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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靖卫司,去追逃跑三人的靖卫已经回来复命,人全都抓住,是郭府的管事下人,如今靖卫正在审讯。
高晖也去了郭坚的牢房。
上次的刑讯,靖卫虽然没有将郭坚的手指全截了,也没有将郭坚的牙齿都拔了,但是人已经在刑具之下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若非是军医及时医治,估计早就魂归西天了。现在虽然还活着,却也是苟延残喘,身上的伤被反复撕开,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化脓,每一口呼吸都是酷刑。
高晖推开牢门走进去,见到躺在床板上有气无力的郭坚,走到板床前站着。
郭坚瞥见是他,闭上眼一句话不说。
高晖取笑道:“是不是很想死,但是又舍不得死,还期盼着能有人救你出去,或者期盼陛下能够开恩放你一马?”
郭坚没有说话,一呼一吸缓慢微弱,似乎是怕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一般,小心翼翼。
高晖笑了两声,走到一旁的小桌边,见到桌子上的碗里还有半碗饭没吃,如今已冷得快结冰。他将一副碗筷拿开,坐下来,接着说道:“郭二老爷,我今日过来不是来审讯你,也不是来诈你套你的话,如今这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现在已经无须你的招供。”
高晖见郭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有人已经替你招供,你的死期快到了,就不要再抱有什么奢望。郭家救不了你,陛下也不会饶了你,你的罪名已经做实。”
郭坚好似已经麻木,对于高晖说这些话依旧丝毫不动,只是胸腔一高一低缓缓地呼吸,若非是这点呼吸,整个人好似死了一般。
高晖并不在意郭坚的无动于衷,他只要求郭坚还能够听得见就够了。
他继续道:“太平县太平山北峰两宜别院……”
高晖说到这个地址的时候,看到幽暗的灯光下,郭坚胸腔的起伏幅度大了一些,呼吸也略略急促。
高晖笑了声,道:“东跨院池塘,四十三箱金银珠宝,总计黄金五万三千二百余两,白银两百一十万余两,南阳各种珍珠……”高晖一一报上这次搜查出来的金银珠宝奇珍异玩。
郭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的起伏也越来越大,似乎牵扯到胸口和腹部的伤口,眉头越锁越紧,放在身侧的手也慢慢地攥紧。
高晖轻轻叹了声,笑问:“郭二老爷不想知道我们靖卫是怎么查到这些消息的?”
郭坚依旧没有回答。
高晖取笑几声,现在倒是能够沉得住气,看来上次的教训足够。
他继续言语刺激对方。“郭二老爷,我倒是佩服你对高总督的郎舅之情,在这里受了这么重的刑,半条命都丢了,都不愿意透露高总督一个字。啧啧啧,这样的郎舅情深还真的是让我佩服至极,这世间恐怕也是再难找到你们这样的情义了。”
“不过啊!”高晖随手拿起一双筷子相互敲了敲,说道,“这世间不是你有情别人就讲义气。一双筷子总有一根先折断。”说着两根筷子用力一击,其中一根啪嗒一声折断。
郭坚此时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高晖,好似要一瞬间化成恶狼扑向高晖将他撕碎。
高晖冷淡地看着,打趣道:“郭二老爷你别这样看着我,这事情不能怪我,你要怪应该怪高总督,怪你自己。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好好把握,受这般罪去维护一个张口就将你出卖的人。我不知道是夸你讲义气,还是骂你蠢得无可救药。”
郭坚握紧拳头,目眦尽裂地瞪着他,眼珠子都瞪得血红,这双眼配着此时杂乱的头发,满脸的青紫和血迹,活活像一个吃人的恶鬼。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奈何每一个动作都在撕扯着身上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
他一点点挪着腿,一点点撑着胳膊,一点点让自己的腰用力,奈何浑身的力气都用完,疼痛和费力让他满头冷汗,但依旧没有爬起身坐起来,只微微地蜷着身体,伸着头。
高晖见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上前帮郭坚一把,将人从板床上拎起来,撕扯伤口的疼痛,让他浑身战栗,紧咬着牙,最后憋得脸红脖子粗,却一个闷声都没有发出来。
郭坚坐起身,自己也完全撑不住身体,最后靠在墙上,却压到背上的伤,又是一个浑身战栗,半天才缓过气来。
高晖这一刻倒是有点同情郭坚。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老爷,锦衣玉食,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起初倒是对自己又骂又诅咒,现在被打得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再骂过。他应该也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骂他是毫无用处,除了浪费他所存不多的力气。
郭坚还在慢慢调整呼吸,似乎还没有力气说话。
好一阵,郭坚才咬着牙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不信高总督会出卖你?”高晖极度嘲讽地大笑一阵,看着郭坚的眼神好似看着一个蠢笨到无以复加地步的蝼蚁一般。这样的笑声和眼神,让郭坚心口被狠狠刺了一剑。
高晖又嘲笑几声,然后摇着头无奈的神情道:“不知道高总督听到这话的时候,该是怎样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