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的忘记了,京中的习俗,洞房花烛夜,新郎想进新房需要答新娘子的问,答对才能进。
题目没有具体要求,诗词歌赋,对联灯谜皆有,只是增加趣味。
这么多年他虽鲜少吟诗作对,应对还是不成问题。
他笑问:“娘子出的是何题?快念来吧。”
婢女笑道:“姑爷听好了,就四个字,檀州七策。”
俞慎言闻言忍不住笑起来,赵宁儿的这新房拦门考问倒是特别,与诗词歌赋毫不沾边,倒也符合她将门女儿的身份。
檀州七策,其实是十策,是开国功臣信国公在檀州时给高-祖-皇帝平定天下的十条计策,因高-祖皇帝仅用了七策便平定天下,所以被称为“檀州七策”,能考进士之人,无有不知。
然信国公未待天下定便病逝,所以另外三策便鲜少有人知晓。
他研读史书这么多年,发现其中三策有两策便是当时平定西北之乱的计策,他将其编入史书中,这问题真是对上了他所知。
他笑着微微提高嗓音,保证新房内的赵宁儿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娘子且听来,第一策,舍禹城,北渡洛河;第二策,夺睢洪二州;第三策……”他连最后三策也答出来。
又笑问:“娘子可需我细说?”
房中没有回应。
恰时,听到旁边有吵嚷人声传来,接着看到灯光下同窗的身影。“知简,原来你真在这儿!好啊,还想避开我们,今日可不依你。”同窗们说笑着匆匆过来。
俞慎言刚想回应,恰时面前新房的门从里面打开,还未看清楚是谁,人已经被一把拉进新房,门啪啪两声合上。
第109章
俞慎言被猛然的力道拉进房中,朝前栽了两步,手下意识去抓拉他的人。当稳住身子回头,见到赵宁儿背靠门上,盖头滑落到手臂处。
其中一角竟抓在自己的手中,原来是自己胡乱抓一把,将对方盖头扯下来。
俞慎言看着满面红光、面容娇媚的妻子愣了几瞬,他尚未见过赵宁儿这般模样。
她素来给他的感觉似雪中红梅,明亮鲜艳,独傲枝头,却散着清冷之气。此时却好似娇艳动人的海棠。
这时闹洞房的同窗和朋友已经赶在门前,被几名婢女拦着。
“知简,你太不够意思了,我等还特意各写了一首祝词。开门,让我们进去念给你和弟媳听。”
“正是,我等也想一睹弟媳芳容呢!”
同窗朋友在门前嚷嚷。
赵宁儿抵在门上,抬眼望着俞慎言,目光几分拒绝。俞慎言知晓她不喜有人闹洞房,他自己也不乐意,否则不会避开他们偷偷溜过来。
他轻轻扶开赵宁儿,赵宁儿以为他要开门,伸手抓着他手上使了力道要拦住,却见俞慎言抬手将门闩插上。
笑着对门外道:“诸位兄台的好意,我自不能辜负。祝词既然都准备了,不如诸位在此处将祝词吟来吧!”
“嘿!你不开门还想听祝词,哪有这等好事?”
此时听到程宣的声音,“俞兄你这么不厚道,改日可得请我们一顿酒好好赔罪才行。”
门外众人也知晓这洞房是闹不成了,可不准备这么饶了俞慎言,附和程宣。
俞慎言应道:“一定一定。”
众人便在新房门外闹了一会儿,各自唱了祝词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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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言牵着妻子走到桌边,家人已经提前准备了合卺酒。俞慎言取过一瓢酒递给赵宁儿,说道:“一世陌路二世逢,三世回首四世识……十世合卺为夫妻。慎言与娘子今世能修为夫妻,已是十世姻缘。”
赵宁儿看着面前人深情的眉眼,笑道:“我在南安听到当地有种说法,前世恩人今世夫妻,不知前世你我二人谁于谁有恩。”
“自是娘子于我有恩,今世我才能娶到娘子,报前世恩情。”
宁儿挑眉笑道:“也许是夫君于我有恩,我今世以身相许为报。”
两个人相视一笑,同饮合卺酒。
放下瓢,俞慎言瞥见喜床边站着两个小家伙,小久和施长生的女儿静儿。两个小家伙瞪着两双大眼看着他们。小久忽然双手蒙上自己的眼睛,像害羞一般,咯咯笑道:“小久祝大叔叔和大婶婶早生贵子。”拉着身边的静儿朝房门跑去。
个头太矮,踮着脚才勉强够得到门闩。
两个小家伙离开,房门再次关上,俞慎言望着面上羞涩的宁儿,笑道:“娘子,我们是不是该洗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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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言那边洞房花烛,另一间房中俞慎思点灯熬油,对着高明进送来的那幅《八宝福禄图》细细研究。
所谓的福禄,就是葫芦的谐音,取个吉祥寓意。八宝福禄,顾名思义,是八个葫芦。
此画作于当朝,画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石鹿山人。他随崔夫子学画几年,从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此画从用笔、用色、线条、晕染等各方面来看,都是一幅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画,甚至像个学画不精的人所画。毫不自夸地说,他这半吊子也能画出来这样的水准。
他横竖看不出什么,又开始研究装裱的画布,用笔杆子敲了敲两轴,是实心木头,整幅画没有任何猫腻。