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趁着夜间靖卫盯得松了些时,让人出去传信。
两日后听闻杨敬也被抓了,人已经押到甬城,朱春松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差点打翻杯盏。他慌乱地放下茶盏撑着桌子坐下。
旁边师爷宽慰道:“大人不必太过担忧,甬城这么大的动静,京中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
京中就算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靖卫司给过谁面子?他岂能不担心?靖卫现在就在府衙内,他没被抓和被抓了有多大区别?
他感到脖子处冰冷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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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前院,高晖见到耿越后便和他禀报杨敬这边的情况,从岩州过来的路上他分别问了杨敬和他下面的人,杨敬只道未有私通倭寇,其他什么都没说。他又问耿渊甬城这边的情况。
耿越冷笑拍了下高晖,“有几个招
了一些,但都是不甚重要之事,现在就等着杨敬呢!”目光又朝府衙后面示意,“还有等着对方通风报信的结果。”
“给谁报信?”
“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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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敬等人到了甬城便没了路上的待遇,被靖卫直接丢入大牢,当日提审。市舶司的官吏已经招供,这些年的确走私不少,有进来的,也有出去的,对于私通倭寇这种抄家灭族的罪却是拒不招认。
面对曾经手下的人招供指认,杨敬连走私之罪都不认,大喊冤枉。
高晖用刀柄敲了敲牢门,让杨敬住口,然后笑着对杨敬道:“几个月前倭国使臣来访,亲口所言,陛下震怒。我知道杨大人的胃口没那么大,背后肯定有人拿了大头。杨大人何必做别人的替罪羊,不如如实招供,也给家人留条活路。”
杨敬力争道:“倭人狡诈,用心险恶,他们的话岂能相信?他们是想要毁了我大盛的市舶司,毁我大盛对外贸易。”
高晖知道他会狡辩,不紧不慢继续道:“不知杨大人可还记得六年前苏占国的商船在海上被倭寇劫掠之事?虽然赵安将军领兵及时赶到,苏占国的商船还是有半数货船落到倭寇的手中。”
杨敬眼神慌乱,牢中光线昏暗,高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安静的几息和对方不稳的呼吸声已经出卖对方的心理,他在慌在怕。
高晖接着道:“当年苏占国商船被劫掠后没多久,南安省和周边省就出现大量的苏占特产货品,而市舶司的账册上没有这些货品,杨大人如何解释?”
“不可能!本官不知。”杨敬慌张地辩解,“本官或许监管不力,但绝未有与倭寇私通。”
高晖轻笑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杨大人这一路想得不是很明白,需要醒醒脑。”对旁边靖卫示意。
一名靖卫上前打开牢门上的锁,抽出铁链推开牢门就和另一位靖卫进去拎人。
杨敬惊慌挣扎,他一个文官,哪里抵得过两个身强力壮一身武力的靖卫,被直接拖出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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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敬的嘴巴很紧,刑讯依旧不认,但是其身边的人却没有他这么能扛。其中一位师爷没挨多少鞭子就受不住疼,害怕被打死,干脆地招供。供出杨敬任市舶司提举时不止一次放倭寇的货品进来,私下收了倭寇丰厚好处,并供出朱春松也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耿越派出去跟着朱春松手下通风报信的人已回来。靖卫回道:“人去潭州想见郭坚,但是郭坚未见。这人身上没有任何信件之类的东西,且嘴巴紧。一路上属下用了不少法子,他就是不开口,坚持说是给郭同知送海产干货。”靖卫也的确搜到半袋海产干货来。
“朱春松倒是狡猾。”耿越咬牙气道,“郭同知那边应该提前得到消息,这次没有抓到证据。”
通风报信人口中没有证据,杨敬的师爷却已招供,耿越立即带人去府衙二堂拿人。高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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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郭坚听到甬城知府朱春松和前市舶司提举杨敬已经被靖卫押解入京审问,害怕被牵连,立即给自己的父亲去信。
身在忝州的高明进也同时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将手中的书朝案上一摔,低声狠狠骂道:“没用!”
高槐一边观察高明进的神色一边小心地禀道:“这事大少爷似乎是冲着老爷来的。”
高明进面色阴沉如霜,冷冷地瞥高槐一眼,他岂不知高晖是冲着他,几个孩子全都冲着他来。
自俞慎思发现南安的账有问题他就让那边的人提防,最后却在市舶司那里出了事。
也是自己大意,以为几个孩子派人去甬城是查那笔银子和高家的事,却未想到他们还有一个查市舶司私通倭寇证据的目的。
未有身在盛都,很多事情未能早点发现及时处理。倭国使臣死于眠风阁之事,只当是几个孩子为了小久报仇,直到发现高晖收留眠风阁女子才察觉不对,这其中已经有太久的时间差。
甬城那边的人也是个个没用,提前知会他们,最后却赤-裸裸-被查。
“老爷,现在要怎么办?”
高明进清楚生气无用,冷静下来思忖许久,捡起桌上的书一边整理书页一边道:“此事牵扯到郭二老爷,先看郭家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