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帧借此机会说道:“西北情况现在的确变得复杂,以在下愚见,西北那边需要一个对西北各部熟悉之人从旁协助。”有外人在,他不便多说,只是提点了一句。
六人闻言皆惊讶看向他,随后其他几人便望向俞慎言。朝堂之上,对西北最了解的人,大概就属俞慎言了。
他研究西北各部史多年,西北的山川地理、历史人文、经济政治等等都了如指掌。
这话不是让俞慎言去西北的意思吗?
俞慎言兄弟二人亦吃惊,俞慎思一时间不知李帧这是何意。
俞慎言和赵宁儿刚成亲大半年,如今赵宁儿又身怀六甲,他怎么会想到让俞慎言去西北。
高晖过几日就要随官船出海南下,若是俞慎言再去西北,且不说他们姐弟了,就是俞纶夫妇都难以接受。赵宁儿自更不必说了。
但他相信李帧不会是真的想俞慎言去西北。
“姐夫的主意是好,但是……”俞慎思朝俞慎言看了眼,岂能舍得兄长远赴西北。
俞慎言沉默未言。
这几年中他其实不止一次想去西北,亲眼看看那些史书史料和旁人口中的西北各部,只是那时候他勉强算得上一人,挂念少些。如今不仅有父母在身边,他还有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总是割舍不掉的。
其他几人与俞慎言相交这么久,也知晓他的情况。父母一直在老家,父亲身体又不好,在京多年,不能在跟前尽孝,心中有愧。如今刚接到身边,还没有来得及孝顺几年,怎能忍心远行。如今妻子有孕,更不能抛下妻儿离京。
忠孝义不能全。
话没明说,众人心中全都明了。
夏寸守直言点破,“西北现状非俞兄一人能够解困,李赤骥将军领兵驻守多年,必是对西北各部了如指掌,身边不乏人才。俞兄去了其实算是锦上添花。若论修西北各部史,其中便有官员是河西人氏。”
他承俞家不少恩情,自己母亲也在身边,妻子亦有孕在身,他能理解俞慎言的为难。
其他几人亦是点头认可。
程宣此时笑着站起身,说道:“若朝廷真的需要安排人去西北,难道我不是最合适的吗?”
他道:“我幼时在西北待过几年,后来也去过西北几次,甚至在军中待过半年。这几年和知简见面几乎就是谈论西北。虽然我不及知简对西北熟悉,也算是得了知简倾囊相授。”
顿了顿,又苦笑着道:“私心上来说,我也想去西北。李老板的这个提议,倒是提醒了我。”
程宣这么一说,其他几人倒是觉得他挺合适。程总督掌管河东河西两省,他又身无牵挂。
李帧笑了下,“如此说来,程公子还真是最佳之人。只是,程公子想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程远岱是一方封疆大吏,之前程家子侄家眷留京,他可以来去自如,皇帝不会有顾虑。如今程家只有程远岱幼弟一家和他们兄妹在京。皇帝怕是不会轻易放他去西北。
这一点程宣自然清楚。
“事在人为。”程宣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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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送走程宣几位同学,兄弟二人回院子后,俞慎思询问李帧怎么忽然提出那么一个建议。
这个建议的最佳
人选自然是俞慎言。
无异于将矛头指向俞慎言。
李帧沉闷地舒了口气,将刚刚俞风送过来的纸条递给他们。
俞慎思看完直接血压飙升,恨恨地低骂:“他就不能干件人事,积点阴德。”
之前以为他们不知当年真相,让高昀兄妹与他们亲近。
现在是要和他们鱼死网破了。
又是那个疯狂的计策,又是想要将俞慎言赶去西北,真是彻彻底底疯了。
还是个冷静的疯子。
俞慎思还是不放心,“姐夫这一招不一定能完全避免。”相比程宣,俞慎言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拖一时是一时,兴许局势有变。”
两个人说了许多,俞慎言一直沉默,李帧问他:“你亦有此心?”
俞慎言轻叹笑了下,未答。然后借口有些累了,便回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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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儿性子好动,如今外面天寒地滑她又大着肚子,身边伺候的人拦着不让她随意出门,她就只能在房中来回地走。
俞慎言进门时,瞧见赵宁儿踱两步活动几下腿脚,口中埋怨伺候的婢女,“外面哪里就那么冷了?我就不能出门了不成?要憋坏了。”
俞慎言闻声笑了下,“我陪娘子出去走走。”
刚刚程家姑娘过来坐了那么久,依赵宁儿性子,是要出去透透气的。
赵宁儿英气的眉眼一挑,略带不满道:“你们就是太小心了,我又不是弱女子。”
“嗯,是为夫的错。”让人取一件厚些的裘衣给赵宁儿披上,搂着她出门,陪她到宅子的后园里走走。
正月里入目皆是积雪,后园倒是有一株梅树,开得比较晚,如今还没有开,只是微微露出一点花苞的尖儿。只能欣赏枝头上的积雪。屋外的空气清冷,让人清醒不少。
两人漫步走着,俞慎言提起刚刚程宣等人说的西北之事,闲话着道:“若是为夫去西北,你会不会怨为夫?”
“为何怨你?”赵宁儿歪头看着丈夫,取笑问,“你认为我会不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