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吕泽一人看顾刘盈,吕泽要为刘盈整理书稿,不能离开。刘盈这么大的人了,上个厕所肯定不需要人陪着。
一刻钟后,刘盈没回来。
吕泽疑惑,忙起身去寻找。
他很快得到消息,太子出宫了。
身为太子,虽然刘邦不喜欢他,但太子想去哪就去哪,行动非常自由。难道侍卫还能拦他?
再说了,太子刘盈出了名的知礼仁善,除了学习不好,从来没让帝后操心过。难道谁还会怀疑太子会在帝后不允许的前提下擅自出宫?
太子不仅出宫了,还带上了十几个东宫护卫一起出宫。
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急不缓。
吕泽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又一个激灵,不敢晕过去。
“陛下!!!!!”吕泽硬汉泪奔,哭得和得知吕释之只带着父母来砀郡投奔他时一样凄惨。
第230章 假如盈崽穿刘盈(七)
刘盈带着侍卫离开宫, 中途就绕去市集换了车马,并带着侍卫熟练地出城入城,洗了一遍身份。
大汉刚立国, 户籍还很混乱。外地的游侠甚至能来洛阳找当门客的机会。
“不过大秦也不怎么样。”刘盈对曹窋道,“我和阿父曾经在咸阳去偷偷逛过秦始皇的别宫。”
虽然只是在城墙外逛了一圈,你就说逛没逛吧。
曹窋疑惑:“太子去过咸阳?”
刘盈神秘地笑了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曹窋被曹参教得很谨慎。太子如此说,他便不再提问。
曹窋怎么在刘盈车上?当然是曹窋是刘盈的太子宫官吏。
刘邦虽对刘盈的成长速度很是焦虑, 但他在明面上没有削弱过太子的权势。
刘盈很了解自己的阿父。这里的刘邦,本性和阿父差不多。
阿父就算要废皇后和太子,削弱皇后和太子的权势也只会在废太子后, 而不是主意还没定, 便提前折辱皇后和太子。
皇帝要废皇后和太子,就是一道诏令。
若这道诏令没有发出, 那就是皇后和太子目前不能废。没废的皇后和太子仍旧是皇后和太子, 若他死了, 将来就是太后和皇帝。
他若削弱皇后和太子的权势,将来太子继位,皇位就不能顺利过渡, 必会生出祸端。
这改立之事, 只能由皇帝一人决断。皇帝可以拿不定主意, 但不能让朝堂在他还没死的时候, 就拥立他的儿子们夺位。
都说汉高祖对吕后无情, 他对戚姬和刘如意更无情。
他对戚姬说刘盈羽翼已丰,但纵观他的行为, 他从来没想过剪除刘盈的羽翼。
而他考虑让刘如意继位,但他没活到刘如意可以取代刘盈的年龄, 那刘如意和戚姬的受宠便只局限于后宫。前朝所有权力都和这对母子无关。
因汉高祖这个处事方式,朝中勋贵的嗣子大多在东宫做过官吏,轮流陪刘盈读书习武。
曹参是刘邦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目前外放为齐相,儿子曹窋便留在刘盈身边。这也是刘邦对曹参表示恩宠的方式。
刘盈不知道史书中的曹窋也在太子宫中当过官吏,但曹窋和汉惠帝确实较为亲近,否则汉惠帝不会让曹窋去劝曹参。
目前太子东宫身份较高的勋二代,除了曹窋,还有吕泽的长子吕台。只是今日吕台不当值,刘盈才只“抓”了曹窋。
他是在刘邦面前晕倒,之后一直没回太子宫。曹窋并不知道太子内里换人了。
即使曹窋很奇怪太子性情有了变化,也不会有太离谱的猜测。
曹窋安静时,刘盈也不再说话。
他默默打量曹窋。
叔伯打仗时,已经成年的儿子多跟随作战,行副将之责。
萧伯父在镇守汉中时,还曾将族中青壮都送往阿父军中,既是为族人谋前途,也是向阿父表忠心。曹伯父也是如此。
所以这里的曹窋面容也有经历过军伍的风霜,脸上和手上都有细小的疤痕。
但刘盈那里的曹兄长只要没面对他的老父亲曹参,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与在沛丰时的潇洒青年无二。
虽年岁已长,刘盈那里的曹兄长多了几分威严和自傲,但眉眼中面对刘盈的亲近笑意从未改变。
这里的曹窋,连头发丝都显得严肃谨慎,不像曹伯父,倒像是萧伯父了。
他看着刘盈的目光,也只是面对“太子”。
刘盈移开打量曹窋的视线。
这里沛丰的勋二代应该都和曹窋差不多。因为他们在沛丰的时光中,没有“刘盈”这个招惹疼(各种疼)的弟弟。
刘盈换了身份,以让对他不熟悉的人短时间找不到他的踪迹后,就去了吕泽府中,以让曹窋悄悄把吕台和吕产约出来。
吕台和吕产还以为曹窋有什么正事。等他们进了全遮蔽的马车车厢,才看到太子也在这里。
“太子?是皇后有吩咐吗?”吕台惊讶。
这位表兄看刘盈的眼神,与曹窋看刘盈的眼神无二。
即使是表兄弟,但吕台在大汉建立之前,也几乎没和刘盈相处过。
“出城。”刘盈没回答,让侍卫赶紧出城。
刘盈前脚出城,后脚刘邦派的人就来城门守着了。
刘盈料定刘邦不敢直接封城门,因为太子“丢”了,刘邦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人得知此事,只能私下操作。
阿兄和刘肥肯定能摸清自己的踪迹,但他们一定会装傻,并误导他人。
三兄弟的默契,这里的刘邦和吕雉一无所知。
出城后,曹窋终于察觉到不对:“太子,我们将去何方?”
刘盈笑道:“去赵国,直到阿父把我们抓回去。”
抓?
曹窋傻眼。
吕台和吕产两兄弟也面面相觑。
太子怎么有点不对劲?等等,他真的是太子吗?
吕台心中疑惑,不敢询问。毕竟这人和太子长得一模一样。
刘盈笑着把着吕台的肩膀道:“台表兄,你这表情,是不是在疑惑我和你印象中的太子性格不太一样?”
旁边飘着的小刘盈双手捂着嘴,肩膀使劲颤抖。
显然曹窋、吕台和吕产的表情很好地娱乐了他。
小刘盈虽仁善,但他才十岁,骨子里还存着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顽皮劲儿。
环境的压抑,父母的期盼,让小刘盈很少露出笑容,但他只是压得狠了,不是真的就成熟了。
揠苗助长,苗哪可能真的长。
吕台身体一抖,被刘盈吓得不轻:“臣、臣当不得太子这声表兄!”
刘盈看向吕产:“产表兄当得起吗?”
吕产差点在狭小的车厢给刘盈跪下。
阿飘小刘盈已经背着吕台和吕产肩膀颤抖了,看来双手捂嘴也没忍住笑。
这里刘盈的手臂太短了,不能左拥右抱。刘盈遗憾地收回搭着吕台肩膀的手臂,一只手握住吕台的手,一只手紧紧抓住吕产的手。
“表兄就是表兄,身份地位也不能改变亲戚关系。”刘盈道,“吕释之今日还因为我不肯叫他二舅父责问我呢。”
吕台和吕产同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