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进不会只是为了图个吉利送这幅几乎不值钱的画,这不是高明进行事作风。他宁愿相信高明进送幅传世名画给他们来陷害,都不会相信送此地摊货。
他拿着画去找李帧,李帧刚忙完宅中的事情,也正准备来寻他。
李帧也没有瞧出什么,最后高晖也过来,全都瞧不出端倪。
三人散坐在房中,不同角度盯着挂在架子上的画,画周围点燃好几盏烛灯,愣是看不出特殊之处。
“他良心发现了?”高晖道,“还是知晓我们会对他送的礼不放心,故意用此来戏弄我们?”
李帧冷笑问:“高大人会有这闲心?”
高晖傻笑一声,“那还真没有。”
新政的事已经让高明进焦头烂额,现在他遇刺又给对方寻了一桩事,估计是闲不得。
俞慎思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瞥见画后面书架上自己放书信的盒子,灵光一闪,立即起身走到书案边查看礼盒。
装此画的是一个木制的盒子,普通木料,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做工也不算精巧。
高晖和李帧知道他的用意,也起身过去。
盒子里垫着一块红绸,绸布干净,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盒子里里外外也都不着一笔一墨,未见夹层。
俞慎思心里骂了句高明进,不知
道耍什么阴谋诡计。
破不了这个谜题,夜也深了,李帧让他们不必再费心神。忙了一天,还应付了一位不速之客,所有人都身心疲累。
“先仔细收着,以后慢慢研究。”
俞慎思将画重新收入帙袋放入礼盒内。
高晖道:“我现在要去一趟海州会馆,我今日先行回来,山月他们随后,不知道到没到京城。”
俞慎思想起他回来时埋汰样子,问:“你回程耽搁几日,是不是途中出什么事了?”
“没有。这次是官道回京,半道落雨行程慢了些而已。我走了,你明日和舅舅他们说一声。”拍了下幼弟的肩头转身出门。
俞慎思和李帧相视一眼,皆不信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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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晖出俞宅未有去海州会馆,而是转道去了沈家在京的宅邸,从后角门进去。
开门的男子见到他,禀道:“人在地下暗室,什么都不说。”
“青石怎么样?”
男子尴尬地迟疑下,回道:“骂姑爷骂一个下午了。”
高晖随着男子来到一处小院,刚进院门就听到陆青石的骂声:“死疯子,我倒八辈子霉认识你,等我伤好了,我非去大姑娘和大爷那里告你状不可。”
高晖走进屋内,见到陆青石坐在榻上,一条腿上绑着绷带平放,一边喝着茶润喉咙一边用力扇着风散热,旁边烛灯火苗被扇得乱蹿。
“死疯子!”见到高晖,陆青石将手中茶盏和折扇全都朝他砸去。
高晖伸手接住折扇展开,走过去给陆青石扇风,笑嘻嘻道:“陆爷消消气,这事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杀手又不是我派的。”
“不是你所派,是不是来杀你的?我是不是被你连累?”陆青石要动手,高晖立即退一步避开,手中扇子还在为陆青石扇着。
陆青石腿脚不便,打不到人,指着高晖怒骂:“死疯子,我告诉你,下次遇危险,我再救你,我不姓陆!”
高晖嘿嘿笑道:“这大可不必!这仇我会替你报。”
“你就是我最大仇人!我真是倒霉,死疯子。”
高晖将手中折扇递给旁边的男子,转身到桌边倒了杯凉茶递上前,“喝口茶,消消气。”看着陆青石已断的左腿,取笑道,“我是不是疯子待论,不过,你现在真成瘸子了。”
陆青石闻言,手中茶盏再次砸过去,高晖忙躲开,笑着调侃:“瘸子,消消气,我给你报仇去。”说着让人照顾陆青石,自己朝地下暗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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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的铁架上绑着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暗棕色的衣衫破烂,其上道道鞭子留下的血痕。
沈山月见他回来,和他说这边情况,至今未有开口。
他瞥了眼垂头耷脑的男子,轻轻拍了下沈山月手臂劝道:“夜深了,你去歇息,我来问。”
沈山月出去后,高晖朝男子走了几步,伸手拽了拽男子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整理,扯到伤口,男子疼得闷哼,咬着牙忍着。
高晖不紧不慢地笑着问:“你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妻儿?都安排好了吗?收买你的人能护住他们吗?”如话家常。
男子微微抬头斜他一眼,“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高晖冷笑一声,又扯了扯男子破烂的衣衫,疼得男子牙关紧咬。
“我自然要杀你。我在犹豫,是先杀你,还是先找到你的家人,当着你的面将他们全杀了,让你们全家地下团聚。
或者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将你做成人彘,扔在盛天府衙门前,或者吊在城门口,然后将你人彘的画像贴满京城及附近各州县乡村,广而告之。
你放心,我绝对找最好的画师,将你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保证见过你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说着拍了拍男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