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与兄弟俩猜测不差,大俞氏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瞿乘发迹后本性暴露,在外头相继养了好几个外室,常年不回宅子,家中上上下下全都是大俞氏一人操持。前几年把外室的孩子接回来,要寄在大俞氏的名下养。大俞氏不答应,夫妇二人吵了一架,感情更淡了。
瞿老太太对儿子在外面养女人的事不管,反过来责怪大俞氏。家中子嗣单薄,她膝下只有永铭一个儿子,这些年也没再生一男半女,外面既然有几个孩子就该养在膝下,以后也多几个孩子孝顺。
大俞氏本就受了多年委屈,哪里会答应让丈夫的私生子记在自己名下,直言:“除非我死了,否则那几个孩子永远别想入我名下。”从此和瞿乘的关系也僵了。
大俞氏这么多年不回乡,就是瞿家故意不让。当年妹妹俞氏去世,她之所以能够回去看一眼,也是因为儿子回宁州府参加院试,她借着机会回乡。
这些年娘家艰难,弟弟又常年身弱,妹妹刚去世,这种糟心的事,大俞氏无处去说,也不敢和娘家人说,一直自己忍着。
好在瞿永铭一直向着自己母亲,如今长大了,能护着自己母亲。瞿乘不敢胡来。
瞿永铭坦言:“这是我执着读书考功名的原因,不想母亲再受父亲那份罪。”
俞慎思心头难过,她们姐妹皆命苦。他抓着大俞氏的手劝道:“大姑姑,今非昔比,如今您的娘家有我爹娘小叔小婶,还有我们姐弟三人。以后您既有表哥护着,也有我们撑腰,若是受了委屈就回临水县告诉我们,我们和大姑父理论,别再自己一个人忍着。”
大俞氏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将小侄儿拉进怀中,哭着道:“有你这话,大姑姑什么都不怕了。”
-
瞿乘没在宅子住下,当天又走了,去外面女人那里。大俞氏也不希望瞿乘回来,回来只会给自己和儿子添堵,她权当自己没有丈夫。
因为家中的事情,瞿永铭无心参加同窗的邀请,在家陪母亲。俞慎言收到钟熠等同窗相邀,也都婉拒。
月底白公子要启程北上,俞慎言兄弟过去相送。不仅见到了白公子的岳父和内兄,还见到了赵平。
白公子的岳父林老爷刚刚半百年纪,发须却已花白,怀中一直抱着外孙女念念,看得出对自己早逝女儿极其疼爱。
城外码头送别,白公子最后抱了抱女儿,对林老爷道:“有劳岳父大人和内兄照顾念念,尧春闱后再来接她。”说完俯身拜别。
老岳父泪眼蒙眬,“你且放心去考,勿用挂心念念。”商船已要起航,催着他别再耽误,快上船去。
念念不懂别离,但看着父亲上船,还是哇哇哭了起来,喊着不要爹爹走。
商船离岸后,众人挥手作别,直到船驶远才舍得离去。
俞慎思借机将自己画的《蒙童故事会》交给赵平,让他转交给照顾念念的林老爷。
赵平没等回去,转身就给了林老爷。
念念看到书,开口就唤“小哥哥”。她已经不记得小哥哥长什么模样,但是知晓会画这种画书的人是小哥哥。
林老爷这些天没少听外孙女念叨小哥哥,她喜欢看的那本《成语故事会》就是一位小哥哥画的。此时也便朝旁边兄弟二人望去。
码头送行的人太多,他只瞧见女婿和这兄弟俩说了几句话,并不知道什么关系,见到这书便知晓了。
兄弟二人见长者望过来,只好上前见礼。
“你画的?”林老爷翻了翻书笑问。
俞慎思忙道:“小子粗陋笔墨,让林老爷见笑了。”
林老爷微微点头,夸赞道:“画与故事都十分有童趣,不错。老夫替念念谢过你。”
“小子当不起,念念喜欢便好。”
此时在林公子怀中的念念盯着俞慎思看,不知是记起他,还是又重新认识了他,轻轻唤了声“小哥哥”,并不如去年那般上来粘着俞慎思,只是呆呆看着。
林老爷又打量了眼旁边俞慎言,便与家人上马车回城。
进城后,俞慎言兄弟与林家马车分道而行,这时有人追上来唤住他们。
俞慎言掀开车帘,见到一张陌生面孔,亦是书生打扮,应是参加秋闱的考生。
书生朝窗户拱手一礼,笑问:“公子认得林山长?”
俞慎言稍稍愣了下,反应过来面前书生指的是林老爷。林老爷是林山长?
“排云书院山长?”
“正是,公子不识?在下在码头时见公子与林山长相谈,又以书相赠。”
俞慎言可不敢攀这层关系,忙解释:“托人所赠,亦非赠林山长,公子想来误会,在下并未有幸认识。”
书生回想下码头情形,似乎是不相熟,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声,便作揖告辞。
俞慎言思忖须臾,想起去年白公子推荐他考排云书院的事。如此看来自己要去试一试。
第40章
九月初九重阳节,乡试放榜前,排云书院举行三日论道会。此举不仅吸引了南原省的学子,还有外省府学和书院的学子前来参加。
排云书院内外挤满文人儒士,山下停靠的车马一眼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