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柳叶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机械性点头“这个……也是我自己说的?”
她少与人说自己过去的事,尤其是一些太过琐碎的小事,年幼时觉委屈,长大了又无法追究,说了没什么用,只是徒增伤怀。
她那个有钱的父亲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跑了,她母亲又是癌症早逝,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孩,养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外祖母那里,不过是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委屈自然受过不少,她能活到她父亲找她,纯粹是命硬。
“其实这只是小时候的事了,”柳叶轻咳了两声,脸有些红,“后来……只是习惯了。”
小时候不吃鱼是因为怕被卡到,毕竟没什么人管她就只能尽量规避危险,长大后不吃则是因为小时候不吃,就习惯成自然了。
“我以前认识您的时候怎么什么都说啊。”柳叶小声抱怨,还真是以前留下的坑以后踩,她脸皮这么厚的人说到以前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要小一些。”甘遂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柳叶的发顶。
“那是多大?”柳叶意识到刚刚是自己想错了,他们之间
没什么前世今生的狗血故事,便有几分气弱。
“应当是刚成年。”
“刚成年?”柳叶想了想,结果毫无印象“十八?”
那不是刚刚高考完要上大学的时候?等等,她在十八岁的时候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可那件事怎么想也与穿越没什么关系啊。
甘遂微微颔首,柳叶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被一旁嘈杂的声音打断了。
这摊子都是些南来北往的行商在喝酒,仙界的交通极不便利,路上危险不少,因此行商大多有些傍身的本事,再加上三教九流的都有,互相对骂甚至打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柳叶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到和她隔了一桌的行商正从原本的喝酒演变成骂街再到摔杯扔碗,整个摊子都是几人互骂和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少不想惹事的行商已经离开,只剩些离的远些的在看热闹。
虽然柳叶很想把这群吵闹的人丟出去,但这毕竟是酒肆的地方,旁人的事情无法多管,若要躲个清净,还是离开的好。
柳叶刚起身要走,便见那些行商吵着吵着就没了分寸,碗盘从之前的摔在地上到现在摔在同伴头上,这一下子可不得了,几人拿着碗盘互相打了起来,一个行商手里的瓷盘不小心脱手,竟直直的向坐在柳叶旁边那一桌的妇人的头上飞去。
柳叶用藤蔓将瓷盘击碎,她忍了两秒,最终忍无可忍,一鞭子抽到了那一桌正在打架的行商中间,被她打中的木桌从中间断成两半,几个还在互扯头花的行商也停了下来。
“几位刚刚的行为未免太过失礼,”柳叶见几人停了下来,便没再动作“若有矛盾,可尽管去店外解决,在店里一来误了老板生意,二来叨扰其他客人,自是极不妥当。”
柳叶已经很多年不骂人了,比起小时候张口就骂的习惯,她现在更倾向于先礼后兵,礼貌的话已经说完了,要是这几个人再不识抬举,柳叶不介意将他们打包丢出去。
果然有一个行商不服气想要冲过来教训柳叶,只是这一伙行商的头领有些眼力,看的出来柳叶身手不凡,便叫人拉着那还想往前冲的行商,自己向柳叶赔了个不是以后结清了酒钱便带人匆匆离开。
被人这么一打扰,柳叶也没了兴致多留,她结了酒钱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个在她旁边坐着的妇人站了起来。
“姑娘请留步,”那妇人大约五十多岁,两鬓有些许白发,面上隐约可见几道笑纹,即使是不笑的时候也透出些许慈祥来。“刚刚的事,多谢姑娘仗义了。”
“只是件小事,当不得您的谢。”柳叶摆摆手“夜深了,我见这摊子里多是行商,容易与人起冲突,您还是尽快回家吧。”
“姑娘可是不记得我了?”那妇人有些惊讶,随即又是释然“也是,我现在已经不复年轻时的模样,姑娘认不出我也正常。”
“……那您是怎么认出我的?”柳叶沉默片刻问道。
“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认得出,况且姑娘的模样又没怎么变,还与神君时刻相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很难忘怀。”
那妇人说的感慨,柳叶却注意到了甘遂猝不及防的掉马,不过哪怕妇人不说,柳叶也猜出来了甘遂的身份。
“这样啊,”柳叶点点头,自从她知道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狗血梗以后,面对这些或许是以前认识的人便自然了很多。“不必道谢,我救你,是希望你能够过好自己的一生,记不记得我倒是无所谓。”
施恩不图报,图报莫施恩,柳叶从不在乎自己帮助过的人是否会报答她,若是帮助需要收取报酬,那与交易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姑娘是会说这话的,”那妇人笑道“我叫林榆,榆树的榆,姑娘救我时匆忙,我还未说自己名姓姑娘便离开了,不过今日说倒也不晚。”
“柳叶,叫我柳叶就行。”柳叶再怎么说也是个没活过多少年的年轻人,被一个看着明显比她年长许多的人这么尊敬的看着,她还真有点儿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