后是一条图片消息。
是她准备给林彤看的石头们,都各自装在透明小盒里,又集中装在一个密封拉链袋里。
纪南一捶自己脑袋,怎么这么粗心,要是掉在别处,指定找不回来了。
她给周弋楠发消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叫同城上门去取。】
消息咻地一声发过去,对话框上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接着纪南一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周弋楠。
第19章 做我的情人 一个换一个
周弋楠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时, 纪南一懵了。
他胸口有起伏,眼底有情绪,很复杂。纪南一还头疼, 便不愿去猜。
她不想让路, 但周弋楠掌心抵着门板,推着就跨进来。
被他的力气冲击到, 纪南一退了个趔趄,站定后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烧是退了, 但鼻子堵得严实, 说这话时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周弋楠没回答,往屋里看了几眼,然后绕过纪南一, 迈着长腿将东西放到茶几上。
骨节清晰的长指挑开袋子,依次拿出里面的东西。
布洛芬, 阿司匹林, 藿香正气液,莲花清瘟胶囊。还有几个体温计,耳温枪额温枪还有一个老式水银款。
他手上结了痂壳, 刚好在关节的位置,做起事来却依旧利索。
周弋楠转头往四周看, 看见厨房的养生壶,又过去倒了杯水端过来。玻璃杯磕到茶几上, 他才回头对纪南一的视线,
“只是感冒鼻塞?还是有咳嗽?”
纪南一张了张嘴,下意识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没咳嗽。”
她刚冲完澡, 颊上红晕未褪。
周弋楠看见纪南一的脸,又转了半步到她面前,抬手探她额温。
长指贴到脑门上凉丝丝的,周弋楠又翻转手背,掌心贴住她额头认真感受,指缘在她发际线处模糊地蹭。
“有点低烧,多喝水。”
周弋楠把杯子递到纪南一面前。
她看了眼杯子,没接,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她在电话里拒绝了周弋楠上门的提议,也不知道他怎么找过来的。
周弋楠把杯子塞到纪南一手里,拆开一个保温盒,将摞在一起的小碗逐一开盖。
是冒着热气的海鲜粥,还有几个早上没见过的小菜,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刚炒的。
他捏开餐具盒,拿出勺子,吹着气拌了几下。又将勺子架在盖子上,才回答,“我有纪天宝的地址。”
周弋楠转身,“他不是你弟弟么?”
可能是多想了?纪南一居然听出点危险。好像纪天宝成了周弋楠手里的人质。
指腹摩挲着杯壁,纪南一看周弋楠。
他也在看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茶几的方向,“不烫了。”
突然隔壁传出一声巨响。
是超大的摔门声。
这公寓商住两用,进出什么人都有,这种没素质的关门每天都在发生。纪南一都快习惯了。
但今天周弋楠在,这让纪南一觉得丢脸。
她捂着胸口假装受惊,“今天怎么这么吵。”
心理骂骂咧咧地又看周弋楠,“平时不这样。”
周弋楠倒是没被影响,没听见似的,把几盘小菜往一起推了推,紧紧挨着海鲜粥。
纪南一喝粥的时候,周弋楠在屋里闲看。
他眼神在墙角的充气床垫停留了一会,又迈着长腿去阳台。
纪南一趴在那,刚好能看见周弋楠一举一动。
这套房子最让纪南一满意的就是阳台,三面环窗无遮挡,宽敞方正。但周弋楠个子高,往那一站居然显得空间局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