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在外面喝酒，即使是不好推脱的场合，也一会略抿一口，做做样子。”柳叶酒量很好，不会轻易喝醉，她有这个习惯其实是源于一件往事。
“之前都没有太仔细看过，”柳叶转移了话题“我一直以为您的头发是银白色，没想到近看却是纯白。”
一般来说，银白色总归会带点儿灰调，可现在二人坐的这么近，柳叶才发觉甘遂的头发是非常纯粹的白。
“这个与我的本体有关，”甘遂看了一眼垂在肩上的白发“大约是这个原因吧。”
毕竟神族无论是本体还是人类的外表，都是天道赋予的，若论起具体原因，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您能喝酒吗？”柳叶有些好奇，甘遂现在的状态是魂魄，虽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到底应当是不同的吧？
甘遂略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抱歉抱歉，”柳叶毫无诚意的道歉“看来这酒今日还是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说罢，柳叶便把杯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她不常喝酒，对酒的好坏也品评不出什么，只是在这摊子里喝酒的大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这里卖的约摸是烈酒吧。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有点儿好奇，”柳叶摩挲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在鬼城的时候，凤熠上仙之所以放弃返魂树，明显是因为您。”
“她一开始并未认出您，其实您的外貌相当好辨认，当日您甚至没有过分遮掩容貌。那原因便只有一个，她对您并不熟悉，只见过一面或者只听过名声，而在这种不熟悉的情况下，凤熠上仙却选择了退让，说明您以前的名望不俗，实力要远超过凤熠这位上仙。”
“在仙族，上仙已经是顶点，凤熠出身凤凰一族，哪怕在上仙中也算能打，即使仙界的最强者，也未必会让她如此畏惧。”
“所以啊，”柳叶略略抬眸，眼神清明不带任何情绪“我可以再问下去吗？”
柳叶一直觉得，她与甘遂的关系很微妙。
两人之间所说的话并不少，但却大多是必要的对话，比如甘遂偶尔会指点她的术法，她有时也会问甘遂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有关私事，他们总是很默契的不提也不问。
第154章 前世今生
柳叶不知道为什么甘遂没有主动提起过, 她自己之所以不提，之前是因为两人没那么熟悉，后来却是因为甘遂的过去或许和她有关联。
她又不傻, 自穿越以来,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蹊跷的不得了，单单是不止一次有人认识她, 就不像是巧合。
更何况，她最初的问题仍旧没有答案, 为什么她用瞬移的时候会移到关押甘遂的那个空间？
“你想知道吗？”甘遂雪白的发丝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若你想知道的话, 我便说给你听。”
柳叶动作一顿，她缓缓放下酒杯，看向甘遂。
她知道甘遂是认真的，因为他很少说假话，哪怕有些事不方便说, 他也不会说谎, 只是不会回答而已。
可她真的要问吗？若是问的话, 又要问什么呢？
“我……”柳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我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 ”甘遂回答的很快“十万年前，我们就认识。”
“前辈，你怎么确定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就是我？”柳叶笑了一下，不去看甘遂, 而是盯着酒杯看“十万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或许你认识的不过是与我长相相同的人？又或者是转世？”
“你生气了。”
陈述句，平铺直叙, 并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啊, ”柳叶也知道甘遂的能力，在他面前说谎根本没什么用“或许我有点儿奇怪吧，我不喜欢话本子里常说的什么前世今生的情缘。”
“转世本就是洗去前尘往事，再度为人，转世之前与之后的人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成长，有完全不同的性格、脾气，乃至人生。”柳叶许是有些激动，手中握住的瓷杯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裂痕“我想，转世前和转世后，并非同一人。”
就拿云芙举例，她那还不是转世，只是神魂受伤，失去记忆无意识下界投了胎，哪怕是这种情况，之前的云芙和纪云芙的性格还是有差异的，云芙胆小怯懦又有些自卑，而身为纪家小姐的纪云芙自然没有这样的特性。
这还是在后来醒过来的纪云芙有记忆的情况下，柳叶估计，若是将神魂未受伤时的纪云芙与凡人云芙对比，那估计差异会更大。
柳叶其实也不是非要辩出个对错，她只是想说，若你想找的是前世那人，那又找她来做什么？
从宏观角度讲，或许人就是一个灵魂来来回回的出生、死亡，然后投胎转世再出生，可对于个人来说，每个人仅有一次人生，死亡便是终点。
“你从来不吃鱼，是因为年幼的时候被鱼刺卡到过，因为无父无母，家里的长辈不管自己又取不出来，最后高烧不退晕了过去，还是学堂的掌教救了你，自此以后，你怕麻烦，就不再吃鱼。”
甘遂一边说话，一边将那个在破碎边缘的杯子从柳叶手里拿了出来。“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