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但是属下也不好让大人破费。”殷绍再次试探。
高晖笑了笑,没有再说劝阻的话,而是吩咐:“去统计下具体数额报来,我去后潭看看有没有情况。”说着朝后院去。
殷绍领会其意。高晖转了一圈回来,殷绍递过来一张纸禀道:“这里是统计的结果。”
金子五万多两,白银二百多万两,还有珠宝多少斛,奇珍异玩多少件,每一样都统计清楚,都是巨大的数字。这些还是都能够藏在水下的东西,那些不能藏在水下的珍宝不知道还有多少,现在又藏在什么地方。
高晖对着纸张核对一遍,看得出来靖卫都有分寸。这时曾校事带人赶过来,看到院子里一一摆放整齐的大木箱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纸上统计的结果,脸色阴沉下来。
“有问出来吗?”
“未有。”高晖上前回禀道,“有三个人逃了,手下的兄弟去追了,应该跑不掉。”
曾校事环顾一圈别院,让带来的靖卫再搜查一遍,最后依旧没有查到其他东西,这才命人将几十个箱子全部运回城。
-
回到城中已经午时正刻,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高晖坐在马背上觉得浑身疲惫,眼睛有些酸涩发干,甚至有点犯困。几日来他都没休息好,昨夜回沈宅本来想休息一夜,却不想奔波一夜没有休息,如此舒服的阳光岂会不乏累。
回到靖卫司向韦指挥禀报后,准备回去审讯郭坚后然后找个地方睡个觉。韦指挥却命他跟着自己进宫面见皇帝。
昨夜靖卫回来禀报消息后,今早靖卫司已经将事情报给皇帝知晓。
-
大殿内烧着地龙,暖气烘得人困意更重。他立在一侧听韦指挥禀报,强忍着困意。趁机小心瞄了皇帝两眼,只见皇帝面色凝重如山,眼底的寒意比昨夜池塘的冰水还冷。
皇帝朝高晖瞥了眼。正瞧见他耷拉眼皮,神情呆滞,眼底乌青一团,精神疲惫。
“高晖。”皇帝声音冷硬,手中奏本略微加重力道按在御案上。
高晖僵了一瞬才回神,脑袋清醒些,忙躬身施礼:“臣在。”
皇帝问:“查出此消息是何人?”
高晖对韦指挥并未提到铁梁,韦指挥自然未有禀报皇帝。他顺势含糊地回道:“是吉运赌坊的伙计,已经命殒,其弟如今身受重伤,得俞员外搭救,如今在俞员外家中养伤。”
皇帝望着高晖未言,高晖感受到头顶两道审视的目光,想到刚刚失礼,态度更加恭敬。
几息后,皇帝声音温和些许。“朕记得如今妙悟书肆的老板是俞家的女婿,名叫李帧。”
在昨夜这件事上,皇帝忽然提到李帧,高晖心不由地收紧,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他明白这件事陛下已经全都知晓,自己是瞒不住了。
陛下的消息灵通,如今高俞两家的关系,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几年皇帝几乎每一期妙悟书肆的《科举学报》都翻看,应该早就发现端倪,察觉到这几年两家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和妙悟书肆有关。
以前或许是没有直接涉及朝中的事情,陛下不会在意,如今不仅涉及,而且是最关键的人物,陛下要过问。
既然瞒不住,面对陛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交代。
高晖躬身回禀道:“是,妙悟书肆的老板李帧是微臣的姐夫。”
皇帝见高晖坦诚,原本凝重的面色稍稍缓了缓,“无名先生也是他?”
高晖心又是一紧,李帧只用过一次这个名字,皇帝竟然能够瞧出来,他不知道皇
帝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心里头便更加忐忑。最后硬着头皮回话:“是。”
皇帝沉默俄顷,没有再追问,重新拿起了刚刚的奏本,面色再次阴冷,对韦指挥命令:“严查严惩!绝不姑息!”
韦指挥立即领旨。
出了大殿,午后的阳光更加温暖,晒在身上浑身舒服,高晖却无心去感受这温暖的阳光。他满脑子都在想李帧的事,猜测皇帝忽然提到李帧是要做什么。
姐夫如今的身份是一个身无功名,出身低微的小民,甚至算是一介商人。想必就是因为姐夫这样的身份,靖卫司这么多天都查询无果的事情,最后却是他安排的人查到了消息。这岂会不让陛下心中有所猜想。
陛下应该早就知道了妙悟书肆暗中还是消息联络之地。他吃不准皇帝的心思,心中为李帧担忧。
韦指挥瞧他魂不守舍,猜到是刚刚陛下问及的事情,这也是他想问的。
他掌管靖卫司,靖卫司什么消息没有查到,一个书肆的老板却准确地查到了消息,这点本事还是让他欣赏的。
他问道:“李帧什么出身?”
皇帝那里都已经瞒不住了,高晖也没必要对自己的上司隐瞒,回道:“布衣小民。”
韦指挥朝他看一眼,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一个布衣小民岂会有这样的本事。他听闻俞家兄弟对这位姐夫敬重,也从高晖的言谈中瞧得出很尊敬这位姐夫。在他看来,他们兄弟如今的身份应该不会对一个入赘俞家的布衣小民如此看重。
高晖也瞧出韦指挥的疑惑和不信,但姐夫的身份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